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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给始皇帝送不死鸟果实

共 36 章

正在阅读 · 第10章 陈郡雨夜

第10章 陈郡雨夜

会稽城,县衙。

葛婴的溃兵退去后,刘邦做的第一件事,是喝酒。第二件事,是“借粮”。

“贾弟啊,”刘邦搂着惊魂未定的刘贾,喷着酒气,指着堂下堆积如山的粮袋——那是会稽府库的存粮,此刻已被他“接管”,“你看,哥哥帮你打跑了葛婴,保住了会稽,还保住了你这条小命。这粮,你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哥哥先拿去,招兵买马,好去剿灭陈胜那个反贼,你说是不是?”

刘贾哭丧着脸,看着堂下按剑而立的樊哙、周勃等人,又看看外面那些虽然疲累、但眼神凶狠的“沛县义军”,哪敢说个不字,只能连连点头:“是,是,全凭大哥做主……”

“这就对了!”刘邦满意地拍拍他肩膀,“你放心,哥哥不会亏待你。等哥哥发达了,少不了你一份富贵!来,喝酒!”

一杯浊酒灌下,刘邦眼中毫无醉意,只有市井赌徒般的精明。他转向韩信,咧嘴笑道:“韩兄弟,这一仗打得漂亮!夜袭焚粮,乱中取城,咱们百十人,硬是从葛婴三千人嘴里,把会稽城给掏出来了!你说,接下来,咱们怎么干?”

韩信身上还带着烟火气,脸上有被烟熏黑的痕迹,但目光依旧冷静如冰。他沉吟片刻,道:“沛公,会稽虽得,然不可久留。葛婴虽退,然并未伤筋动骨,一旦其收拢溃兵,或引来陈胜主力报复,会稽孤城,难以坚守。且我军新胜,士气可用,当趁热打铁。”

“打哪里?”

“打陈郡。”韩信声音斩钉截铁。

堂中顿时一静。萧何放下酒碗,皱眉道:“韩将军,陈郡乃陈胜主力所攻方向,其地城池坚固,兵多将广。我军新得会稽,兵不满二百,粮不过千石,何以攻陈郡?”

“非是强攻。”韩信走到堂中,以剑鞘为笔,在地上画出简略地图,“诸位请看,陈郡在此,陈胜主力,如今正围攻陈郡治所宛丘。葛婴自会稽败退,必向宛丘方向靠拢。我军当出会稽,向西北,走山间小道,昼伏夜出,直插陈郡腹地。”

“腹地?”刘邦眼睛发亮。

“不错。陈胜主力尽在宛丘,陈郡其余诸县,必然空虚。我军可效法葛婴围会稽之策,围而不攻,诈称郡守援军,或陈胜所部,诈开城门,取其粮草,募其丁壮。得手即走,绝不恋战。如此,既可削弱陈郡,补充我军,又可乱陈胜后方,迫其分兵。此乃‘釜底抽薪’之计。”

“妙!”刘邦拍案叫绝,“韩兄弟,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这法子,绝了!”

张良缓缓颔首:“韩将军此计,深合兵法‘奇正’之道。陈胜攻宛丘,是为‘正’;我军扰其后,是为‘奇’。奇正相生,可乱其方寸。然,陈郡诸县,虽兵力空虚,然守吏未必皆庸。诈城之计,需有内应,或需熟悉当地情势之人。”

“此事,我可为。”一直沉默的曹参忽然开口。他起身拱手:“沛公,属下有一故交,乃陈郡符离县人,现任符离县狱掾。此人重义,与属下有旧。符离县小,兵力不过数十。我可先行潜入,联络于他,以为内应。若得符离,可作我军在陈郡立足之基。”

刘邦大喜:“好!曹参,此事就交给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属下只需快马一匹,三两随从,轻装简行,三日内,必回消息。”

“准!”

曹参领命而去。刘邦又看向萧何与张良:“萧何,子房先生,粮草辎重,行军路线,劳烦二位筹划。韩兄弟,练兵之事,抓紧。咱们在会稽,最多休整三日。三日后,不管曹参消息如何,咱们都拔营,进陈郡!”

“诺!”

众人轰然应命,各自忙碌。会稽这座小城,因这支突如其来的“义军”,变得紧张而充满活力。

三日后,会稽城外。

队伍已扩充至三百余人。除原有的沛县子弟与会稽投诚兵丁外,还有近百名沿途听闻“沛公”之名、前来投靠的流民、游侠。队列比之在沛县时,稍显齐整,但兵器甲胄依旧杂乱。唯一不变的,是队伍前方那面赤色“沛”字旗,和旗下昂首吐信的白蛇旗。

韩信骑在一匹缴获的杂色战马上——这马原是葛婴部下一个百夫长的坐骑,如今归了他。他依旧手持竹鞭,面色冷峻,目光扫过队伍,凡有站立不直、交头接耳者,竹鞭立刻点到,引来一阵龇牙咧嘴,但无人敢反抗。这几日的操练,已让这些乌合之众,初步知道了什么叫“军令如山”。

刘邦依旧骑着他的老马,与韩信并辔而行。他回头望了望会稽城头飘扬的“沛”字旗,咧嘴一笑:“贾弟,好好守着会稽,等哥哥的好消息!”

城头,刘贾苦着脸,勉强挤出笑容挥手。他心里巴不得这个煞星堂兄赶紧走,越远越好。

“出发!”刘邦一挥手,队伍开拔,沿着山间小道,向西北方向的陈郡潜行。

陈郡,符离县。

夜雨如丝,将符离县城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中。城墙低矮,守夜的士卒抱着长矛,躲在城门楼里打瞌睡。县令是个胆小怕事的儒生,听说陈胜造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严令紧闭城门,日夜巡逻。然县小兵寡,人心惶惶,这巡逻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子时,城西一处隐蔽的角楼下,悄然垂下几条绳索。几道黑影如狸猫般攀上城头,迅速解决了两个打瞌睡的守卒。为首之人,正是曹参。

“发信号。”曹参低声道。

一支火箭冲天而起,在夜雨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红光。片刻,城外黑暗中响起沉闷的马蹄声,三百余人如鬼魅般涌至城下。吊桥被放下,城门无声洞开。

“敌袭!敌袭——!”

警锣终于被敲响,但为时已晚。刘邦一马当先,冲入城中,直扑县衙。韩信分兵五十,控制四门。樊哙、周勃各率百人,分头夺取武库、粮仓。

符离县的抵抗微弱得可怜。县令从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就被破门而入的樊哙像拎小鸡一样拎到堂前。县卒大半还在睡梦中就成了俘虏,少数试图反抗的,在如狼似虎的“沛县义军”刀下,没撑过一刻钟。

天将破晓,雨停了。符离县已完全落入刘邦掌控。府库被打开,粮草、兵器、钱帛,尽数被搬出。曹参那位故交——符离县狱掾,名叫陈平,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清秀,眼神灵动,被带到刘邦面前。

“小人陈平,见过沛公。”陈平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刘邦上下打量他,咧嘴一笑:“陈平?好名字。曹参说你机敏,可愿跟我刘季干?”

陈平抬头,目光扫过堂中诸人:豪气外露的刘邦,冷峻如冰的韩信,温文尔雅的张良,沉稳干练的萧何,以及一众虎视眈眈的悍将。他心中一动,躬身道:“沛公以百人破葛婴,以奇兵取符离,非常人也。平,愿效犬马之劳。”

“好!爽快!”刘邦大笑,“以后你就跟着曹参,管军需钱粮!萧何,你多带带他!”

“诺。”萧何应下,心中却对这位年轻的狱掾留了心。此人能在乱军之中,助曹参开城,且面无惧色,谈吐有度,绝非池中之物。

“报——!”一名斥候飞奔入堂,“沛公,西南五十里,发现大队人马,打着‘张楚’旗号,正向符离方向开来!人数约在五千以上!”

堂中气氛顿时一凝。

“张楚旗号?是陈胜主力?”刘邦看向韩信。

韩信摇头:“陈胜主力应在宛丘。此必是其分兵偏师,或新附之军。五千人……沛公,符离城小,难以坚守。我军新得此城,立足未稳,不宜硬抗。”

“你的意思,是走?”

“走。但不可白走。”韩信眼中寒光一闪,“敌军远来,不知我军虚实。我可率精骑五十,出城迎击,诈败而走,诱敌追击。沛公率大队,携带粮草辎重,先行撤离,于三十里外断魂谷设伏。待敌追入,伏兵尽出,可重创其前锋,乱其军心。敌军不明我军兵力,又遇埋伏,必不敢深追。我军可从容退走。”

“又是诱敌设伏?”刘邦眼中放光,“韩兄弟,这招你玩上瘾了?不过,老子喜欢!就照你说的办!樊哙、周勃、夏侯婴,你们跟韩兄弟去!记住,许败不许胜,把敌人引到断魂谷来!”

“诺!”

韩信点齐五十名最精悍的骑兵——其中大半是原沛县的老兄弟,骑术不错,悍不畏死。众人饱餐一顿,检查兵器马匹。临行前,韩信对刘邦一抱拳:“沛公,信去后,请速撤离。断魂谷地形,信已勘查,两山夹一谷,中有溪流,可伏兵于两侧山林。待信引敌至谷中,以火为号,沛公便可杀出。”

“放心!”刘邦用力拍拍他肩膀,“韩兄弟,保重!老子在断魂谷等你喝酒!”

韩信不再多言,翻身上马,一挥手,五十骑如离弦之箭,冲出符离西门,迎着晨雾,向西南方向驰去。

刘邦目送他们远去,转身喝道:“萧何、子房先生,立刻清点粮草辎重,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曹参、陈平,你二人负责押运!其余人,随我断后,半个时辰后,撤离符离!”

“诺!”

符离城中,顿时忙乱起来。粮车、辎重车被推出府库,装车绑扎。不愿随军的百姓被驱散,府库、武库中带不走的物资被泼上火油。浓烟渐起,笼罩小城。

一个时辰后,刘邦率大队撤离符离,向东北方向的断魂谷急行。队伍中多了数十辆粮车,数百名新募的丁壮,以及从符离府库中缴获的大量钱帛。虽显臃肿,但士气高昂。

西南官道。

韩信率五十骑,奔出二十里,前方地平线上,已可见烟尘滚滚,旌旗招展。一支庞大的队伍,正迤逦而来。队伍前列,一面赤色大旗,上书“张楚”二字,旗下簇拥着数员将领。看其阵势,确在五千人以上,但行军散乱,旗帜混杂,显然是由多股流民、新附军拼凑而成。

韩信勒住战马,抬手,五十骑齐齐停下。

“看到那面‘张楚’大旗了吗?”韩信声音冰冷,“那就是陈胜的旗。今日,我们就去碰碰这面旗。”

“将军,咱们就五十人……”一名骑兵忍不住道。

“五十人够了。”韩信目光如刀,“待会儿冲阵,只冲大旗所在,斩其执旗官,砍倒大旗,然后立刻撤退,不许恋战。记住,我们是来诱敌,不是来拼命的。听我号令,我退,你们立刻退,不得有误!”

“诺!”

韩信不再言语,缓缓拔出腰间长剑——那是从符离武库中寻得的一柄好剑,寒光凛冽。他深吸一口气,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如一道黑色闪电,当先冲向那滚滚烟尘。

“随我——杀!”

五十骑发出震天怒吼,紧随其后,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向“张楚”大军的侧翼。

敌阵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袭击,更没料到袭击者只有区区五十骑。侧翼一阵混乱,但很快,有将领反应过来,大声呼喝,试图组织抵抗。

但韩信的突击太快,太狠。五十骑全是精挑细选的悍卒,又经过韩信数日严酷操练,冲阵之时,三人一组,呈锥形突击,彼此掩护,悍不畏死。韩信一马当先,长剑过处,血光迸溅,竟无人是他一合之敌。他目光死死锁定那面“张楚”大旗,直冲而去。

执旗官是个魁梧大汉,见韩信冲来,怒吼一声,挥动大旗,以旗杆为枪,横扫而来。韩信不闪不避,长剑斜撩,竟将碗口粗的旗杆一剑斩断!大旗轰然倒下。

“大旗倒了!”

“将军死了!”

敌军瞬间大乱。

韩信毫不恋战,拔转马头,长剑一指东北方向:“撤!”

五十骑如臂使指,立刻调转马头,向来路狂奔。敌军主将见状,又惊又怒,嘶声大吼:“追!给我追!别让这伙贼人跑了!”

五千大军,前锋数千人,乱哄哄地追了上来。马蹄声、脚步声、喊杀声,震得大地颤抖。

韩信率众且战且走,不时回身射箭,或分兵小股骚扰,始终与追兵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一步步将其引向东北方向的断魂谷。

一个时辰后,断魂谷在望。

谷口狭窄,仅容数骑并行。韩信率先冲入谷中,五十骑紧随其后。后方,数千追兵也已涌至谷口。

“将军,进不进?”一名敌将问主将。

主将望着幽深的峡谷,两侧山高林密,心中犹豫。但眼看那几十个胆大包天的骑兵就在眼前,又想起大旗被砍的耻辱,怒火攻心,咬牙道:“进!他们只有几十人,怕什么!给我追!抓到那个砍旗的,赏千金!”

大军涌入峡谷。

谷内道路崎岖,溪流潺潺。追兵追了数里,忽见前方韩信等人勒马停下,回身,冷冷看着他们。

“怎么不跑了?跑不动了?”敌主将狞笑,催马上前。

韩信面无表情,缓缓抬起右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火折子。他轻轻一晃,火苗燃起。

然后,他将火折子,扔向道旁一堆不起眼的枯叶。

“轰——!”

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引燃了预先洒满火油的枯枝败叶。与此同时,峡谷两侧山林中,骤然响起震天鼓声,无数旗帜竖起,箭如飞蝗,自两侧倾泻而下!

“有埋伏!中计了!”敌主将魂飞魄散。

“杀——!”

左侧山林中,刘邦一马当先,挥舞长剑,率数百人冲杀而下。右侧,樊哙、周勃各率一队,如猛虎下山,直插敌阵中央。谷中追兵猝不及防,被拦腰截断,首尾不能相顾,顿时大乱。

“撤!快撤!”敌主将嘶声大吼,拔马欲逃。

“哪里走!”一声暴喝,韩信已如鬼魅般杀到,长剑如虹,直刺其背心。敌主将勉强回身格挡,却被韩信一剑震飞兵器,第二剑已至咽喉。

血光迸现,敌主将尸身栽落马下。

主将一死,敌军彻底崩溃,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向谷外亡命奔逃。刘邦、韩信率军一路追杀,直追出十里,斩首数百,俘虏近千,缴获军械马匹无数,方收兵回谷。

断魂谷中,尸横遍地,血染溪流。夕阳西下,将山谷映得一片血红。

刘邦与韩信并马立于高处,看着手下士卒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刘邦哈哈大笑,用力拍着韩信肩膀:“韩兄弟,真有你的!五十骑诱敌,伏击破五千!这一仗,打得痛快!从今往后,我看谁还敢小瞧咱们沛县义军!”

韩信望着谷中血色,脸上并无喜色,只淡淡道:“沛公,此战虽胜,然我军兵力不足,难以全歼。敌军溃兵,必回报陈胜。陈郡,不可再留了。”

“不留了?”刘邦挑眉,“那咱们去哪?”

韩信目光投向东南,缓缓吐出两个字:

“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