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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给始皇帝送不死鸟果实

共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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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下震动(滑稽版)

薛城,沛公府,临时“御前”紧急会议。

气氛很凝重,凝重得仿佛能拧出二斤猪油。但仔细看,这凝重里又掺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滑稽。

刘邦歪坐在他那张“沛公”宝座上(其实就是一把加了虎皮垫子的太师椅),一只手撑着额头,仿佛头痛欲裂,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耳朵,嘴里念念有词:“活了……真活了……还会放火?下诏?这他娘的找谁说理去……”他表情介于“见了鬼”和“踩了狗屎”之间,十分精彩。

萧何站在他下首,脸白得像刚刷的墙,手里攥着一卷檄文抄本,手指抖得跟摸了电门似的。他试图用平稳的语调念出檄文内容,但声音总是不受控制地跑调,尤其在念到“朕将亲提虎狼之师,踏平尔等巢穴,诛绝首恶,悬首咸阳市”时,最后一个“市”字直接破音,变成了公鸡打鸣。

张良依旧白衣胜雪,坐姿端正,只是手里那杯茶端了半晌,一口没喝,眼神发直,盯着虚空某处,仿佛在研究那里是不是有个看不见的、正在跳大神宣布“朕又活了”的始皇帝。他旁边的陈平,这个以“阴谋诡计不重样”著称的谋士,此刻正用一根手指,无意识地、飞快地绕着鬓角一缕头发,绕了又松开,松了又绕,都快打成中国结了,脸上是一种混合了“卧槽这也可以?”和“那我之前那些算计岂不是全白给?”的茫然。

樊哙、周勃、曹参、夏侯婴等一干武将,站在下头,表情更是五花八门。樊哙瞪着一双牛眼,鼻孔一张一合,喘着粗气,仿佛随时准备抄起他那把缺了口的斩马刀,冲去咸阳把那个“复活”的老东西再剁死一回,但眼神里又分明有一丝“那老鬼会不会真的刀枪不入?”的迟疑。周勃则不停地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飘忽,似乎在估算从薛城跑回沛县老家需要几天,路上会不会被“复活秦军”逮到。曹参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但仔细看,他膝盖好像有点微微打颤。夏侯婴……夏侯婴在偷偷用脚尖蹭地,大概在研究哪块地砖更适合挖个洞钻进去。

整个厅堂,弥漫着一种“期末考试突然提前到明天而且改成开卷考秦始皇思想概论”的恐慌与荒诞感。

“子、子房先生啊,”刘邦终于停止了抠耳朵,抬起那张混合了惊悚、费解、以及一丝“老子是不是该跑路”的复杂脸孔,看向张良,“你、你博古通今,见多识广,你给分析分析,这死人……真能蹦跶起来?还、还能下诏?这他娘的……是嬴政本政,还是哪个不要脸的孙子假扮的?或者……是骊山地宫里的粽子成精了?”

张良被点名,似乎从“虚空研究”中回过神来。他放下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优雅地(如果忽略他袖口微微的颤抖的话)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茶渍,缓缓道:“沛公,起死回生,确属荒诞。然泰山天降异物,陛下(嬴政)晚年求仙问道,或得奇遇,假死延寿,待天下有变再出,亦非……绝无可能。”他说“绝无可能”四个字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显然自己也不太信。

“那就是真活了?”刘邦声音拔高,“那他咋不早点活?等老子把旗都扯起来了,饭都吃了几顿了,他才活?这不坑人吗!”

陈平终于把他那缕快打成死结的头发解救出来,插嘴道,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仿佛怕被“复活始皇”顺风耳听见的神秘感:“沛公,真假暂且不论。其檄文已出,蒙恬已动,这是实打实的!咱们现在,是坐在了火山口上啊!他这檄文,软硬兼施,一边说要‘改弊政,苏民困’,一边威胁‘诛绝首恶,三代不赦’,这摆明了是分化瓦解,让底下人心浮动!咱们军中,可有不少是迫于无奈、或是想混口饭吃的,万一……”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万一有人觉得“复活始皇”给的“既往不咎、赐田安家”的承诺更香,或者更怕那个“三代不赦、同罪连坐”的威胁,倒戈或者开溜,那可就是雪崩了。

“他敢!”樊哙终于憋不住了,瓮声瓮气地吼道,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哪个兔崽子敢背叛沛公,老子先把他剁成十八块喂狗!”

“对!喂狗!”周勃赶紧附和,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报——!”

就在厅内一片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之际,一名斥候连滚爬冲了进来,脸色比刚才报信那位还白,简直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我是不是在做噩梦”的恍惚:

“禀、禀沛公!东郡、砀郡、泗水郡……好多城池的守将,接到咸阳檄文,宣布归顺朝廷,关闭城门,还把咱们派去的使者……给、给撵出来了!有几个使者跑得慢,据说被吊在城门口示众了!”

“什么?!”刘邦“噌”地一下从“宝座”上弹起来,动作之猛,差点把虎皮垫子带飞,“反了!反了!这帮墙头草!风吹两边倒的货!前几日还跟老子称兄道弟,要粮要官,转眼就把老子的人吊起来了?他奶奶的!”

萧何眼前一黑,扶住桌案才没栽倒,颤声道:“沛、沛公,此乃……连锁反应。始皇之名,积威犹在,其赦令一出,那些本就首鼠两端的……”

“报——!沛公!不好了!”又一名斥候几乎是撞进来的,上气不接下气,“附近那几支依附咱们的流民武装,葛大胡子、王麻子、赵铁头他们……哗变了!杀了咱们派去的监军,卷了粮食,打着白旗,往咸阳方向跑了!说是……说是要向‘皇帝陛下’请罪,求一条生路!”

“我日他先人!”刘邦彻底破防,脏话脱口而出,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矮几,上面的瓜果酒水滚了一地,“葛大胡子!王麻子!赵铁头!老子供你们吃供你们喝,给你们兵器,让你们当山大王,你们就这么报答老子?跑?还打着白旗?我呸!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厅内彻底乱了套。武将们有的破口大骂,有的脸色惨白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文臣们面面相觑,唉声叹气。萧何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偏头痛要炸了。张良眉头紧锁,飞快地捻着手指,显然在疯狂计算。陈平又开始绕他那缕宝贵的头发。

“沛公!急报!”第三名斥候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绝望,在门口响起,“项羽将军派来使者,请沛公速往其营中议事!使者说,项王也收到檄文了,气得当场捏碎了三只酒爵,手掌都割破了!请您务必过去,共商……呃,共商怎么对付那个从坟里爬出来的老妖怪!”

“噗——”不知是谁没忍住,在这种极端紧张压抑的气氛下,听到“从坟里爬出来的老妖怪”这个形容,居然笑出了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刘邦却没笑,他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虎皮垫子有点歪了),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定格为一种“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悲愤与无奈。

“去!能不去吗?”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不去,项羽那愣头青,说不定以为老子心虚,先带兵过来把老子灭了,拿老子的人头去给嬴政当投名状!子房先生,韩兄弟,走,陪老子去会会那个手还在流血的霸王!”

他挣扎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襟,努力想摆出点“沛公”的威严,但怎么看都有点像要去赴鸿门宴(虽然可能真是)的悲壮小丑。

“对了,”他想起什么,对萧何交代,“萧何啊,家里……就交给你了。看紧点,别等老子回来,家让人偷了,或者手下人全跑光了……”

萧何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个沉重的、带着哭腔的“诺”。

刘邦带着张良、韩信(韩信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始皇复活”只是“今天天气不错”),在数百名亲卫“护送”(或者说“押送”?)下,出薛城,奔赴项羽大营。一路上,刘邦骑在马上,还在不停地嘀咕:

“活了……真活了……还会下诏……蒙恬也来了……章邯肯定也收到信了……老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早知道当初在沛县,就该老老实实当我的亭长,偶尔偷只鸡摸个狗,调戏一下小娘子,虽然没啥出息,但起码不用跟一个死了又活的皇帝打架啊……”

他越说越悲催,最后简直要唱出来:“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始皇活了兮要杀我……”

旁边张良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提醒:“沛公,那是项王的诗……”

“我管他谁的!”刘邦悲愤道,“反正他现在手破了,心情肯定比我还差!”

一行人就这样,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始皇复活兮要完蛋”的悲壮(和搞笑)气氛,消失在地平线上。

而此刻,天下各地,因那道“始皇复出”的檄文,早已乱成了一锅沸腾的、充满了惊恐、算计、背叛与黑色幽默的八宝粥。

郯城,楚王景驹的“王宫”(其实就是个大点的县衙)。

景驹接到檄文,当场吓得从他那张硬邦邦的“王座”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隐隐有些湿意。他连滚爬抱住旁边同样面无人色的“丞相”秦嘉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秦、秦爱卿!怎么办?始皇帝……始皇帝他老人家活了!要杀回来了!咱们、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快、快写请罪书!就说咱们是被陈胜吴广逼的,是被刘邦项羽蒙蔽的!咱们愿意立刻解散军队,献出玉玺……哦不对,咱们没有玉玺,献出这个木头疙瘩(指着桌上自刻的“楚王印”),只求陛下饶我们一条狗命啊!”

秦嘉也吓得不轻,但好歹还保留了一丝“丞相”的体面(主要是腿被抱得太紧,抽不出来),强作镇定道:“大、大王勿慌!我、我这就写!言辞一定恳切,态度一定卑微!咱们还可以把国库……呃,府库里那点钱粮,都献上去!对了,听说陛下喜欢方士,咱们是不是再找几个跳大神的,一起送去?”

齐地,临淄。

田儋、田荣兄弟俩,刚刚还在为谁当“齐王”正牌、谁多占几个城池打得不可开交,接到檄文后,瞬间安静了。

兄弟俩隔着一地摔碎的杯盏和扯烂的地图,大眼瞪小眼,表情从“我要弄死你”迅速切换为“咱们是不是要一起死了?”

半晌,田儋干咳一声:“那个……二弟啊,我觉得,咱们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这齐王的位子,谁坐不是坐?关键是,现在外面……有更狠的要来了。”

田荣立刻点头如捣蒜:“大哥说得对!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呃,不对,是兄弟齐心,抵抗暴秦!不不不,是……是响应始皇陛下号召,拨乱反正!大哥,你看咱们是立刻上表请降,还是……先观望一下刘邦项羽那俩傻大个怎么应对?”

“对对对,先观望!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收渔利……啊呸,是静观其变,顺应天命!”田儋擦了把额头冷汗。

赵地,信都。

赵王歇吓得直接躲到了床底下,任凭张耳、陈馀怎么劝,死活不肯出来,只在床底发出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朕……不不不,小王不出去!外面有秦始皇!他会把小王抓去修长城!或者……或者做成肉酱!你们、你们去应付!就说小王突发恶疾,卧床不起,对,起不来了!”

张耳和陈馀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和一丝……同样的惊恐。张耳压低声音对陈馀道:“陈兄,你看咱们是不是也该……准备一条后路?我听说南阳那边,有个亲戚……”

燕地,蓟城。

韩广接到檄文,二话不说,立刻下令收拾细软,准备跑路。手下将领问:“大王,咱们往哪跑?”

韩广急得团团转:“往北!往匈奴地盘跑!听说始皇帝当年把匈奴打得哭爹喊娘,咱们去投靠匈奴,说不定……说不定他能看在咱们带路党的份上,饶咱们一命?”

“可大王,咱们跟匈奴不熟啊,语言也不通……”

“管他呢!总比留在这等死强!快,把值钱的东西都带上!那面‘燕’字旗,烧了烧了!晦气!”

甚至连刚刚败退、正在舔伤口的章邯大营,接到檄文和始皇密诏后,也是气氛诡异。

章邯本人是又惊又疑,又隐约有些振奋,但更多的是对那位“死而复生”、行事风格似乎有些不一样的“陛下”的深深忌惮。他将自己关在帐中,对着那份密诏和檄文副本,研究了足足一夜,脸上表情时而凝重,时而困惑,时而闪过一丝莫名的激动。

而底下将士,则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陛下……真活了?”

“嘘!小声点!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是朝廷的诡计……”

“可蒙恬将军都奉诏南下了!那还能有假?”

“始皇帝啊……他要是真回来了,咱们……咱们算不算从逆?”

“呸!咱们是官军!剿贼的!顶多……顶多是被胡亥、赵高那两个奸贼蒙蔽了!”

“那……咱们以后,是听章将军的,还是……直接听陛下的?”

“我哪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天下,又要变天了!而且这回,变得有点……邪乎!”

恐慌、猜疑、算计、背叛、短暂的联合、可笑的观望、以及无处不在的黑色幽默……

如同一场荒诞的、席卷天下的滑稽戏,在“始皇复活”这个惊天巨雷的伴奏下,轰轰烈烈地上演。

每一个“反王”、“义军首领”、“豪强”的脸上,都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该怎么办?”的茫然与“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的侥幸。

而那个站在咸阳宫观星台上,俯瞰这出滑稽戏的“总导演”……

嬴政的嘴角,那抹冰冷的、讥诮的弧度,似乎又加深了些许。

“恐惧,是最好的清醒剂。”

“那么,在恐惧中挣扎、算计、背叛的滑稽模样……”

“便是这场大戏,最好的开胃菜。”

他缓缓抬起手,仿佛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了下一根……名为“人心”的琴弦。

琴弦颤动,滑稽的乐章,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