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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给始皇帝送不死鸟果实

共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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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函谷对弈

函谷关前,楚军大营,中军帐。

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项羽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右手手掌胡乱缠着染血的布条——那是他不久前因暴怒捏碎酒爵所伤。他死死盯着面前桌案上摊开的两份帛书,一份是字迹潦草、盖有“沛公之玺”的“解释信”,另一份则是字迹工整、措辞谦卑、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味道的“军情通报”。

刘邦的信,满纸“哭穷叫屈”,言“薛郡新附,流寇蜂起,粮草筹措艰难,非是刘季有意拖延,实乃力有未逮”,又言“已遣大将樊哙率精兵一万,携三月粮草,星夜来援,不日即至”,并赌咒发誓“与霸王同心抗秦,绝无二心”。至于陈仓之事,信中只含糊提了句“韩信将军已按约出击,然山道险峻,音讯难通,一有消息,必即刻飞报”,便再无下文。

而那份“军情通报”,则是刘邦军中一名裨将所书,例行公事般提及“武关方向似有异动,已加派斥候查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力有未逮?山道险峻?武关异动?”项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伤口崩裂,血渍渗出布条,“他刘季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吗?!薛郡富庶,怎会缺粮?陈仓道再险,连个报信的人都派不出来?武关有异动,他就轻飘飘一句‘已加派斥候’?我看他是存心敷衍,保存实力,想看本王和章邯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范增坐在下首,眉头紧锁,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他比项羽想得更深。刘邦的拖延和敷衍,在意料之中。真正让他心惊的,是那份“军情通报”里,关于“武关异动”的轻描淡写。结合黑冰台零星传回、语焉不详的“陈仓道曾有火光”的消息,一个极不好的预感,如同毒蛇,缠上了他的心头。

难道……刘邦和韩信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陈仓,而是……武关?明修栈道(函谷对峙),暗度陈仓(实为奇袭武关)?若真如此,那刘邦的野心和手段,就太可怕了!他不仅要利用项羽牵制章邯主力,更要独吞奇袭武关、直插关中腹地的泼天之功!届时,项羽在函谷关前流血流汗,刘邦却可能已兵临咸阳城下!

“霸王息怒。”范增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刘邦狡诈,首鼠两端,确是可恶。然,眼下始皇复出,蒙恬铁骑南下,章邯在关前虎视眈眈,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若此刻与刘邦翻脸,无异于自断臂膀,亲者痛,仇者快。”

“那难道就任由他戏耍不成?”项羽怒道。

“自然不可。”范增眼中寒光一闪,“然,需刚柔并济。刘邦派樊哙来,便让他来!这一万兵马,到了函谷,便由不得他再带回去!可将其置于前线险要之处,名为‘倚重’,实为‘消耗’,既能增强我军实力,亦可削弱刘邦羽翼。同时,再派使者,持霸王手书,亲见刘邦,陈说利害,言霸王已洞悉其保存实力之私心,然顾全大局,不予追究,望其速派主力来会,共破章邯。若再推诿,便是不义,天下共讨之!此为先礼后兵,既全盟约之名,亦施雷霆之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武关……需立刻加派精干斥候,不惜代价,潜入武关周边,甚至南阳境内,查明虚实!若刘邦真敢行此瞒天过海之计……”范增没有说下去,但眼中杀机已说明一切。

项羽脸色稍霁,觉得亚父所言在理。刚欲下令,帐外亲兵急报:“霸王,沛公刘邦,携张良、韩信,已在营外求见!”

刘邦来了?还带着张良、韩信?项羽和范增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这个时候,他不在薛城遥控指挥,跑来前线作甚?是心虚?还是……又有新的诡计?

“请!”项羽沉声道,整了整衣甲,坐直身躯,努力压下怒火,摆出霸王的威仪。

片刻,帐帘掀起,刘邦一脸“风尘仆仆”、“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神色平静的张良和一如既往冷峻的韩信。

“项王!项王啊!”刘邦一进帐,便抢步上前,脸上堆满“真挚”的焦虑,差点就要去拉项羽的手(被项羽下意识躲开),声音带着哭腔,“可算见到你了!你是不知道,小弟我在薛城,听闻陛下……呸!是嬴政那老儿复出的消息,是吃不下睡不着,心急如焚啊!又听说章邯老儿在关前猖獗,项王您亲自血战,小弟我是恨不得插翅飞来,与项王并肩杀敌啊!”

项羽看着刘邦那副“情真意切”的表演,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一拳打过去的冲动,冷声道:“沛公既然心急,为何主力迟迟不至?只派个樊哙带万把人,是来给章邯塞牙缝的吗?”

“哎呀呀!项王误会!天大的误会!”刘邦拍着大腿,叫起撞天屈,“薛郡那地方,看着地盘大,实则穷得叮当响!流民、溃兵、还有六国那帮不服管的遗老遗少,天天闹事!粮草是真筹措不上啊!就樊哙这一万人的粮草,还是小弟我砸锅卖铁,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项王若不信,可派人去薛郡看看,百姓都快易子而食了!”他说得唾沫横飞,眼圈都红了,仿佛薛郡已成人间地狱。

张良适时上前一步,拱手道:“霸王明鉴,沛公所言,句句属实。薛郡初定,百废待兴,又值春荒,粮草转运艰难。非是沛公不愿全力支援,实是力有未逮。然沛公心系盟约,牵挂霸王,故将仅存之精锐,先遣樊哙将军送来,以解燃眉之急。沛公本人,更是不顾安危,亲至前线,与霸王共商破敌大计,此心天地可鉴。”

韩信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站在刘邦侧后方,目光低垂,仿佛帐内争吵与他无关。

范增眯着眼,打量着刘邦三人。刘邦的表演无懈可击,张良的说辞圆滑周到,韩信的沉默更是让人捉摸不透。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直指核心:“沛公,陈仓道之事,究竟如何了?韩将军既然在此,想必已有确切消息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韩信身上。

韩信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范增审视的眼神,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范先生,陈仓道险峻,栈道年久失修,进展缓慢。末将派出数批斥候,皆因秦军巡哨严密,或失联,或无功而返。目前仍在探路阶段,尚未与秦军接战。”他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哦?”范增眼中精光一闪,“那为何有消息说,数日前陈仓道方向,曾有火光冲天,杀声隐约?”

韩信神色不变:“秦岭山深林密,偶有山火、或猎户围猎,亦属常事。末将并未接到相关军报。或许是误传,亦或是……秦军疑兵之计。”

帐内一时寂静。项羽盯着韩信,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那张冷峻的脸,如同冰封的湖面,毫无涟漪。范增捻须不语,心中疑窦更甚。韩信的应对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事先排练过无数遍。越是无懈可击,越显得可疑。

“好了好了,”刘邦见状,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笑容,“陈仓道的事,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眼前这函谷关!项王,章邯老儿缩在关里,当起了缩头乌龟,咱们总不能一直跟他干耗着吧?您有什么破敌良策,小弟我洗耳恭听,必定唯项王马首是瞻!”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了函谷关,一副“我全力配合,你拿主意”的恭顺模样。

项羽哼了一声,虽然对陈仓之事仍有疑虑,但刘邦主动前来,态度“恭顺”,又提及破关正事,他也不好再继续逼问,免得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他看向范增:“亚父,你看……”

范深知此刻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压下心中疑虑,沉吟道:“章邯据险而守,强攻伤亡太大。不若……增兵施压,围而不打,断其粮道,疲其军心,待其自乱。”

“围而不打?”项羽皱眉,“那要等到何时?嬴政在咸阳,蒙恬在赶来,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霸王莫急。”张良忽然开口,“围城,未必只能静坐。可遣精锐小队,日夜袭扰,使其不得安宁。更可遣能言善辩之士,混入关内,散播流言,言始皇……已对其(章邯)按兵不动心生不满,或言蒙恬将至,欲夺其兵权。章邯性疑,必生惶惧,或可寻得破绽。”

“子房先生此计大妙!”刘邦立刻拍手称赞,“攻心为上!就这么办!项王,袭扰之事,交给小弟!我让樊哙带人去,保证让章邯老儿夜不能寐!散播谣言的事,陈平最拿手,我让他立刻去办!”

项羽见刘邦主动揽下袭扰、散谣这类“脏活累活”,脸色稍缓。若能不费大力气搅乱关内军心,自然是好事。

“既如此,便依亚父与子房先生之计。”项羽最终拍板,“樊哙所部,即日编入前军,归钟离昧节制,负责夜间袭扰。散播谣言之事,有劳沛公。至于大军……继续深沟高垒,多备攻具,伺机而动!”

“诺!”众人齐声应道。

一场看似剑拔弩张的会面,在各方心照不宣的妥协下,暂时达成了表面的一致。刘邦“满意”地带着张良、韩信告辞,回去安排袭扰事宜。项羽则下令钟离昧接收、并“妥善使用”樊哙那一万兵马。

帐中只剩下项羽与范增。

“亚父,你信刘邦的话吗?”项羽阴沉着脸问。

“信?自然不信。”范增冷笑,“刘邦此来,名为助战,实为窥探虚实,稳住你我。陈仓道,武关,必有蹊跷!然,眼下确需其力。袭扰、散谣,让其去做,正好可消耗其兵力,亦可观察其用心。霸王,当务之急,是速派心腹,前往武关!若刘邦真在武关用兵,我军……需早作打算!”

项羽眼中凶光一闪:“若他真敢耍花样,本王先踏平薛城,再回头收拾章邯!”

与此同时,函谷关内,章邯帅府。

章邯同样收到了始皇新的密诏和关于刘邦亲至前线的谍报。密诏中,始皇严令其“紧守关隘,疲敌主力,无朕旨意,不得浪战”,并暗示“东方之事,朕自有安排”。

“陛下自有安排?”章邯放下密诏,眉头紧锁。陛下(嬴政)的布局,越来越深,越来越让人看不透。坚守函谷,吸引项羽刘邦主力,这像是阳谋。但“东方之事”指的是什么?陈仓?还是……武关?陛下似乎对刘邦韩信的动向,了如指掌?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在代表函谷关、陈仓道、武关的模型上来回移动。项羽顿兵关前,刘邦亲至,却只派偏师袭扰……这太反常了。按照刘邦以往的狡诈风格,他应该躲在后面保存实力才对。亲至前线,要么是迫于项羽压力,要么就是……别有图谋!而最大的图谋,莫过于武关!

“来人!”章邯沉声道。

“末将在!”副将司马欣应声而入。

“加派斥候,严密监控楚营动向,尤其是刘邦所部的一举一动!另,派快马,持我手令,秘密前往武关,提醒杨熊加强戒备,严防敌军奇袭!告诉他,若武关有失,提头来见!”

“诺!”司马欣领命而去。

章邯独自站在沙盘前,看着那象征武关的、看似稳固的关隘模型,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陛下在下一盘大棋,项羽刘邦各怀鬼胎,而他自己,则被放在这函谷关前,成为吸引火力的靶子。

“刘邦……韩信……你们的目标,真的是武关吗?”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盘边缘。

函谷关前,战云密布,暗流汹涌。

而对弈的棋手,已不止项羽、刘邦、章邯。

还有那位高踞咸阳深宫,以天下为棋盘,众生为棋子的……

复活始皇!

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巨赌,赌注已下,棋局已开。

而第一张真正的底牌,即将在数百里外的武关,悄然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