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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给始皇帝送不死鸟果实

共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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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烽火连天

陈仓道,鹰嘴崖。

风在这里变了调,不再是秦岭深处低沉的呜咽,而是化作一种尖锐的、仿佛能割裂皮肉的嘶嚎,从两侧犬牙交错的绝壁间疯狂挤过。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雾气,偶尔被山风扯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如同细线般扭曲的溪涧,看一眼便让人头晕目眩。

纪信趴在崖顶一块被风磨得光滑的巨石后面,脸上涂抹着与岩石颜色相近的泥灰,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的眼睛。他口中依旧衔着那枚铜钱,一动不动,仿佛与身下的岩石融为一体。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一天一夜。

下方大约五十丈,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上,是秦军预设的伏击圈核心。伪装得极好的营帐,隐藏在天然的岩洞和茂密的灌木丛后。若不是纪信亲自带人一寸寸摸过来,又有韩将军传授的观察“生火炊烟痕迹”、“人马排泄物新鲜度”、“岩石泥土翻动迹象”等细微法门,绝难发现此处竟藏着不下两千秦军精锐。

更让纪信心头发寒的是,这些秦军的装备。他们并未穿着关中秦军惯常的黑色皮甲,而是与山石颜色相近的灰褐色粗麻衣,外面罩着简陋的藤甲,兵器也以短弩、手斧、绳索钩爪为主,显然是专为山地作战训练的特殊部队。纪律严明,行动无声,交替巡逻,暗哨布置得滴水不漏。

这绝不是章邯麾下那些擅长平原野战、攻城拔寨的部队。这更像是……专门为了“狩猎”而存在的深山鬼卒。

“果然有埋伏……还是硬茬子。”纪信心中暗凛,将观察到的人数、装备、布防、换岗时间等细节,死死记在脑中。韩将军的预感是对的,这条“秘密”通道,秦廷并非毫无察觉。甚至,可能早就在此张网以待。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卷硝制羊皮和炭笔,用身体遮挡着山风,以极其轻微的动作,在上面补充标记。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下方营地中,有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几名军官模样的人,簇拥着一个身形异常高大魁梧、即使穿着粗麻衣也难掩彪悍之气的将领,从最大的那座岩洞中走出。那将领背对着纪信的方向,正对几名军官低声吩咐着什么。距离太远,纪信听不清,但他看到那将领说话时,抬手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旁边的军官们立刻躬身领命,眼中闪过兴奋与残忍的光芒。

紧接着,那将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了身,抬头,目光仿佛无意地扫过纪信藏身的这片崖顶。

纪信瞬间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连口中的铜钱都似乎停止了转动。他死死伏低,将脸完全埋进岩石的阴影里,只留一道极细的眼缝。

那将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崖顶缓缓扫过。纪信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藏身的岩石上,停留了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

没有发现?还是……发现了,但引而不发?

纪信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他不敢确定。那目光中的压迫感,竟让他这个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那不是普通秦将能有的气势。

将领的目光最终移开,似乎并未发现异常。他挥了挥手,军官们散去。他自己则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峡谷上方那狭窄的一线天,良久不动。山风吹动他额前散乱的发丝,露出一张线条硬朗、带着一道醒目刀疤的脸,和一双在阴影中依然亮得慑人的眼睛。

纪信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苏角!

章邯麾下,那个以勇猛迅捷、山地作战闻名的骑将!数月前在薛城外围,被韩将军耍得团团转、损兵折将的苏角!他竟然被调到了这里,专门负责伏击陈仓道?!

一股寒意,从纪信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苏角在此,说明秦廷对陈仓道的重视,远超预料!这不是一般的警戒伏兵,这是精锐中的精锐,猎手中的猎手!韩将军的奇袭大军一旦踏入此地……

他不敢再想下去。必须立刻将消息送回去!苏角在此,伏兵规模、战力、准备,都远超预期!奇袭计划,必须重新评估,甚至……可能取消!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保持着绝对的静止,直到苏角转身回到岩洞,直到营地重新恢复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确认再无异动,他才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向后滑退,退入崖顶后方的密林之中。

一离开崖边,他立刻吐出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铜钱,剧烈地喘息了几口,然后发足狂奔!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后方正在抢修栈道的韩将军大营!

薛城西北,函谷关外二百里,楚军前锋大营。

战鼓如雷,杀声震天!

项羽一马当先,乌骓马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狠狠撞入秦军匆忙结成的拒马阵中!碗口粗的霸王枪化作一片乌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木质拒马如同纸糊般被撕碎!他根本不屑于什么阵型战术,只是认准了前方那杆“秦”字大旗,笔直冲杀!

“霸王!霸王!”

身后的楚军骑兵发出狂热的呐喊,紧随其后,如同钢铁洪流,将仓促迎战的秦军前锋冲得七零八落。秦军显然没料到楚军攻势如此凶猛、如此不计代价,稍作抵抗,便向后方预设的第二道防线溃退。

“追!一个不留!”项羽杀得性起,眼中赤红,长枪一指,就要率军追击。

“霸王!不可再追!”范增在数十名亲卫保护下,乘着战车赶来,厉声高呼,“秦军败而不乱,退而不溃,恐有埋伏!我军已破其前锋,夺得营垒,当见好就收,巩固阵地!”

“亚父何必多虑!”项羽勒住乌骓,枪尖滴血,豪气干云,“章邯老儿,被朕(项羽已自称)吓破了胆,只敢龟缩防守!今日正好乘胜追击,一举击溃其主力,直逼函谷关下!”

“霸王!”范增急得直跺脚,“用兵之道,一张一弛!我军新至,当稳扎稳打,探明虚实!韩信奇袭未发,我军在此吸引秦军主力即可,何必孤军深入,徒增风险?若中埋伏,挫动锐气,悔之晚矣!”

提到韩信,项羽眼中狂热稍退。是啊,与刘邦的盟约,他项羽在此正面强攻,吸引章邯注意,韩信奇袭陈仓。若他这里冒进遇伏,损兵折将,不仅自己危险,也可能打乱整个计划。

他哼了一声,有些不甘地看了看秦军溃退的方向,那里地形渐趋复杂,丘陵起伏,林深草密,确实像设伏的好地方。

“罢了!就依亚父!”项羽调转马头,“传令,停止追击,就地扎营,清点战果,救治伤员!多派斥候,探查前方五十里敌情!”

“诺!”左右将领连忙传令。

楚军前锋如同撞上礁石的潮水,缓缓停了下来,开始接收秦军遗弃的营垒、器械,救治伤员。一场看似酣畅淋漓的大胜,却因范增的劝阻,未能扩大战果。

中军大帐立起,项羽卸甲而坐,亲兵端上酒肉。他一边大口撕咬着烤羊腿,一边听着各营汇报战果。斩首千余,俘获数百,夺取营垒三座,粮草器械一批。损失不过二百。确实是一场胜仗。

但项羽脸上并无太多喜色。这场胜利,来得似乎太容易了些。秦军的抵抗,比他预想的要弱。章邯用兵老辣,即便新败,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难道真是被始皇“复活”和己方联军吓破了胆?还是……另有所图?

“报——!”斥候飞马入营,“禀霸王!秦军溃兵退入二十里外青石峪,据险而守!其军容严整,并未大乱!且青石峪两侧山林,隐约可见旌旗晃动,恐有伏兵!”

果然!项羽眼中寒光一闪,将手中羊骨狠狠摔在地上。范增所虑不差,秦军果然有埋伏!方才若追下去……

“再探!给朕探清楚,青石峪到底有多少伏兵!是何人统率!”项羽喝道。

“诺!”斥候退下。

范增捻须,沉吟道:“章邯用兵,向来稳重。此番示弱诱敌,其志非小。青石峪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必伤亡惨重。霸王,我军目的已达,已成功吸引章邯注意。不若就此扎稳营盘,深沟高垒,与秦军对峙。待韩信奇袭消息传来,或关中生变,再图进取不迟。”

项羽虽然不甘,但也知范增所言在理。硬攻预设埋伏的险地,非智者所为。

“就依亚父。传令各营,加固营垒,多设鹿角拒马,严防秦军夜袭!另,派人去薛城,催问刘邦,他的主力何时能到?说好的共同进兵,他刘季想躲在后面捡便宜吗?”

“诺!”

项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令停止追击、就地扎营的同时,青石峪秦军主将——章邯本人,正站在峪口一处隐蔽的瞭望台上,远远望着楚军营地方向升起的炊烟,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计谋得逞的笑意。

“项羽,不过一勇之夫。范增虽智,然年迈力衰,难以约束。”章邯对身旁的司马欣道,“传令伏兵,撤去大半,只留疑兵。多树旗帜,夜间多点火把,做出大军云集之态。其余兵马,连夜移营,向函谷关方向靠拢,依陛下密旨,布设‘神机弩’与‘猛火油’阵地。这里,就留给项羽和范增,慢慢猜去吧。”

“上将军,若楚军察觉,前来进攻……”

“他们不敢。”章邯笃定道,“范增生性谨慎,项羽新胜,正需消化战果,稳固阵脚。且陛下有令,在此只需牵制,不必死战。待韩信那路‘奇兵’入彀,蒙恬将军铁骑抵达,便是收网之时。函谷关前,才是真正的决战之地!”

“末将明白!”

同一时间,薛城,沛公府。

气氛有些微妙。

刘邦高坐主位,下面左右分别坐着萧何、张良、陈平,以及刚刚从陈仓道方向星夜赶回、浑身尘土、脸色铁青的纪信。樊哙、周勃、曹参等将领立于两侧,个个神色凝重。

纪信的汇报,如同寒冬里的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心头。

“苏角?两千山地精锐?伏击圈已张?”刘邦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中光芒闪烁不定,“韩兄弟那边怎么说?栈道修得如何了?”

“韩将军已接到属下急报。”纪信嘶哑道,“韩将军言,苏角在此,确出意料。然栈道修复已过大半,最险要的鹰嘴崖段亦已打通。大军撤回,前功尽弃,且恐动摇军心,暴露意图。韩将军决意,按原计划,五日后,子夜,奇兵出陈仓!”

“五日后?”刘邦眉头紧锁,“苏角有备,又是精锐,韩兄弟纵然能过鹰嘴崖,后面……”

“韩将军已有对策。”纪信继续道,“将军命属下回报沛公:其一,请沛公务必按约,向函谷方向增兵,做出大举进攻姿态,吸引章邯注意,使其无暇西顾。其二,请子房先生设法,散播流言,言项羽不满沛公进军迟缓,欲吞并我军,或与秦廷暗中媾和。务必使秦军、尤其是苏角所部,心生疑虑,或能分其心神。其三,奇兵出陈仓后,无论遇到何种阻击,将军必率部死战,为沛公主力创造机会。请沛公……早作决断。”

决断?什么决断?是继续执行这危机四伏的奇袭,还是壮士断腕,放弃陈仓,全力与项羽合兵,在函谷关与秦军决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刘邦。

萧何眉头紧锁:“沛公,苏角精锐,以逸待劳。韩将军虽能,然孤军深入,后援难继,凶多吉少。不若暂缓奇袭,集中兵力,与项羽共击函谷。即便不能速破,也可稳扎稳打,消耗秦军,待天下有变。”

陈平却道:“萧先生所言固然稳妥,然机不可失。始皇复出,天下震动,各地人心惶惶,正是用奇之时。若等嬴政稳住关中,整合力量,再与项羽联手,恐也难敌。韩将军甘冒奇险,正为此一线胜机。此刻放弃,前功尽弃,且失信于项羽,联盟必裂。届时,我军独面秦军、项羽,危矣!”

张良沉默片刻,缓缓道:“韩将军既已决意出击,必有其把握。苏角虽悍,然韩将军用兵,善于出奇,山地作战,未必不能胜之。关键,在于沛公在正面,能否给予足够压力,牵制章邯主力,更在于……能否让项羽相信,我军正在全力配合,使其继续在函谷关前猛攻,而非保存实力。”

他顿了顿,看向刘邦:“沛公,当务之急,是立刻派樊哙将军,率一万精锐,打出沛公旗号,大张旗鼓,前往函谷与项羽汇合。同时,多派信使,携厚礼,向项羽解释我军因整备粮草、清剿后方小股秦军(可虚构)而稍迟,现已全力来援。务必稳住项羽,使其继续强攻函谷。至于韩将军那边……既然他已决定,便只能相信他,并为其创造最好的条件。”

刘邦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这是一场豪赌。押上韩信和那支最精锐的奇兵,押上可能与项羽翻脸的风险,去博那虚无缥缈的“直捣关中”的一线胜机。

赌赢了,一步登天。

赌输了,万劫不复。

他仿佛又回到了芒砀山的雨夜,回到了泗水亭释放刑徒的那一刻,回到了每一次面临生死抉择的关头。

怕?当然怕。他刘季比谁都怕死。

但怕,有用吗?

这乱世,不就是给不怕死、敢赌命的人准备的吗?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下市井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那种孤注一掷的狠厉与亢奋!

“樊哙!”

“末将在!”

“点齐一万兵马,带上最好的装备,打出老子的旗号,明天一早,给老子开往函谷关!告诉项羽,我刘季来了!跟他一起,揍章邯他娘的!”

“诺!”

“周勃、曹参!”

“在!”

“你们留守薛城,给老子把家看好了!萧何,粮草辎重,不能断!陈平,谣言怎么散,你清楚!子房先生,联络各方、安抚内部,交给你了!”

“诺!”众人齐声应命。

“至于韩兄弟……”刘邦走到窗前,望向西方那连绵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秦岭阴影,仿佛能穿透群山,看到那条正在被鲜血与汗水开拓的死亡通道,看到那个黑衣冷峻、即将率军踏入绝地的年轻将军。

“告诉他……”

刘邦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子在函谷关前,等他成功的好消息!”

“他若成了,老子在咸阳请他喝酒!”

“他若败了……”刘邦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老子杀进关中,掀了嬴政的棺材板,也要给他报仇!”

“去吧!”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匆匆离去,执行命令。沛公府中,瞬间只剩下刘邦一人。

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项羽大营的方向,又望望西方,最后,望向北方——那是咸阳的方向。

“嬴政……老子不管你他妈是人是鬼,是活是死……”

“这天下,老子……”

“要定了!”

秋风卷过薛城,带着远方的硝烟与血腥,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函谷关前,战鼓将歇,杀机暗藏。

陈仓道中,死神已张开了怀抱。

而咸阳深宫,那双燃烧着青蓝火焰的龙眸,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

收网的时刻。

烽火,已燃遍八荒。

乱世,终章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