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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给始皇帝送不死鸟果实

共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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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帝心难测

沛县,县衙后院。

刘邦一脚踩在胡床上,另一脚跷着,手里捏着新铸的“沛令”铜印,翻来覆去地看。印纽是只憨态可掬的乌龟——县令一级用龟钮,这是秦制。他咧嘴笑了笑,将印信随手丢在案几上,发出“哐当”一声。

“刘季啊刘季,”他端起陶碗,灌了一大口浊酒,对坐在下首的萧何摇头晃脑,“一个月前,咱还在芒砀山啃野兔,提心吊胆怕被官府逮了砍头。嘿,转眼间,咱就坐在这县衙里,成了朝廷命官!这他娘的人生,真跟做梦一样!”

萧何年近四旬,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短须,身着青色吏服,坐姿端正。他是沛县主吏掾,掌管文书户籍,为人谨慎,心思缜密。此刻,他眉头微锁,看着案几上那枚印信,又看看刘邦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沉声道:

“刘季,此事透着蹊跷。陈县令‘暴病’得太过突然,你追回‘赃款’也太过巧合。三十万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偏偏能补上府库亏空。更奇的是,郡守府的擢升文书,三日即到,快得不同寻常。朝中无人替你说话,这县令之位,怎会落到你头上?”

刘邦放下酒碗,抹了抹嘴,嘿嘿一笑:“萧何啊萧何,你就是心思太重!管他娘的蹊跷不蹊跷,印信在咱手里,官服在咱身上,这沛县,现在就是咱说了算!至于朝中无人?”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谁说无人?天机阁,算不算人?”

萧何脸色一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真信那什么天机阁?来历不明,所求不明,出手却如此阔绰,背后定有图谋!刘季,这县令之位,怕是烫手山芋!”

“烫手?”刘邦嗤笑一声,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窗外县衙里往来忙碌的胥吏,“萧何,你读过书,明事理,那我问你,这天下,如今是个什么局面?”

萧何一怔,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关中腹地,陨石刻字‘始皇帝死而地分’;东海之滨,有谣言说今年祖龙死;大泽乡那边,听说陈胜吴广那帮戍卒,已经蠢蠢欲动。”刘邦转过身,目光灼灼,“你再看看咱沛县,今年春赋加了二成,徭役多了三批,县里青壮,十去三四。牢里关的,一半是交不起赋税的穷汉。这大秦,像什么?”

萧何沉默片刻,低声道:“如烈火烹油,悬丝累卵。”

“着啊!”刘邦一拍大腿,“既然这口大锅迟早要炸,咱是继续在锅底当柴火,被烧成灰,还是趁早跳出来,看看能不能捞块肉吃?天机阁给的,就是跳出锅的梯子!他们有所图?废话!没所图,谁他娘的给你黄金美人,给你官做?他们要的,无非是将来天下大乱,咱成了气候,能记他们一份好,分他们一杯羹。这买卖,公平!”

“可万一他们图谋更大……”

“更大?能多大?裂土封王?”刘邦走回来,一屁股坐下,眼中露出市井赌徒般的精光,“萧何,咱把话撂这儿。他们要真敢开口要王位,咱就敢给!前提是,咱得先坐上那个能封王的位子!现在,他们是雪中送炭,咱就接着。将来,他们是锦上添花,咱就记着。若是想喧宾夺主……”他眼中寒光一闪,“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牙口!”

萧何看着眼前这老友,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以前的刘季,好酒及色,夸夸其谈,虽有豪气,但总透着几分市井无赖的油滑。可此刻,那双眼睛里,除了油滑,更添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冷酷的决断。

“你打算怎么做?”萧何终于问道。

“怎么做?”刘邦重新端起酒碗,悠悠道,“第一,把牢里那些交不起赋税的穷汉,挑身强力壮、没啥家累的,悄悄放了,跟他们说,刘爷我体恤民情,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记着这份情。这些人,将来用得上。”

“第二,县里的徭役,能减则减,能拖则拖。反正郡守府那边,有‘天机阁’打点,不怕查。咱得让沛县老百姓知道,跟着我刘季,有肉吃!”

“第三,”他凑近萧何,声音压得更低,“你替我留意着,有没有外地来的能人异士,尤其是一个叫韩信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叫张良的。若是来了沛县,好生招待,立刻报我。”

萧何眉头皱得更紧:“韩信?张良?何许人也?”

“贵人。”刘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天机阁主说的,能助咱成大事的贵人。特别是那韩信,说是能掌百万兵。嘿,百万兵……老子现在手底下,算上县卒和那帮兄弟,不过百来人。百万兵,想想都他娘的带劲!”

萧何看着刘邦眼中闪烁的野心,心中暗叹。他知道,这位老友,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而他萧何,身为沛县主吏掾,与刘季相识多年,深知其为人,此刻除了跟上,似乎也别无选择。

“我明白了。”萧何缓缓点头,“府库账目,我会处理干净。县中豪杰,曹参、周勃、樊哙等人,与你有旧,我可暗中联络。只是……”他顿了顿,“夏侯婴那边,他身为司御,掌管车马,与郡中常有往来,口风甚紧,是否……”

“夏侯婴?”刘邦摆摆手,“那是个老实人,先不必让他知道太多。但车马之事关键,你多与他亲近,日后自有大用。”

两人又密议片刻,萧何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刘季,那天机阁主……究竟是何模样?”

刘邦摸了摸下巴,眼中露出回忆之色:“黑衣服,龙面具,声音隔着面具,听不出年纪。不过……那双眼睛,我他娘的这辈子都忘不了。看着你的时候,像能把你看穿,又像什么都不在乎。不像人,倒像……庙里的神像,冷冰冰的。”

萧何心中一凛,不再多问,拱手离去。

刘邦独自坐在堂中,把玩着那枚龟钮铜印,忽然嗤笑一声,将印信扔进抽屉,锁上。

“神像?”他低声自语,眼中市井之徒的精明与赌徒的狂热交织,“管你是神是鬼,只要给老子递梯子,老子就敢往上爬!”

下邳,桥头。

张良一袭青衫,负手立于沂水河畔,已立了整整一个时辰。他在等人。

三日前,他接到“天机阁”密信,言“贵客将至”。他不知来者何人,但既然是天机阁安排,想必非同寻常。他手中握着那枚青铜虎符,指腹摩挲着上面冰凉的“隐”字纹路。

“子房先生,久候了。”

一个清朗声音自柳荫下传来。张良转身,只见一青衣文士自柳树下转出,年约三旬,面容儒雅,双目有神,腰间佩剑,行步从容,正是他苦等多日的“贵客”。

“阁下是?”

“在下,淮阴韩信。”韩信拱手,姿态不卑不亢。他已换下那身破烂衣衫,着一袭干净青布直裾,虽浆洗得有些发白,但整洁得体。月余跋涉,餐风露宿,他比在淮阴时更清瘦了些,但那双眼睛,却更亮了,亮得像淬过火的剑锋。

“韩信?”张良心中一动。天机阁主曾言,刘邦处缺一统帅,韩信可掌百万兵。他上下打量韩信,见其虽然年轻,但身姿挺拔,顾盼间自有锋芒,尤其那双手,骨节分明,虎口有老茧,显是常年习武握剑。

“正是在下。”韩信目光扫过张良按剑的手,又看了看他腰间佩玉,微笑道,“子房先生白衣佩剑,有侠气;腰悬古玉,有雅致。博浪沙一击,天下闻名,良,人如其名。”

张良心中一凛。对方一眼看破他身份,且语带机锋。他不动声色,还礼道:“韩兄过誉。天机阁传信,言韩兄将至,良在此恭候。不知韩兄远来,有何见教?”

“不敢言见教。”韩信走到桥栏边,与张良并肩而立,望着滔滔河水,“信闻子房先生得黄石公《太公兵法》,精通韬略,胸怀大志。信,淮阴布衣,亦好兵事,粗知阵法。今日来此,一是慕名拜访,二是……”他转过头,直视张良,“想问先生,当今天下,何去何从?”

张良沉默片刻,缓缓道:“韩兄既问,良敢不直言?秦失其鹿,天下共逐。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项氏在楚,田氏在齐,赵魏遗族,各怀心思。更有陈胜吴广,已露反意。天下将乱,英雄辈出,然能定鼎者,必有大胸怀,大智慧,大运势。”

“先生以为,何人可当之?”

“项氏世楚,勇力冠世,然刚愎自用,难容人;田氏据齐,富庶粮足,然守成有余,进取不足;陈胜吴广,首倡义举,然根基浅薄,恐难持久。”张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于刘邦……市井之徒,然能聚豪杰,有容人之量,兼‘赤帝子’之谶,或为异数。”

“先生欲投刘邦?”

“良,韩人。”张良声音转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五世相韩,国仇家恨,不敢或忘。然天机阁主有言,六国已灭,韩难再复。良之所为,当为韩地百姓谋一出路,非为一家一姓之社稷。刘邦……或可托付。”

韩信静静听着,忽然道:“先生可知,天机阁主亦曾让我投刘邦?”

张良猛然转头。

“阁主言,刘邦能容人,善用人。我之才,或可在他处施展。”韩信目光深远,“我自淮阴来,途经三郡,见闻颇多。秦法之苛,赋役之重,民怨之深,实已积薪待燃。陈胜吴广,不过火星。这天下,缺的不是点火之人,而是……火起之后,能收拾局面,重定乾坤之人。”

“韩兄以为,刘邦是此人?”

“我不知。”韩信摇头,“但我愿往沛县一观。若其人果如阁主所言,能容我,用我,我必以国士报之。若不能……”他眼中寒光一闪,“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张良看着眼前这年轻人,忽然觉得,天机阁主所荐之人,或许真有非凡之处。这韩信,看似谦和,骨子里却有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那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对自身才能的绝对认知。更难得的是,他看得清时势,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如何得到。

“韩兄既欲往沛县,良愿同行。”张良缓缓道,“良亦想看看,这位‘赤帝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韩信眼中露出笑意:“能与子房先生同行,信之幸也。只是,在去沛县之前,信有一事,想请教先生。”

“请讲。”

“信一路行来,见各地关隘、城池布防,皆依秦制,然细节处,多有疏漏。尤以下邳城防为例,”韩信伸手指向远处城墙,“城门瓮城过浅,弩台位置偏高,护城河引水不畅,若遇急攻,三处皆为破绽。信观先生佩剑,知先生亦通武事,不知先生以为,若以万人攻此城,当以何法,几日可下?”

张良心中一震。他自得《太公兵法》,常推演攻守,也曾留意下邳城防,确如韩信所言,有三处隐患。但他能看出,是因久居此地,细心观察。韩信初来乍到,不过远远一观,竟能一针见血指出要害,这份眼力与兵家素养,实是骇人听闻。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若以正兵攻,声东击西,先疲其守军,再以精锐突袭瓮城薄弱处,辅以火攻扰乱,五日可下。若以奇兵,收买内应,夜开城门,一夜可定。”

韩信眼中精光大盛,抚掌而笑:“正奇相合,子房先生果然深通兵法!信,受教了!”

张良看着韩信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兴奋,心中那点因“国仇”而生的郁结,忽然松动了几分。或许,与这等人物并肩,去看看这即将天翻地覆的天下,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韩兄过谦。良观韩兄指陈城防,如观掌纹,才是真正将才。”张良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既如此,我们何时动身?”

“明日如何?”韩信眼中光芒灼灼,“信已迫不及待,想会会那位沛公了。”

“善。”

二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沂水河畔悄然滋生。

咸阳宫,章台殿。

嬴政放下手中最后一卷简牍,揉了揉眉心。殿中烛火通明,已是子夜。赵高与胡亥已启程赴蜀郡半月,扶苏在上郡的奏报刚刚送到,言北地今岁雪灾尤甚,戍卒冻伤者众,幸蒙恬携“神火”救治及时,军心尚稳。

他起身,踱至殿侧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地图上,朱砂红点又多了几个:沛县、下邳、吴中、大泽乡、阳城……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处暗流,或一个“棋子”。

他的指尖划过“下邳”,又划过“沛县”,最终停在“吴中”。

“项羽……”

史书记载,这项羽,年方二十四,力能扛鼎,才气过人,吴中子弟皆惮之。其叔父项梁,阴养死士,以兵法部勒宾客子弟。陈胜起事,项梁杀会稽郡守殷通,举兵响应,聚兵八千,渡江西进,成为抗秦主力。直至巨鹿之战,破釜沉舟,大破秦军主力,诸侯膝行而前,莫敢仰视,自封西楚霸王,分封天下。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嬴政低声吟出史书中记载的、项羽垓下被困时所唱的诗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英雄末路,美人泣血,乌江自刎,确实是一曲悲歌。但,那是原来的历史。

如今,他已不是那个死于沙丘、被臣下篡诏的秦始皇。他是吞下不死鸟果实,手握未来史书,知晓天命的秦始皇。

项羽,还会成为那个西楚霸王吗?

刘邦,还会成为那个汉高祖吗?

韩信,还会受胯下之辱,登坛拜将,最后死于妇人之手吗?

张良,还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最后功成身退,从赤松子游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盘棋,因为他的介入,已经完全不同了。他提前找到了这些未来的“英雄”与“枭雄”,或明或暗地给予资助、指点、诱惑。他在他们心中种下了种子,或野心,或希望,或疑惑。

他要看的,就是这些种子,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会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

是互相残杀,血流成河,最终仍有一人脱颖而出,建立新朝?

还是会因为他的介入,走向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陛下。”

一个低沉声音在殿外响起。嬴政没有回头:“进来。”

黑衣郎官无声入殿,单膝跪地:“启禀陛下,黑冰台急报。陈胜、吴广一行九百戍卒,行至大泽乡,遇连日大雨,道路断绝,已误期限。按秦律,失期当斩。二人似有异动,暗中串联戍卒,恐生变乱。”

嬴政眼中青蓝光芒一闪。

终于,要开始了吗?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继续监视,随时来报。”他声音平静,“另,传诏蒙恬:北疆戍卒,无朕亲笔虎符,一兵一卒不得南下。违者,族。”

“诺!”

郎官退下。嬴政独自立于地图前,指尖一缕青焰燃起,照亮“大泽乡”三个小字。

“陈胜……吴广……”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既然历史注定要由你们拉开序幕,那便……开始吧。”

“让朕看看,这场戏,究竟会唱成什么模样。”

殿外,夜风骤起,卷动檐下铜铃,叮当作响,如金铁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