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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给始皇帝送不死鸟果实

共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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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命棋盘

白蛇洞内,火光摇曳。

黄金、珠玉、印绶,在跳跃的火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刘邦盯着那些东西,呼吸粗重,但他到底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抬起头,盯着那玄衣人脸上的黑龙面具,咧嘴一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暖意:

“天下择主?这话说得大。你们天机阁是什么来路,咱都没搞清,就敢接这泼天的富贵?”他指了指地上的木匣,“再说了,沛县令的印绶,是你想给就能给的?那是朝廷命官,得皇帝陛下点头,得咸阳宫里用印!你们有这本事,还用来这山沟沟里找我刘季?”

玄衣人——或者说,嬴政——面具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不愧是刘邦,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狡猾,不见兔子不撒鹰,见了兔子也得琢磨琢磨是不是陷阱。

“沛县令刘季,押送刑徒往骊山,途中失其大半,按秦律,当斩。”嬴政的声音经过面具,略有些低沉,但条理清晰,“然,天机阁可让此案卷宗消失,亦可让新任沛县令‘暴病而亡’。至于这印绶……”他脚尖轻轻一碰那方铜印,“三日之内,沛县府库中会多出三十万钱‘来历不明’的税赋亏空,而刘亭长,会‘恰巧’在追查盗匪时,起获这批赃款,填补亏空,安定地方,有功于朝廷,擢升县令,顺理成章。”

刘邦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对方说得太具体,太从容,仿佛沛县县衙是他们家后院。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门路”,而是能轻易操纵一县官吏生死、钱粮流转的恐怖势力。

“至于天机阁的来路……”嬴政顿了顿,目光扫过洞口隐约的人影,“刘亭长可曾想过,为何陈胜吴广能在大泽乡登高一呼,天下影从?为何始皇帝五次东巡,屡次遇刺?为何关中腹地,时有陨石坠落,上刻‘始皇帝死而地分’?”

刘邦瞳孔一缩。这些事,他有所耳闻,尤其是那句“始皇帝死而地分”,在底层黔首中流传甚广。他一直以为是六国余孽搞鬼,如今听这神秘人语气,似乎另有隐情?

“天下苦秦久矣,此乃人祸,亦为天命。”嬴政缓缓道,“秦以法立国,法苛而民疲;以力吞六国,力强而怨聚。始皇帝雄才大略,然刚愎独断,求仙问药,劳民伤财,此乃自取祸端。天机阁,观天象,察人事,知秦祚将终,新主当立。而亭长你……”他目光如炬,落在刘邦脸上,“赤帝子斩白帝子,此谶已现,岂非天命所归?”

刘邦心跳如擂鼓。赤帝子斩白帝子的谣言,本是他让曹寡妇散播,为自己造势。可如今从这神秘人口中说出,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仿佛那谣言不是他编的,而是真的天意预示。

“你们……想扶我做皇帝?”刘邦的声音有些发干。

“非也。”嬴政摇头,“皇帝之位,有德者居之,有能者取之,有运者得之。天机阁不扶任何人,只投资于‘可能’。如今天下,有‘可能’者,非止亭长一人。楚地项氏,世代楚将,项梁、项羽叔侄,暗结死士,其势已成;韩地张良,五世相韩,博浪沙一击,天下闻名,其人得黄石公兵法,亦有逐鹿之志;甚至齐地田氏,赵地遗族,皆在暗中蓄力。”

他每说一个名字,刘邦的脸色就凝重一分。这些人,他有的听说过,有的闻所未闻,但听起来,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

“天机阁选中亭长,是看中亭长之‘势’。”嬴政继续道,“亭长出市井,知民疾苦,能聚豪杰,此乃人和;沛县地处中原要冲,可窥天下,此乃地利;赤帝子之谶,此乃天时。天时、地利、人和,亭长已占其半。所缺者,钱粮、兵甲、名望,以及……一点东风。”

“东风?”

“秦之将倾,如朽屋将倒,然何时倒,向何倒,却需有人推第一把,定其方向。”嬴政声音转冷,“陈胜吴广,可为先驱,然其人根基浅薄,难成大事。项氏世楚,其志在复楚,非为天下。张良谋深,然其心在韩,格局有限。唯亭长你,无六国贵族之累,有市井豪杰之通,若能乘势而起,收流民,纳豪杰,据关中,望天下,则大事可图。”

刘邦沉默了。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盯着那玄衣人,仿佛要透过那张狰狞的黑龙面具,看清后面到底是人是鬼。这番话,说到了他心坎里。他刘季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是会看人,会来事,敢赌敢拼。皇帝?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可现在,有人把一块大饼画在他眼前,告诉他,这饼,你真有可能咬一口。

“你们图什么?”刘邦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扶我上去,你们天机阁能得到什么?裂土封王?世代公侯?”

“天机阁所求,非世俗权位。”嬴政的回答出乎意料,“阁主欲观一场‘变局’,看这僵死之天下,能否破而后立,焕发新生。若亭长能成事,只需允诺一事:将来若得天下,以‘法治’为骨,以‘民本’为肉,废分封,行郡县,然郡县之制,当予民休养,缓刑薄赋。此非为天机阁,而为天下苍生。若亭长败,天机阁自会另寻他人。黄金珠玉,不过投资,赌赢了,得偿所愿;赌输了,不过些许钱财。”

刘邦死死盯着对方,试图从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看出丝毫虚伪。但他只看到一片深潭,平静无波。这理由太过“高尚”,高尚得不真实。可正因不真实,反而让他有些信了——如果对方真有所图,何必编这么一个容易被人戳穿的借口?

“我需要做什么?”刘邦深吸一口气,问道。

“第一,接受沛县令之职,以此为基,暗中结交豪杰,蓄养死士,囤积粮草。天机阁会提供部分钱粮,及‘合法’渠道。”

“第二,留意一人,淮阴韩信,若有其消息,善待之,此人可为你掌百万兵。”

“第三,三年之内,静观其变。时机未到,不可妄动。时机若至,天机阁自会告知。”

嬴政说完,静待刘邦回应。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柴火噼啪作响。洞口,疤脸汉子等人握刀的手心已满是汗水。良久,刘邦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洞中回荡,惊起几只夜蝠。

“好!赌了!”他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县令印绶上,目光灼灼,“老子烂命一条,赌赢了,坐拥天下;赌输了,不过从头再来!这买卖,我刘季做了!”

“善。”嬴政颔首,自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抛给刘邦,“凭此符,可于沛县‘陈记’米铺支取钱粮,亦可知会当地天机阁暗线。记住,三年静默,敛翼待时。”

刘邦接住虎符,入手沉重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一个古篆“隐”字。

“最后一个问题,”刘邦摩挲着虎符,抬眼,“阁主如何称呼?日后如何寻你?”

“称我‘隐龙’便可。”嬴政转身,向洞内更深处的黑暗走去,声音袅袅传来,“无需寻我,时机至时,我自会寻你。”

话音未落,人影已没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只有地上三个敞开的木匣,和洞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威压,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刘邦盯着那黑暗处,良久,弯腰捡起县令印绶,在手中掂了掂,忽然咧嘴一笑,对洞口喊道:“兄弟们,进来!看看咱们的买卖,成了!”

下邳土地祠。

张良与玄衣人对坐,中间一盏油灯,火苗笔直。

“阁主邀良至此,言可解我之惑。”张良白衣胜雪,神色平静,但按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良之惑,在于秦。秦之强,兵甲之利,法度之严,民心之附,皆非六国可比。纵有良策,无兵无粮,如何抗秦?纵有兵粮,天下黔首久苦战乱,闻秦法而惧,见秦旗而降,又如何聚民心?”

嬴政看着眼前这清瘦俊逸的青年,史书称其“状貌如妇人好女”,却敢在博浪沙以铁椎击天子车驾,其胆魄,其决绝,确非常人。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子房之惑,在于只见秦之强,未见秦之弱。”

“请阁主明示。”

“秦之强,在于始皇帝一人。”嬴政一字一顿,“其人以无上威权,统御法、兵、政,如臂使指,故能灭六国,一天下。然,此人若崩,秦之强,顷刻化为齑粉。”

张良眼中精光一闪:“阁主是说……”

“始皇帝,活不久了。”嬴政的声音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张良耳边。

“何出此言?”

“五次东巡,名为封禅,实为求仙。”嬴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讥讽,“海外仙山,虚无缥缈;不死之药,自欺欺人。其人已年近五旬,近年来愈发急躁,屡服方士丹药,那些丹药,多以汞、硫为基,短期可提振精神,久服则毒入肺腑。更兼其勤政,事无巨细皆决于己,昼夜不休,纵是铁打的身子,又能撑得几时?”

张良呼吸微促。这些消息,他隐有耳闻,但从这“天机阁主”口中如此笃定地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即便始皇帝崩,”张良强迫自己冷静,“秦有太子扶苏,仁厚贤明,有蒙恬辅佐,帝位平稳过渡,秦未必乱。”

“太子扶苏?”嬴政轻笑一声,笑声中意味难明,“子房可知,扶苏因谏坑儒事,触怒其父,已被贬往上郡监军?远离咸阳,便是远离权力中枢。而咸阳宫中,中车府令赵高,丞相李斯,与幼子胡亥更为亲近。始皇帝若骤崩,遗诏在谁手中?谁能近水楼台?扶苏远在边关,蒙恬纵有三十万大军,可能一日千里,回师咸阳?”

张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对方所言,丝丝入扣,直指秦廷最隐秘、最脆弱的权力交接之处。若真如此……

“即便赵高、李斯矫诏,诛杀扶苏,立胡亥,”张良继续追问,声音已有些不稳,“胡亥年少,赵高李斯掌权,秦法尚在,秦军尚强,天下何人敢反?”

“秦法尚在?”嬴政反问,“秦法之要,在于‘信’。商君徙木立信,方有秦法威严。然赵高指鹿为马,李斯阿谀求全,此等之人执政,法之‘信’何在?秦军尚强?北有蒙恬三十万,南有赵佗五十万,皆戍守边疆。关中空虚,骊山刑徒七十万,阿房宫匠人三十万,陈胜吴广,不过九百戍卒,因雨失期,便可揭竿而起,天下响应。何也?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当天下皆反,蒙恬赵佗,是回师平叛,还是固守边疆?匈奴百越,可会坐视?”

一连串的反问,如重锤砸在张良心上。他博览群书,精通韬略,自然能推演出对方所说的可能性。若真如此,秦之崩溃,并非遥不可及,甚至可能就在眼前!

“阁主之意,”张良声音干涩,“是让良静待始皇帝身死,天下大乱,再图复韩?”

“静待?”嬴政摇头,“若静待,韩地早已为他人所据。项氏楚人,岂会坐视韩地?刘邦市井之徒,岂会放过膏腴之地?子房,你等不起。”

“那当如何?”

“入局。”嬴政吐出两字,“以韩人张良之身份,入天下这盘棋局。天机阁可助你聚拢韩地遗民,暗藏兵甲,结交豪杰。待天下有变,你登高一呼,复韩之名,可得大义;再以《太公兵法》之能,攻城略地,可立根基。然,韩地狭小,难以独存,届时,或联楚,或合纵,或择主而事,皆在你一念之间。”

“择主而事?”张良敏锐地抓住这个词,“阁主认为,良当择何主?”

“刘邦。”嬴政毫不迟疑,“此人出身市井,能容人,善用人,无六国贵族之偏执。你若投他,可得重用。更兼其有‘赤帝子’之谶,可聚民心。此乃天时。沛县地处中原,可图天下,此乃地利。你若辅佐之,内政有萧何,用兵有韩信,谋略有你,此乃人和。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大事可成。”

“韩信?萧何?”张良蹙眉,这两个名字,他从未听闻。

“天机不可尽泄。”嬴政站起身,“今日之言,子房可细思。天机阁可赠你金五百,粮千石,并韩地遗民名单一份。你可在下邳暗中经营,亦可往沛县,观刘邦其人。三年之内,天下必有大变。届时,是扶韩自立,还是择主而事,皆由你自决。”

他同样抛出一枚青铜虎符,落在张良面前。“凭此符,可调用资源。记住,蛰伏,蓄力,待时。”

张良握住虎符,入手冰凉。他抬头,看着那玄衣人走向祠堂深处阴影,忽然开口:“阁主为何助我?又为何……似乎对扶韩并无热忱?”

嬴政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六国已灭,韩难再复。然韩地之民,亦为华夏之民。天机阁助的,非韩国,乃韩地百姓,能于乱世中,得一丝喘息之机,择一明主,免遭涂炭。子房,你之才,当为天下谋,而非为一家一姓之韩国谋。”

声音袅袅,人影已杳。张良独坐祠中,握着虎符,望着跳跃的灯焰,心中那团复韩的火焰,不知何时,悄然变了颜色。

淮阴破庙。

韩信听完玄衣人同样关于天下大势、秦将内乱的分析,沉默的时间比刘邦和张良都长。他关注的焦点,截然不同。

“阁主言,我可掌百万兵。”韩信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面具后的眼睛,“良将者,知天时,占地利,聚人和。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信,淮阴一布衣,无寸功,无尺寸之兵,纵有韬略,何人敢以百万兵付我?”

“陈胜吴广起事,其初有兵几何?不过九百戍卒。”嬴政声音平静,“项梁项羽起兵,不过江东子弟八千。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名,在能。你有此能,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舞台。”

“舞台何在?”

“刘邦处,缺一统帅;项羽处,缺一谋臣。”嬴政道,“你若投项羽,以其刚愎,未必能用你之长;你若投刘邦,以其豁达,或可展你之才。天机阁可赠你兵法十卷,乃历代兵家秘要,并黄金百镒,助你安身。你或往沛县,观刘邦其人;或投他处,静待时机。只须记住一点: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所求者,非高官厚禄,乃一展胸中百万兵。能给你此舞台者,方为明主。”

韩信低头,看着地上被对方一颗石子破去的阵图,忽然问:“阁主精通兵法?”

“略知一二。”

“信有一阵,百思不得其解,请阁主指点。”

“可。”

韩信以树枝为笔,以尘土为盘,在破庙地面上飞快划出阵势。那是一个极复杂的攻防阵,融合了正奇、虚实、分合,正是他近年推演的心血,自觉已臻化境。

嬴政看了一盏茶的时间,忽然伸脚,在阵图某处不起眼的连接点,轻轻一划。

阵势未破,但整个阵法的运转,顿时滞涩了三分。

韩信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呆呆看着那被改动的一处,良久,额头渗出冷汗。这一处,正是他推演时隐隐觉得不妥,却又不知问题何在的关键!对方一眼看破,轻描淡写一点,便让整个精妙大阵威力大减。

“此阵重变化,然过繁则滞。兵形势者,奇正相生,然须知,大道至简。”嬴政的声音传来,“你之才,不在布阵,而在用势。何谓势?民心向背为势,地形险要为势,敌我虚实为势,天时变化为势。为将者,当先观势,后布兵。势若在我,堂堂之阵亦可摧枯拉朽;势若在敌,奇谋诡计亦是徒劳。”

韩信深吸一口气,撩起破烂衣摆,郑重跪地,行了一个弟子礼:“信,受教。敢问阁主,信当往何处?”

“沛县,刘邦。”嬴政同样抛给他一枚虎符,“此人或许市井无赖,然能容人,能用人。你胸中块垒,可对他言。若他不能用你,你可持此符,再寻他处。天机阁为你留一条退路。”

韩信接过虎符,握紧,沉声道:“信,愿往一试。若刘邦果能用信,信必以国士报之!”

“善。”

玄衣人转身离去,步入破庙外沉沉夜色。韩信起身,拍去身上尘土,望着手中虎符,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火焰。淮阴太小,这破庙太小,他的世界,终于要打开了。

三枚虎符,三个选择,三条命运之线,悄然交织。

而在咸阳宫深处,嬴政摘下黑龙面具,露出那张威严深沉的脸。烛火下,他展开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已用朱砂标出数个红点:沛县、下邳、淮阴、吴中、大泽乡……

他的手指拂过这些红点,最终停在咸阳。

“棋子已布下,”他低声自语,眼中青蓝光芒幽幽,“接下来,该看看这天下英雄,如何为朕……演一场好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