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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给始皇帝送不死鸟果实

共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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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霸王的怒火

项羽来了。

没有征兆,没有联络,就像一场毫无道理、却足以摧毁一切的飓风,裹挟着血与火的愤怒,狠狠撞进了薛城外的战场。

他麾下兵马并不多,目测不过三五千骑,皆是百战余生的江东子弟,人人带伤,甲胄残破,但那股气势,却如同出闸的猛虎,择人而噬。他们显然经历了极为惨烈的血战和逃亡,此刻眼中只有刻骨的仇恨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项羽一马当先,那杆特制的沉重霸王枪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挥扫,都有数名秦军骑兵连人带马被砸飞出去,筋断骨折,死状凄惨。他根本不屑于什么阵型、战术,只是认准了秦军中军那面“章”字大旗的方向,笔直地冲杀过去,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竟硬生生在密集的秦军阵列中,犁开了一道血胡同!

“霸王!是西楚霸王!”

“项王来了!”

无论是城头的守军,还是城下的秦军,都有人认出了这个曾在巨鹿(此时尚未发生)打出赫赫威名、又刚刚痛失叔父的楚军骁将。守军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而秦军,尤其是那些曾与项羽交过手的老兵,眼中则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

“项羽?!他怎么会在这里?!”秦军中军,章邯的镇定终于被彻底打破。韩信的出现已是意外,项羽的突袭更是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这两个人,一个狡诈如狐,一个刚猛如虎,同时出现在这关键的战场上,瞬间将局面搅得天翻地覆。

“上将军!项羽骁勇,直冲中军而来!我军阵脚已乱!”涉间从前线急退回来,头盔歪斜,脸上带着血污。

“顶住!给我顶住!”章邯怒吼,一把抽出佩剑,“亲卫营!随我迎敌!”

他不能再坐镇后方了。项羽的目标显然是他,若中军被冲垮,全军必溃。他必须亲自挡住这头暴怒的雄狮。

然而,项羽的冲击力,远超他的想象。那杆霸王枪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盾牌、长戟、甚至战车,都被轻易粉碎。他胯下的乌骓马神骏异常,在乱军中腾挪跳跃,如履平地。不过片刻,项羽已杀透数层军阵,距离章邯的中军大纛,已不足百步!

“章邯——!纳命来——!”项羽虎目圆睁,眼中血丝密布,死死锁定了被亲卫重重保护的章邯,再次发出震动战场的咆哮。

城头上,刘邦、张良、韩信(他已率部冲上城头汇合)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项羽这小子……他娘的真是个疯子!”刘邦看着在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项羽,忍不住咂舌,“他是怎么从章邯的包围里杀出来的?还跑到这儿来了?”

“应是听闻薛城被围,知沛公在此,故率残部前来。”张良迅速分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项羽与章邯有杀叔之仇,不共戴天。他此番突袭,看似鲁莽,实则打了章邯一个措手不及。秦军攻城受挫,后方被韩将军袭扰,如今中军又遭项羽猛攻,三面受敌,军心已乱!”

韩信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战场,尤其是项羽冲锋的路线和章邯中军的调动。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沛公,机会。”

“机会?”

“项羽吸引了章邯和秦军主力注意,其侧翼、后阵,防御空虚。我可率骑兵,自南门杀出,与项羽形成夹击之势。不求歼灭秦军,但求将其彻底击溃,解薛城之围!”

刘邦眼睛一亮,但随即迟疑:“可咱们的人马……”

“兵贵精,不贵多。”韩信打断他,目光如炬,“樊哙、周勃可率步卒坚守城墙,防备秦军反扑。我只需本部千余骑,再请沛公予我五百精锐。趁秦军阵脚大乱,直插其指挥中枢,焚其粮草,乱其旗号。项羽在前猛攻,我在后袭扰,秦军必溃!”

“好!”刘邦不再犹豫,拔剑大喝,“韩兄弟,就依你!城里的马,你随便挑!人,也随你挑!老子就在这城头,看你和项羽,怎么把这二十万秦军,给老子搅个天翻地覆!”

“谢沛公!”韩信一抱拳,转身便走,点兵去了。

城下,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项羽与章邯的亲卫营绞杀在一起。项羽虽勇,但章邯的亲卫皆是百里挑一的悍卒,结阵而战,一时竟将他死死缠住。而周围更多的秦军,正从四面八方向中军涌来,试图将项羽这孤军彻底淹没。

“项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章邯在亲卫保护下,挥剑指挥,脸色因激动和愤怒而涨红。若能在此阵斩项羽,不仅能报杀弟(章平在乱军中被项羽所杀)之仇,更能彻底摧毁楚地反抗的精神象征,其意义甚至超过攻破薛城。

项羽怒发冲冠,霸王枪舞动如风车,将扑上来的秦军纷纷扫落,但敌人越来越多,攻势如潮,他身边的江东子弟也不断倒下,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秦军后阵,再次大乱!

韩信率领一千五百精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自薛城南门杀出!他们没有直接冲向中军战团,而是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斜刺里插向秦军后阵的辎重营地!那里堆放着秦军攻城器械、粮草、以及大量的箭矢火油!

“放火!”

随着韩信一声令下,骑兵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火油罐,疯狂地投向辎重营地。干燥的草料、木制的器械、满载的粮车,瞬间被点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粮草!我们的粮草!”

“辎重被烧了!”

后阵的秦军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攻城部队闻听后方粮草被焚,军心大乱,攻势为之一滞。许多士兵惊恐地回头,看到冲天大火,斗志瞬间瓦解。

“是韩信!他又来了!”

“前有项羽,后有韩信,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秦军虽然人数占优,但攻城不下,后方被袭,主帅中军被猛攻,如今粮草又被焚,再坚韧的神经也承受不住这连环打击。开始有小股部队脱离战场,向后溃逃。

“不许退!后退者斩!”章邯睚眦欲裂,嘶声怒吼,连斩数名溃兵,却无法阻止颓势。军心一散,纵有二十万大军,也成了一盘散沙。

“章邯老狗!受死!”项羽觑得秦军阵型松动,压力稍减,暴喝一声,乌骓马人立而起,他双臂肌肉贲张,霸王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化作一道乌光,直刺被亲卫重重保护的章邯!

这一枪,凝聚了项羽所有的悲愤、仇恨和力量,快如闪电,重若山岳!挡在章邯身前的两名亲卫统领,连人带甲被刺穿,枪势不减,继续奔向章邯面门!

章邯亡魂皆冒,拼尽全力向侧方一闪,同时举剑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章邯手中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剑,竟被霸王枪硬生生砸弯!巨力传来,章邯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从马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上将军!”

“保护上将军!”

亲卫们疯了般涌上,用身体挡住项羽。项羽还想再补一枪,但四周秦军已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与章邯隔开。他虽勇,却也难以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撤!保护上将军,撤!”司马欣见章邯重伤,军心已溃,知道大势已去,嘶声下令撤退。

鸣金声凄厉地响起。秦军如同退潮般,丢盔弃甲,向西北方向溃逃。攻城器械、粮草辎重,甚至许多伤兵,都被遗弃在战场上。

“追!给老子追!”城头上,刘邦看到秦军溃败,激动得跳脚,“樊哙!周勃!开城门!追他娘的!”

“不可!”韩信已率骑兵返回城下,闻言立刻制止,“沛公,穷寇莫追。章邯虽败,主力犹存,且其败而不乱,恐有埋伏。我军苦战多时,人困马乏,当务之急是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巩固城防,以防秦军去而复返。”

“韩将军所言极是。”张良也劝道,“此战能击退章邯,已是大幸。项羽将军突袭之功,韩将军袭扰夹击之功,皆不可没。当务之急,是收拾残局,并与项羽将军……一会。”

说到“一会”二字,张良语气微顿。城下,项羽已勒住乌骓马,正抬头望向城头。他浑身浴血,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目光隔着战场硝烟,与城头的刘邦、韩信、张良等人,遥遥相对。

那目光,复杂无比。有血战后的疲惫,有报仇未遂的愤恨,有对刘邦等人“坐视”其叔父败亡的猜疑,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毫不掩饰的孤高与审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方才还并肩作战(虽然并未直接配合)的两支军队,此刻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一触即发的对峙之中。项羽的残部,虽然人少,但杀气凛然。城头的守军,虽然疲惫,但凭借城墙,也毫不示弱。

刘邦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他看着城下那个如同战神般的年轻人,又看看身边面色平静的韩信和智珠在握的张良,眼珠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他知道,打退了章邯,只是一个开始。更麻烦的“客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是敌?是友?

薛城血战,击退了二十万秦军,却也引来了……一头更凶猛、更不可控的霸王龙。

“开城门。”刘邦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起那副熟悉的、市侩而热情的笑容,大声下令,“迎接项王!不,是迎接咱们的救命恩人,西楚霸王!”

城门缓缓打开。刘邦整理了一下衣甲,带着韩信、张良、萧何等人,大步走下城楼。

城外,战场尚未打扫完毕,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项羽依旧骑在乌骓马上,手持染血的霸王枪,冷冷地看着刘邦一行人走近。

两人在相距十步处,同时停下。

“沛公,刘季。”项羽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多谢……开门。”

“哎呀呀,项王说的哪里话!”刘邦连忙摆手,脸上笑容更盛,“今日若非项王神兵天降,力挽狂澜,我刘季和这薛城数万军民,恐怕都已成了章邯刀下之鬼!项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请,快请入城!酒肉早已备下,为项王和诸位兄弟接风洗尘,压惊庆功!”

项羽盯着刘邦看了几息,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真诚,几分虚伪。最终,他冷哼一声,翻身下马,将霸王枪往地上一顿。

“入城就不必了。”他声音冰冷,“我军将士,需在此休整,收敛阵亡袍泽遗体。沛公若有心,送些酒肉、伤药、干净布匹出来即可。”

这是明显的隔阂和不信任。他不愿入刘邦的城。

刘邦脸上笑容不变,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项王高义,不忘阵亡将士,刘季佩服!萧何,立刻去办!要最好的酒,最肥的肉,所有的军医、伤药,先紧着项王的兄弟们用!”

“诺。”萧何应声而去。

“另外,”项羽目光转向刘邦身后的韩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位,便是以千骑袭扰章邯后方,焚其粮草,乱其军心的韩将军?”

韩信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拱手道:“末将韩信,见过项王。袭扰粮道,乃末将分内之事。今日之战,全赖项王神勇,沛公坚守,三军用命,方有胜机。信,不敢居功。”

“韩信……”项羽念着这个名字,上下打量着他。眼前这年轻人,身形颀长,面容冷峻,与他想象中能统兵、善奇谋的将领形象,似乎有些差距。但方才战场上那支骑兵的迅猛与精准,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我听过你的名字。芒砀山,泗水畔,皆有你用兵之迹。不错。”

“项王过誉。”

项羽不再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刘邦,沉声道:“沛公,章邯虽退,然其主力未失,不日必卷土重来。薛城孤悬,非久守之地。你有何打算?”

终于,进入了正题。

刘邦心中暗凛,脸上却露出苦恼之色:“项王所言极是。守这薛城,实在是没办法的办法。章邯势大,我兵微将寡,只能凭城死守。今日侥幸得胜,全仗项王和诸位兄弟。至于今后……唉,刘季一介草莽,能有块地盘安身立命,就心满意足了。项王雄才大略,又为武信君(项梁)之后,楚地人心所向,今后何去何从,刘季愿听项王安排!”

他这话,姿态放得极低,既表明了无意与项羽争锋,又将皮球踢了回去,试探项羽的态度。

项羽盯着他,眼中光芒闪烁。他自然听得出刘邦话中的敷衍和试探。若在以往,以他的性子,或许会直接提出“合兵”、“听令”之类的要求。但经此大败,痛失叔父,他也明白,眼前这刘邦,已非昔日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泗水亭长。其麾下有韩信这等将才,有张良这等谋士,有萧何这等能吏,更占据了薛郡、傅阳等地盘,兵马上万,已是一方不容小觑的势力。

硬来,未必能成,反而可能逼其倒向他人。

沉默片刻,项羽缓缓道:“叔父新丧,大仇未报。楚地无主,人心惶惶。我欲收拢叔父旧部,再整旗鼓,与章邯决一死战,为叔父报仇,复兴大楚。沛公若真有抗秦之心,可与我结为盟约,互为犄角,共击暴秦。至于地盘……薛郡、东海,我可暂时不管。但彭城,我必取之。沛公,意下如何?”

这是划下道了。结盟,可以。但你刘邦的地盘,暂时不动。彭城,是我的。目标,是章邯和秦军。

刘邦心中飞速盘算。项羽要彭城,那是他叔父败亡之地,有象征意义,可以给他。反正自己现在也占不住。结盟抗秦,更是正中下怀。既能借助项羽的勇名和残存的楚军旗号,又能避免立刻与他冲突。

“项王所言,正合我意!”刘邦立刻拍胸脯,“抗秦复楚,乃天下大义!刘季虽不才,也愿附项王骥尾,共诛暴秦!彭城乃楚地旧都,自当归于项王!我愿与项王歃血为盟,永为兄弟,绝不相负!”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真心实意。项羽脸色稍霁,点了点头:“既如此,三日后,你我于城外设坛,歃血盟誓,昭告天下。”

“好!就三日后!”

初步的协议,算是达成。然而,两人心中都清楚,这所谓的“兄弟之盟”,在赤裸裸的权力和利益面前,能有多牢固,只有天知道。

项羽不再多言,转身去安排部众扎营、收敛遗体。刘邦也带人退回城中。

城门再次关闭。城外,是项羽的营地和满目疮痍的战场。城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新的暗流涌动。

“沛公,项羽此人,刚愎雄猜,其志非小。此盟,不可全信。”回到府衙,张良立刻提醒。

“我知道。”刘邦卸下甲胄,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脸上再无方才的热情,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计,“他想要我这个‘兄弟’替他挡在前面,吸引秦军火力,他好去收拢旧部,夺取彭城。我也正好需要他这杆‘楚’字大旗,和他手下那些还能打的兵。互相利用罢了。”

“然,与项羽为邻,如伴猛虎。”韩信沉声道,“需早作防备。薛城、傅阳,需加强守备。另,可遣使往郯城景驹、齐地田儋、乃至赵、魏等处,广结外援,以为制衡。”

“就照韩兄弟说的办。”刘邦点头,眼中闪过厉色,“另外,派人去芒砀山,把我们藏在山里的家当,还有那些愿意跟着咱们的老兄弟,都接出来!薛城这一仗打完了,咱们也该……亮亮家底,好好经营一下咱们自己的地盘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外项羽营地升起的炊烟,又望望西北方向章邯败退的烟尘,缓缓握紧了拳头。

前门驱虎,后门迎狼。

这乱世的棋局,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