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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给始皇帝送不死鸟果实

共 36 章

正在阅读 · 第21章 暗流涌动

第21章 暗流涌动

薛城外,项羽军营。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秋夜的寒意,却驱不散营地中弥漫的沉郁与悲怆。江东子弟们默默啃着刘邦派人送来的干粮,许多人脸上犹带血污,眼神空洞。白日里那场血战,项羽的神勇冲杀,击退章邯的短暂胜利,都无法冲淡失去主帅(项梁)、流离失所、前途未卜的迷茫。

中军大帐内,气氛更是凝重。项羽坐在主位,卸去了甲胄,只着一件染血的单衣,赤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和道道新旧伤疤。他手中攥着一块残破的、沾满干涸血渍的布帛,那是从叔父项梁战死的衣甲上割下的。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布,仿佛要将所有的仇恨与悲痛,都烙印进去。

范增坐在下首,默默地喝着温水。老人看上去更加苍老枯槁,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只有那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下,依旧锐利如鹰,不时扫过帐中诸将,扫过沉默不语的项羽。

帐中还有几人:龙且,季布,钟离昧,虞子期(项羽心腹,虞姬之兄),皆是项梁旧部,如今追随项羽的骨干。他们或坐或立,皆面色沉重,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帐中回荡。

“亚父,”良久,项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刘邦此人……如何?”

范增放下水碗,捻着稀疏的胡须,缓缓道:“沛公刘邦,市井之徒,性狡黠,善笼络人心,能忍辱负重,有枭雄之姿,然根基浅薄,名声不显,此前不过一亭长耳。其麾下,韩信,知兵善谋,用奇用险,芒砀山、泗水、薛城之战,可见一斑,然其年少,锋芒过露,恐非久居人下之辈。张良,韩人,五世相韩,博浪沙刺秦,得黄石公兵法,谋略深远,洞察人心,实为刘邦谋主。萧何,楚人,精于吏事,长于筹算,乃理政之才。此三人辅佐,刘邦方能于乱世中立足,坐拥薛郡。”

“三人之中,以谁为最?”项羽追问。

“以眼下论,韩信为急,张良为要,萧何为基。”范增目光深邃,“韩信掌兵,刘邦之爪牙。张良谋略,刘邦之头脑。萧何理政,刘邦之筋骨。然……”

“然什么?”

“然此三人,皆为智士,非愚忠之辈。韩信所求者,乃一展所学,掌兵权,名留青史。张良所求者,或为韩仇,或为天下苍生。萧何所求者,乃安定乡梓,施展抱负。他们追随刘邦,是因刘邦能予其所需,用其所能。若有一日,刘邦不能,或他人能予更多……”范增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项羽眼中寒光一闪:“亚父是说,此三人,可离间,可招揽?”

“或可一试。”范增颔首,“然需谨慎。刘邦笼络人心,颇有一套。且其以利驱人,以情动人,麾下颇多市井死士,如樊哙、周勃、曹参之流,皆愿效死力。轻易离间,恐弄巧成拙。”

“那便先结盟,再图之。”项羽将手中布帛小心收起,眼中燃起仇恨与野心的火焰,“与刘邦结盟,借其力,牵制章邯,收拢叔父旧部,夺取彭城,重振楚军。待我根基稳固,兵强马壮……”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爆响,“刘邦、韩信、张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霸王明见。”范增微微点头,但眼中忧色未减,“然,与刘邦结盟,亦是与虎谋皮。需防其趁我收拢旧部、攻打彭城之际,袭我后方,或吞并楚地其他势力。更需防其与章邯暗中媾和,反戈一击。”

“他敢!”项羽怒目圆睁。

“利字当头,有何不敢?”范增反问,“刘邦今日卑词厚礼,是因章邯大军压境,需我为其解围。一旦章邯退去,或我攻打彭城受挫,其态度,未必如现在这般恭敬。霸王,盟约可立,然不可尽信。当务之急,是迅速收拢流散各地的项家军旧部,尤其是驻守各地的将领,如英布、蒲将军、吴芮等人。同时,遣使往齐、赵、魏,晓以唇亡齿寒之理,结连抗秦。唯有自身强固,方是立身之本。”

项羽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躁动,沉声道:“亚父所言,句句在理。龙且、季布!”

“末将在!”

“你二人明日即分头出发,持我手令与信物,前往九江、会稽等地,联络英布、蒲将军等叔父旧部,命其速速率军来彭城与我汇合!告诉他们,项家军未倒,项羽还在!愿随我者,共享富贵!背我者,天涯海角,必诛之!”

“诺!”

“钟离昧!”

“末将在!”

“你率轻骑,北上彭城方向,探查章邯残部动向,并联络城中可能尚存的忠义之士,以为内应。彭城,我必取之!”

“诺!”

“虞子期!”

“在!”

“你负责整编现有兵马,救治伤员,清点辎重。三日后与刘邦盟誓,需有军威,不可堕了我项家军的名头!”

“诺!”

众将领命,各自出帐准备。帐中只剩下项羽与范增。

“亚父,”项羽看向范增,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晚辈的依赖,“与刘邦盟誓,具体条款,当如何定?彭城归我,薛郡归他,可还有其他?”

范增沉吟片刻,缓缓道:“盟约需明。其一,共尊楚王(景驹,此时名义上的楚王),同讨暴秦,此为名分。其二,以彭城、泗水为界,彭城及以西,归霸王;薛郡、东海及以东,归沛公。双方互不侵犯,此为地盘。其三,一方遭秦军攻击,另一方需出兵救援,互为犄角,此为军事。其四,互通有无,不得阻碍商旅,此为民事。”

“就这些?”

“此为明约。”范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暗里,需刘邦应允一事。”

“何事?”

“韩信,或其麾下精兵,需暂借于我,助我攻打彭城。”

项羽一怔:“借兵?刘邦肯吗?”

“他未必肯,但可一试。”范增道,“彭城乃坚城,章邯虽败,留守兵力不可小觑。我部新败,兵力不足,强攻恐伤亡惨重。若得韩信这支善战奇兵相助,破城把握大增。以此为条件,亦可试探刘邦诚意,并观察韩信此人,是否可用,是否……可招揽。”

项羽缓缓点头:“好。就依亚父之言。三日后盟誓,我亲自与他谈。”

范增看着项羽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和野心,心中稍安,但那股隐忧,始终挥之不去。刘邦……此人看似粗豪,实则心思深沉,更有能人辅佐。与之为盟,究竟是复兴楚业的助力,还是……养虎为患?

夜风穿过帐帘,带来远处薛城隐约的喧哗和更夫敲梆的声音。范增望着帐外无边的黑暗,心中默念:

“武信君(项梁)……老朽定会辅佐羽儿,为你报仇,复兴大楚。只是这前路……荆棘遍布,强敌环伺。刘邦,章邯,还有那高踞咸阳的暴秦……羽儿,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无人回答。只有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项羽年轻而坚毅、却也被仇恨与欲望悄然侵蚀的脸庞。

薛城,沛公府。

与项羽营中的沉郁悲壮不同,沛公府中此刻的气氛,要“活泼”得多。

大厅中摆了十几张食案,酒肉满席。刘邦高居主位,左手边是萧何、张良、陈平(新近投效,以智谋见长),右手边是樊哙、周勃、曹参、夏侯婴、卢绾等一干老兄弟。韩信也坐在席中,但位置稍偏,且滴酒不沾,只默默吃着面前的菜肴。

“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刘邦满面红光,举着酒碗,唾沫横飞,“章邯二十万大军,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项王(项羽)来得正是时候,那杆大枪,舞得跟风车似的,秦军见了跟见了阎王似的!还有韩兄弟,烧了狗日的粮草,断了他们的后路!这一仗,打得漂亮!来,满饮此碗,庆功!”

“为沛公贺!为项王贺!为韩将军贺!”众人轰然应和,举碗痛饮。气氛热烈,一扫守城时的压抑。

酒过三巡,刘邦放下酒碗,脸上笑容稍敛,看向张良:“子房先生,与项羽的盟约,你看……该怎么谈?”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张良身上。

张良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手,不疾不徐道:“盟约条款,无非名分、地盘、军事、民事四项。名分上,可共尊郯城景驹为楚王,然需注明,我与霸王(项羽)皆开府仪同三司,有专征之权,不受楚王直接调遣。此为虚尊。”

“地盘呢?”

“项羽必索彭城。可予之。然需明确,以彭城、泗水为界。彭城以西,归他;薛郡、东海全境,及泗水以东、以南,皆归沛公。包括傅阳、下邳、琅琊等地,皆需写入盟书,不容含糊。”

“军事呢?”

“一方遭秦军攻击,另一方需出兵相助。然,需约定出兵人数、粮草负担、指挥权限。绝不可让其借机吞并我军,或调我军为其前驱,损耗实力。可约定,救援以牵制、袭扰为主,不硬拼。主战场,仍以受攻方为主。”

“民事好说,互通有无便是。”刘邦点头,又看向萧何,“萧何,你看呢?”

萧何沉吟道:“子房先生所虑周详。此外,需提防项羽以‘借兵助战’为名,索要我军精锐,尤其是韩将军所部。此例不可开。可回复,我军新经大战,伤亡惨重,需休整补充,暂无余力外借。然,可馈赠部分粮草、军械,以示同盟之谊。”

“他要是不依呢?”樊哙瓮声问。

“不依,便是不诚。”韩信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我军坚守薛城,力挫章邯,已显实力。项羽新败之余,急欲夺取彭城立足,是他有求于我,非我有求于他。若其连区区粮草军械都贪得无厌,索要我精锐将士,此盟不结也罢。凭我薛郡、东海,据城而守,章邯新败,短期无力来攻,项羽亦不敢轻启战端。时间,在我。”

众人闻言,皆觉有理。项羽虽勇,但眼下势孤,确实不敢轻易与刚刚击退章邯的刘邦翻脸。

“韩兄弟说得对!”刘邦抚掌,“咱们现在,腰杆子硬了!跟他结盟,是给他面子!该要的要,不该给的,一粒米都不多给!子房先生,盟约之事,就由你全权负责,跟范增那老儿谈!萧何,你准备粮草军械,做个样子。韩兄弟,你抓紧整训兵马,尤其是骑兵。樊哙、周勃,城防不能松!咱们呐,一边跟项羽称兄道弟,一边……得把自家的篱笆,扎得牢牢的!”

“诺!”众人齐声应命。

“对了,”刘邦想起一事,看向陈平,“陈平,你心思活,主意多。派你去办件事。”

陈平连忙起身:“请沛公示下。”

“你去趟郯城,见见那个楚王景驹,还有秦嘉。”刘邦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带上厚礼,就说我刘季和项羽,在薛城大破章邯,正要与他结盟,共尊他为楚王,请他下令,封项羽为‘鲁公’,封我为……嗯,‘武安侯’!地盘嘛,就按咱们刚才说的,写清楚。有了楚王的诏令,咱们占着薛郡、东海,就更名正言顺了!”

陈平会意,这是要借景驹这面旗,既抬高刘邦自己的身份,又在一定程度上制衡项羽。“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好!都去忙吧!散了散了!”刘邦挥手。

众人行礼告退。很快,厅中只剩下刘邦、张良、韩信三人。

刘邦脸上的醉意和亢奋迅速褪去,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良久,低声道:“子房先生,韩兄弟,你们说……项羽,能成事吗?”

张良与韩信对视一眼。张良缓缓道:“项羽,万人敌,神勇无俦,且为项梁之后,在楚地颇有声望。若能收拢旧部,据有彭城,整顿内政,广纳贤才,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秦争衡,甚至……问鼎天下。”

“但是?”

“但是,”张良话锋一转,“项羽性刚愎,多猜忌,重武力而轻谋略,能得人死力而不能得人忠心。范增虽智,然年事已高,且项羽未必能言听计从。其麾下诸将,如龙且、季布等,皆勇将,非统帅之才。更兼其报仇心切,易怒少恩,此乃取祸之道。与之为盟,短期可借其力,长期……恐为其所累,或受其害。”

韩信接口,言简意赅:“项羽,虎也。可驱之以御狼,不可与之同穴。”

刘邦转过身,看着两人,忽然咧嘴一笑,笑容里有种洞悉世情的冰冷:“英雄所见略同。项羽,是一把好刀,能砍人,也容易伤了自己。咱们现在,需要这把刀去砍章邯,去砍别的敌人。等他把该砍的都砍得差不多了,刀也钝了,卷刃了……”他眼中寒光一闪,“就该换把新刀了。”

“沛公英明。”张良拱手。

“不过眼下,”刘邦走回案前,端起那碗冷了的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还得跟这把‘刀’,好好做几天兄弟。韩兄弟,你的兵练得怎么样了?尤其是骑兵。”

韩信答道:“原有千余骑,经薛城之战,折损近三成,然缴获秦军战马数百,可补充。新募士卒中,亦有善骑者。假以时日,可练成三千精骑。”

“好!”刘邦用力拍拍他肩膀,“抓紧练!咱们的‘刀’,不能只有项羽那一把!咱们自己,也得有锋利的牙齿和爪子!这乱世,最终靠的,还是自己手里的力量!”

他望向窗外,夜色如墨,但东方天际,已隐约透出一丝微光。

薛城血战,击退了章邯,迎来了项羽,也让他刘邦,真正站在了这乱世棋盘的中央。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却又必须……杀伐决断。

“对了,”刘邦忽然想起什么,对张良道,“子房先生,你上次说,那个‘天机阁’,似乎很久没有消息了?”

张良眉头微蹙:“自沛县一别,再无联系。其人所赠虎符,亦再无反应。仿佛……从未存在过。”

“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刘邦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天机阁’,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们选中我刘季,究竟图什么?”

无人能答。

夜风穿过厅堂,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拉长,扭曲,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那不可测的、暗流汹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