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轰！

悬挂着的笼子突然崩解开来，林曦和叶知禾都摔了下去。

在他们落到底下那群疯子搭建的人山上时，两人滑向了不同的方向。

林曦猝不及防，他看到了下方那些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只有疯狂的欲望。

或许他们已经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他们只想着自己的欲望无处宣泄，所以他们才会疯狂地朝向那一处可能成为豁口的地方。

“你想保护的东西被他们撕扯，你会忍住不去杀死他们吗？哈哈哈哈，你不会，你还是会成为那把‘刀’，你，无力反抗。”广播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癫狂的兴奋，而后，又传来了几声枪响。

林曦无暇去听广播的声音，他已经有些力竭，而另一边的叶知禾，已经不知道什么情况，正如那个男人所言，只要他选择救，那么就不得不杀光这些疯子；如果他不救，那他也和那男人没什么区别了。

丢弃，换自己活着。

林曦猛地睁开眼，他不再犹豫，双手的拳头每一次都挥出全力，每一次出拳，都代表着一个人失去反抗的能力。

林曦的想法中，这些人已经不再是人，而只是一个个被欲望支配的野兽，即使是有药物的作用，也不过是在有基础的前提下被激发罢了。

很快，场地中还能站立的疯子只剩下了零星围着叶知禾的三四个。

剩下的人眼中的血色消散了许多，他们看似逐渐清醒了，只是现在的林曦，已经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林曦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向不远处的叶知禾，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安静地躺在地面上，身上的衣物有些被撕烂。

林曦静静地走了上去，将那剩下的几个人一一清除。

他看向地上的叶知禾，对方平静的死寂透露出一个令他崩溃的信息。

她已经死了。

林曦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扎穿了一般，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他喃喃道：“我的‘镜子’......碎了。”

他扫了一眼叶知禾没有温度的躯体，她的神色安详，想来是死前并不觉得痛苦。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两个东西，一个熟悉的日记本，一个熟悉的小瓶子。

林曦缓缓抚向日记本，她握得很紧很紧，以至于林曦第一次尝试没能抽出。

林曦再度尝试，终于是拿到了那本叶知禾无比珍视的东西，他觉得这个日记本，或许能救回他的“人性”。

他将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叶知禾最近的一次记录中，那里赫然写着：“经历末世三千零四十四天后，已经看不到生命的希望了。在我的认知里，生命之所以沉重，是‘死亡’赋予了生命重量，而‘死亡’带来的恐惧，会让每一个承受不了生命重量的人崩溃，我们......都只不过是这万千堕落者中的一员。”

林曦自嘲地笑了笑，他的目光落在“死亡”两个字上，他知道叶知禾所见过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害怕死亡，不愿面对。

可是叶知禾的表情很安详，面对死亡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不远处，掌声突兀地响起。

“看来你已经清理干净了。”男人脸上带着笑容，在距离林曦十步处缓缓停下，“不好意思，那天，我稍微玩了一下她，就给她丢到一处还算舒适的房间里，结果昨天去看她的时候，她就死了，我不得已，提前了“启用你”的计划。结局令我很满意，你很不错，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男人缓缓掏出手中的枪，笑眯眯地说道：“这是真子弹，之前确实如你所言，大量的子弹被那群老东西丢到了周围的深渊里面，我杀不了所有人，但是现在，处理你一个人，不难了。”

林曦缓缓抬起头，盯着男人的眼睛，眼里带着一丝深刻的绝望。

他没有躲，他也不想躲。

男人嗤了一声，扣动了扳机。

预料中的枪响并没有到来，男人愣了愣，脸上的笑容突兀地消散。

林曦见状，疯狂地笑了笑：“看来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呵呵。”

男人脸色难看，有些想往后退，他出发前已经检查过了，枪是好的，可是现在，突兀地卡壳了。

林曦没有再犹豫，眼前的男人，不过也是叶知禾写到的，万千堕落者中的一员而已。

清除掉最后的“幸存者”，林曦站在了这座建筑最高处的观景台上，脚下是那帮“堕落者”的坟墓。

风逐渐吹过林曦的脸，将他的思绪缓缓带动。

曾经，我以为这里是答案。

现在我知道，这里甚至连问题都不是。

我捡起他们用来显示尊贵的宝石餐刀，用它撬开一罐油腻的合成蛋白膏，味道有些像尘土和血。

远处的地平线上，残存的幸存者点起了篝火，微光如豆，仿佛在举行什么愚蠢的仪式。

他们还在挣扎，还在相信着什么“以后”。

我没有感觉。

我想起了恐龙。我记得它们统治了上亿年，留下的也只有骨头和我们的猜想。

它们或许也嘶吼，也争夺，也拥有过它们那个时代的“辉煌”。

然后，它们消失了，大地一片寂静，直到新的噪声出现。

我们，就是那新的噪声。

而我们终将寂静。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