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下一秒，林曦整个人便冲了出去，先下手为强！

他手中的长刀直劈女人面门，腰间的短刀也甩向了女人后方正在往前走的男子。

只是，在他行动的同时，左臂深处又一次传来了剧痛。他的行动再度受阻，挥砍的动作也出现了偏差。

女人侧身一避，刀锋削断了几缕发丝。她背后的男人则惨叫一声，那短刀由于被女人遮挡，男子的反应慢了一瞬，短刀直直地刺入男子的大腿。

女人瞬间抬手，手里的手枪已经瞄准了林曦的脑门！

千钧一发之际，林曦将长刀收回，子弹贴着刀刃擦过，林曦堪堪避开了致命的危机，金属撞击声极其刺耳。

他咬紧后槽牙，嘶吼出声：“走！”

叶知禾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不过是拖累，没有过多犹豫便撞开朽坏的窗棱，身影没入夜色的黑暗中。

“那‘外来者’，看都没看你一眼就跑了，值得？”女人神色冰冷，手中的枪再次瞄准了林曦。

“呵，她救过我的命，只这一点，就够了。”林曦淡笑出声，右手的虎口因为刚才的强烈的冲击震得生疼，左臂也时时传来阵阵剧痛，导致他气息有些不稳。

“废什么话，杀了他，再去把那逃掉的女的抓回来！”刚才受伤的男子厉喝出声，左手捂着受伤的大腿，指缝间血丝溢出。

“唉，没办法了，小弟弟，你确实已经失去了被收纳的资格。”女人轻叹一口气，握着枪的手缓缓扣动着扳机。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浮起的刹那，林曦左臂深处的剧痛突然暴涨，一股蛮横的力量突然炸开，瞬间吞没了林曦所有的知觉。

林曦最后记得的，只有那冰冷枪口闪烁的一丝火光。

意识如同在水面上一般浮沉，挣扎，直到听觉逐渐回归。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风吹过缝隙间的呜咽，还有......压抑的抽泣。

林曦缓缓睁开眼。

叶知禾的脸悬在上方，眼睛被泪水浸得发亮。见他醒来，她猛地捂着嘴，将抽泣声堵回喉间，只剩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你......”林曦想要说话，喉咙却干得发紧。他试着起身，右肩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向那边看去，草草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伤口并没有在往外渗血，好似已经结痂。

新伤，什么时候？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屋内。昨晚见到的那个女人的尸体倒在火堆旁，脖颈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血淌了一地，已经半凝固。在她后面，男人的尸体则仰面躺在门口，胸口插着那把属于孙程的长刀，脖颈处还插着属于林曦自己的短刀。

是自己干的？林曦盯着自己那新伤的右肩，想要回忆起打斗的细节。可记忆里只有一片空白，什么都回想不到。

“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叶知禾声音发颤，手指轻轻碰了碰林曦右肩的布条，指尖沾着殷红的血渍，“你倒在血泊里，这个地方还在往外冒血。我看着像枪伤，就用手把嵌在里面的子弹取了出来。然后我将衣服撕成布条给你扎紧，但血一直止不住，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自己凝固了。”

林曦看向伤口。那沾在布条上的血渍不似有假，出血已经停了，未被布条遮挡的伤口边缘处似乎还泛着不正常的粉红色。林曦隐隐感到不安，这愈合的速度有些快得诡异。他想起了昏迷前左臂那股炸裂的热流，下意识地动了动左臂。

疼痛减轻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刺骨的疼痛，而是隐隐有些酸胀，像是过度使用肌肉的后遗症。

“你看见了什么？”林曦盯着叶知禾。

对方摇了摇头，眼泪涌了出来。“我翻出去后，躲在附近不远处的废墟中。我以为你也会很快跟出来，但我只听见些许打斗声和一声枪响......之后就没动静了。我等了很久，你还没出来，他们也没有出来，我猜测你可能出了事，我就摸了回来。”

她顿了顿，手指攥紧林曦的衣角，“回来之后，我看到他们两个人倒在地上的尸体，还有全身都是血的你。我吓坏了，拼命地叫你，你也没醒。当时你的右肩还在冒血，我就处理了一下，一直按着，后来血就自己凝固了。然后我就一直等你醒，谢天谢地，最后你终于是醒了。”

林曦沉默。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在重伤的状态下还能杀了两个持有武器的人，其中一个甚至还是持枪的。而且，枪伤在右肩，他惯用的是右手......

林曦抬起左手，缓缓握拳。指节发出“噼咔”的声响，有些酸痛，不能正常用力。

窗外，夜色缓缓褪去，远方的天空中传来稀疏的光线。天快亮了。

“我们得离开。”林曦左手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右肩的伤口有些被牵扯，疼得他眼前发白，但那股眩晕感很快就过去了，“趁着城中心那帮人还没发现这两个已经死了，立刻走。”

叶知禾点点头，慌乱地收拾些所剩无几的物资：两个小药瓶的水，用碎布包裹的燧石，还有从地下室里翻出来的仅存的三条腌好的鼠肉干。她动作麻利，沾着血渍的手指轻轻发抖。

林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男人尸体前，将孙程的“生存”长刀和自己的短刀都拔了出来。男人的血已经凝固，刀身抽出的时候发出些许粘腻的轻响。之后，他的目光落在女人尸体不远处的手枪上。

他将手枪拾起，退出弹匣，里面还有三发子弹。他颤抖着将枪械揣进衣服的口袋。

“走吧。”林曦推开那扇关不拢的门，头也不回地向外缓缓走去。

城市间吹拂的晨风，带着废墟独有的尘土和些许腐烂的气息。

林曦知道，这里已经待不下去，晚离开一分就多一丝风险。他伤得很重，带不了更多的物资，接下来的路程，不好走。但是，留在原地，基本就是等死。

远处又传来几声零碎的枪响，像是这座城里的“野兽”在发出阵阵低吼。他们在屠杀着一切没有能力却又不得不出来觅食的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