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待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曦二人才逐渐看清了来人。

六个人。他们穿着统一的厚实帆布和皮革织成的衣物。虽然有些陈旧，但是很整洁。和林曦印象中在这片废土上苦苦求生的人完全不同。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带着兜帽，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具体样貌，皮肤是那种长期在野外活动留下的古铜色，一副野外经验极其丰富的样子。他的目光先是扫了眼不远处那“怪物”的尸体，然后才落在林曦和叶知禾身上，尤其在林曦的右肩处停留了片刻，他似乎认出了那好似弹孔的伤痕。

他低声向身后的人交代了什么，立刻就有两人走出来冲着那“怪物”的尸体走去。随后，他本人向林曦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那股无声的压力让林曦忘记了那“怪物”是他和叶知禾的猎物，一时间没有出言阻止对方的行动。

“外来者？”他在林曦面前几步的位置停下，问道。

林曦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思索着对方可能的动作，警惕地回答：“路过。”

“伤得不轻。”男人的目光落在林曦的伤口上，“枪伤？还遭遇了这种‘怪物’。”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不远处的“怪物”尸体，被他指派任务的两人已经开始着手处理。他点了点头，道：“那东西，你们杀的？”

林曦点了点头，眼神中的警惕不减，身体有些颤抖，叶知禾在他身后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紧张。

“算你们命大，这片区域不知道还有多少像这样的‘怪物’，你们运气不错，能遇到我们。”

林曦没有接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左手握紧长刀的刀柄，指节隐隐发白。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林曦的敌意，转而看向站在林曦身后的叶知禾：“女人？能走到这里，不容易。”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意味，但是从他那股莫名的审视中，叶知禾还是感觉到强烈的不适。

“你们是什么人？”叶知禾声音发颤，气息轻微的抖动显示出她的不安。

“什么人？在这末世里还有什么身份之称吗？我们不都一样，只是在这废土上苦苦挣扎的幸存者吗？”男人脸色晦暗，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似乎是不满意这些外来者好似同样的疑问。

“我们的意思是，你们来自什么地方？”林曦冷冷地道，从对方的回答中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有些疯癫，那味道很熟悉，他曾经在逃离的城中见过类似的人。

“聚落。我们起名叫‘晨曦’部落。”男人介绍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自豪的东西，“我是这个巡逻小队的队长。”他顿了顿，再次看向林曦，“你们两人，不像是一般的人。尤其是你，伤成这样还能杀死这种‘怪物’。不过，你这伤是怎么伤的？而你们两人，又是从哪里来的？我有些感兴趣。”

林曦的大脑飞速转动。聚落？看这些人行事的样子，难不成还有什么约定的规矩吗？还有，“晨曦”这种名字，很难不去想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在东南方向的城市里遇到了一些‘疯子’，受了点伤。”林曦随意说道。

那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这种理由，还算合理。毕竟末世里，为了一口水，一口吃的，这种所谓的“疯子”，几乎遍地都是。而且他能感觉到林曦的敌意，就算对方说的是假的，那么即使是逼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就你们两人吗？没其他人了吗？”

“没了。倒是你说的‘聚落’，能否详细说说？”林曦淡淡道。

那男人点了点头：“既然我问了你们一些问题，那你问的问题，我就回答一下吧。情报交换，很合理。”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晨曦’聚落，据我所知的，在我们这周边地区，算是暂时还有些‘规矩’的地方，我们遵循着末世前的一些规则，你们也看得到。”

林曦点了点头，握着长刀的手稍微松了松，眼前的这些人，那种“统一”的感觉，很真实。而且，他右肩的伤还没好，对方人也多。假如对方真的要对他们不利，那林曦二人一定没法逃掉。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的‘聚落’，我看你受了伤，我们那，有医生，有药，有干净的水和食物。接下来，这‘怪物’的血肉会被我们的厨子做成庆功宴上的食物，这算是我们‘聚落’的传统。而它是你们杀的，你们如果去，会被我们‘聚落’的领导奉为上宾。”那男人缓缓开口，抛出了诱饵，并且顺带着给予林曦两人更多的情报。

这样的善意，在寻常情况一定会让人难以拒绝。但是现在是什么局面，对方为什么要抛出这样的橄榄枝？林曦二人不明白，但是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了，如果拒绝他们，很难猜到结果。

叶知禾在听到对方的话语时，眼里早早地闪过了希望的光，但是很快便压了下去，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更多的还是要看林曦的决定，她一个女子，如果独自去陌生的地方，就算对方没有恶意，也难免会......

林曦的心脏沉了沉，他能感觉到扶着自己的叶知禾的情绪波动。但是对方的邀请，在这种地方？他见过太多笑容背后的刀子，见过一幕又一幕的‘背叛’，到头来对方还要骂你一声蠢货。

但是这男人说的又很对，他伤得不清，叶知禾也因为长时间没进食变得虚弱，在这荒漠上，这种状态绝对撑不了多久。没有食物，没有水，在这片废土上，结局只有一个，就是死。现在，拒绝的话，有可能立刻就死，他不能确定对方有没有灭口的想法；而接受，有可能是另一种死法，但至少......有机会。

林曦摸了摸腰间别住的手枪，那是他敢于应对危险的底气。

想到这，他直视着那个男人的眼睛，道：“条件？”

对方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满意，脸色微微变了变，而后他从那两个手下的手里接过一个短刃，向林曦抛来，对林曦说道：“聚落需要能战斗，能干活的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受了重伤还能打的。并且，你身后那个女人，也能做些后勤工作。而我们需要你们做的，无非就是一些‘劳动’，而你们付出的劳动，也会换取相应的庇护和生存物资，这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