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叶知禾看着照片上的元素——一个笑得灿烂的孩子，一架悬停在后方的直升机，背景中正在倒塌的城市建筑。

叶知禾思考了一会儿，问林曦：“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照片。”

林曦回答：“哦，在城西南角的一处房屋，我当时是去找物资偶然寻到的这张照片。”

“城西南......”叶知禾喃喃道，她在整合现有的信息，手指在地上轻轻地画着。

“按照你的说法，你在城西南捡到的照片，那拍照片的人就站在西南方向，这个孩子站着偏向东北的一侧，而背后的直升飞机机头朝向照片左侧，那个方向大概率是西北方。”叶知禾冷静地分析，“未知之地”的方向在她的描述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林曦暗叹，不错啊，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回想起这座城的西北方向，印象中那边似乎是大片的平原，再之后是一片连绵的山脉。而直升机飞不了多远的距离，那个“未知之地”的位置极有可能就在那座山脉附近，不算特别远。

他的心情突然大好，在此之前他试想过走错方向，物资不够，找不到“未知之地”就倒下的可能。而现在，有叶知禾的分析出的信息，他突然觉得找到那“未知之地”的计划，极有可能成功。

叶知禾看着林曦眼里闪着的光，受到林曦感染的她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林曦逐渐平复了心情，一个计划在他脑中缓缓成型。那个“有资格”的说法确实值得深思，是钱，还是能力，抑或是别的什么，不知道。那么，武力行不行得通呢？对了，枪！去城中心那帮家伙手里弄把枪过来，那么，获取那所谓“资格”的可能性应该会大大增强。

那么，接下来，先打猎完长途旅行的物资，再去找城中心那帮家伙弄点“高级武器”。至于交通工具之类的？就算有估计也用不了。

林曦回想着之前的经历，在末世到来后的前几年里，活着的人还是在烧油和煤炭，而后这些资源就越来越少了，现在估计也就只能寻到木柴来取暖了。那么，那些所谓的交通工具现在估计就是一堆废铁。想到这的他突然看向了一旁靠近里屋的角落，那里的木柴所剩不多，接下来如果要长途旅行，那么取暖用的东西，也不能少。

这可让林曦犯了难。食物，木柴，还有水，他根本带不了多少，即使有叶知禾一起，也不能解决问题。若是不够，那可就完蛋了。他想到了孙程，那个被他指到城南“寻地”的男人，若是叫上他一起，或许......

也不对，多一个人还多了一张嘴，到时候需要的物资可能会更多。

不对，孙程！完蛋啦！

林曦突然想起来他和这个家伙有约定，现在估计早就过了日出的时间。他必然已经失约！他摇了摇头，心想：算了，多大点事，不就是迟到吗？大不了被那家伙骂两句。

林曦站起身，收拾好东西，一些干草包和装东西用的布袋，将短刀别在腰间。

“你又要出去吗？”叶知禾问，似乎在她印象中，没有谁天天出去，况且，房间里剩下的物资看着还够。

“嗯，我要出去准备接下出发寻找‘未知之地’的食物，而且，我和另一个人有约定。”林曦平静地回答，并指了指内屋的方向，继续道，“那屋子里面，我在角落里藏了一把钥匙，它是打开地下室的钥匙，你昨天应该看到了。地下室里有干净的水，我做了简易的过滤装置。记住，外面不管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可以藏进地下室里面。我大概会和昨晚一样的时间回来。”

叶知禾点点头，轻轻地回应道：“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曦转过身，拉开门闩，走出了居民楼。

风裹挟着些许冷意，打在林曦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肺中的刺痛比之前小了很多。

空中悬浮的尘埃，已经较最早的时候下沉了不少，光线依旧昏暗，温度也远未恢复正常。这种条件下，原本的大量植物依旧无法生长，只有一些耐旱的低矮灌木能在这种环境中坚韧地存活。

林曦向西南方向望去，那是他曾经走过的路线。街道上的场景在印象中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有些地方，隐隐多了些许血迹。林曦感到不安，城西的混乱似乎蔓延到了这里，只是还没显示出结果。

得抓紧时间收集物资了。

林曦拉了拉衣领，拐向狭小的巷道，脚步飞快。

他绕着所有有可能藏着人的地方，脚步尽量放轻。他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隐隐增强，似乎是变异鼠带来的效果。他感觉到自己的爆发力增加了不少，呼吸也并没有因快速赶路而变得混乱。然而左臂处还是在隐隐作痛，仿佛他只要有稍微剧烈一点的活动，那处伤口就会传来不适。这让他在兴奋的同时也感到极度地不安。

右侧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砰，砰，砰。

那声响来自城西的方向，距离不远，也不算太近。林曦皱眉，但是脚步并没有放缓，没有丝毫停滞的迹象。他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探究上，他没有枪，就算过去，也不过是“猎物”。

他将身体压低，维持着原有的节奏，一步一步地朝着约定的位置赶去。

那几声枪响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惊起的涟漪很快就消散了。城市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风声依旧在城市的废墟间呼啸。

约定的地点在城西南的空地，那里几乎没有藏身的地方，只要有人站在那里，就不会找不见人。

孙程蹲在一处灌木后——那是空地上唯一一处能藏身的地方，并且这里，能清晰地看见从城里出来的人。

当林曦的身影出现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时，他缓缓走出遮蔽身影的灌木，拍掉身上沾着的灰尘，脸色阴沉。

“你再不出来，我都要以为你死了。”孙程的声音干涩，带着刻意压制的怒意，“我早早地就来了，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林曦走近，在距离孙程六步的距离停下，孙程手里的长刀握得很紧，六步，算是比较安全的距离。

“出了点意外。”林曦淡淡地回应，“昨天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差点没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