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你说？这里有没有可能是你那张照片里提到的‘未知之地’？”叶知禾缓缓开口，提醒着林曦。

林曦愣了愣，似乎在惊奇自己为什么忘记了他的目标，随即他又仔细想了想，道：“不太可能，那张照片上有‘飞机’，这个特征很明显，也就是说，那种地方绝不会是这种草草搭建的石屋聚落。至少也是像样的钢铁堡垒之类的地方。”

叶知禾点了点头，她也觉得这里不太可能是，只是这里的“规矩”，会不会和那所谓的“未知之地”类似？如果是这样，那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林曦不知道叶知禾的想法，他感觉这个地方一定有着极大的问题，尤其是那个被他和叶知禾一起杀掉的“怪物”，那东西给他的感觉，似乎并没有这些人描述的多强，至少，远没有到能杀掉就值得招揽的程度。正如他们所言，伤得这么重还能杀掉，那“怪物”都这么弱了，能杀掉不足为奇才是。

“回到刚才的问题，外面是地狱，这里是桃源，他们凭什么？”林曦再度抛出了刚才的疑问，从刚才叶知禾的提醒中他猛地想起叶知禾是心理医生，她的分析，极有可能解答出疑问。

叶知禾看着林曦认真的眼神，也想了想他们的处境，开始思索起来。

“凭他们人多，有组织，或者有武器？”叶知禾回答了一些表面看到的事物。

林曦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些条件，我们逃离的城市也差不多，只是没有这么严重的约束，如果仅仅是这样，还做不到。”

“他们好像很看重‘贡献’。”叶知禾又想了想。

“贡献......”林曦咀嚼着这个词，想起那个陈领导提到“庆功宴”和“肉”时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贡献能换来肉食，似乎和之前被杀掉的“怪物”有关，那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从外观来看，似乎像是某种辐射变异的生物，类似老鼠。只是，这么大体型的生物，类似于“人类”一样能够直立的生物。

林曦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在他的脑中成型。

他思索着自身的状态，压下心中的不安，然后看了看坐在床边的叶知禾，如果......

林曦摇了摇头，没再往下想，如果真如同他猜测的那样，那么接下来，那所谓的“庆功宴”似乎真的是非去不可了。

“或许那所谓的陈领导有着不同常人的手段呢？时候也不早了，先休息。保留体力，保持警惕，走一步看一步吧。”林曦缓缓道，随后躺在了茅草上，示意叶知禾休息，他们今天已经很累了。

叶知禾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她能看出来林曦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他不愿意说，她也没办法去撬开林曦的嘴。正如他所言，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

每天傍晚，天色比较暗的时候，都有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妇人准时敲门。

那老妇人会挎着一个藤条编织的破篮子，里面放着两个手掌大小、暗青色的草饼，和一个装满水的陶罐，放下东西后收走前一天留下的罐子立马就走。

她从不抬头看人，自第一次叮嘱要把前一天的罐子交给她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每次都是送完就走，脚步也是飞快，和之前见过的所有人类似，就只是在完成自己每日的工作。

老妇人送来的草饼原料几乎看不出，只知道它的口感粗糙干涩，有明显的纤维感，咀嚼的时候还能尝出淡淡的土腥味，偶尔还会咬到一些小石子。但至少，它确实能提供一些能量和饱腹感，而且没有其他腐败或者变质的异味。

水和之前一样，是煮开过的，没有怪味，仿佛他们在烧水这件事上同样看得很重。提供的水量也刚好够两人日常解渴。

这几日，林曦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里，偶尔会在门口稍微活动活动两侧的肩膀，感受着右边肩膀的伤口快速愈合。他惊奇地发现，右肩的伤口自老葛清理掉腐肉再敷上药膏后，很快就结了层厚厚的硬痂，只剩下淡淡的微痒。

叶知禾则外出做起了处理食物的工作，只是她只负责分拣做好的草饼，同样不知道原料是什么，并且，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那陈领导提到的“肉”的线索。

“外面的人......”最后一日的晚上，叶知禾和林曦交谈起来，：“看起来......都很奇怪。干活，走路，打招呼，都很急切的样子，从来没有过的的交谈。就连那些孩子，也只是偶尔有些嬉笑，并且很快就会被大人制止。”她顿了顿，“尤其是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更奇怪。我没有感觉到恶意，只是......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我们还是找个机会离开吧。”

林曦默默听着，他也曾观察过那些人的行为和眼神。那些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严格遵守着某种设定好的程序。他们之间的交流简短，脸上从来没有过多的表情。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冲突。这种极致的“秩序”，散发着一种背离常理的诡异气息。如果他们还是人类，那他们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并且，林曦还注意到，这个村子，没有什么行动不便的年长的老人。年轻的女性成员也很少，孩子有一些，但数量也远少于青壮年。似乎他们，只保留了有贡献的人。

庆功宴的日子当天，林曦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在当日的黄昏时分，聚落的气氛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那种如同死水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空气中隐隐流动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便开始向东边的空地上聚集。他们的脸上依旧缺乏着生动的表情，但是比往日那种死寂好很多，他们的眼神中都带有一丝近乎饥渴的期盼。

林曦和叶知禾本想混在人群中，探查信息。只不过很快就被人群隔开，仿佛他们身上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没有人敢靠近。这一下就让他们非常显眼。

不过他们很快就被之前见过的队长带走，那股强烈的疏离感才稍微减轻了一些。偶尔投射过来的目光，也多了些许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