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孙程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几个来回，似乎在判断林曦这句话的真伪。

最后他哼了一声，从阴影中掏出了一个沾满血的布袋。

“算了，今天你打头阵，就算是你迟到的代价了。”

林曦点点头，目光盯着孙程手里的布袋，他隐隐记得，似乎是孙程用来装鼠尸的布袋，只是这布袋昨日不像今日这般沾满血渍。

两人来到离城更远处的位置。在林曦的目光下，孙程开始了他的工作——引鼠群出来。孙程比林曦更了解鼠群的习性，由他来做这种工作最为合适。

孙程将布袋中装着的几具鲜血淋漓的鼠尸掏出，由于时间被浪费了些许，上面的血渍有些干涸。

“你来晚了，这些东西的效果我不知道会不会打折扣。”孙程看着掏出的鼠尸，那些干涸的暗红血渍让他感觉今天的收获可能会不好。

林曦挠了挠脑袋，没有讲话。在孙程开始他的“工作”时目光盯住周围。

随着孙程“工作”的进行，周围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起初还很轻，像沙子被冷风吹动，不仔细听可能发现不了。接着声音便密集起来，隐隐传来了爪子抓挠地面的声音。偶尔还有一些短促尖锐的吱叫。

林曦和孙程对视一眼。

来了!

几只变异鼠从阴影中显出身形，它们的身形不大，和食用过的“安全鼠”一样。

紧接着，又是几只差不多大小的变异鼠出现。它们爪子时而抓挠着地面，时而抓着身上的皮毛。眼里的红光散发出贪婪的气息，它们看着眼前两尊比他们大上不少的生物，仿佛在判断林曦两人的战斗力，并没有直接冲上去撕咬林曦两人。

变异鼠的数量越来越多，场面也越来越混乱。它们似乎只是被同族血气吸引而来，并没有林曦两人昨日见过的首领之类。老鼠们相互推挤，为了争夺最佳的位置竟然在撕咬同伴，吱吱的尖叫声在空地上回荡。

在混乱达到极致的时候，林曦向孙程打了个手势，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两人同时冲出。

林曦的速度更快，抢在孙程面前接近了混乱的鼠群。短刀精准地刺向每一只变异鼠的后颈。白色的刀光闪烁之下，一只只变异鼠倒下。

孙程则从一侧杀入，长刀将每一只想要逃离的变异鼠拦下。一只稍大一点的变异鼠试图跳起来咬他，却在半空中被他的长刀斩断，落地时只剩下鲜血飞溅的鼠尸。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十多只鼠尸被林曦两人堆积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强烈的腥味。林曦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检查着自己的左臂，那里有一处细小的新鲜伤口。刚才战斗中，左臂随着他的剧烈活动传来剧痛，影响了他的动作，使得他被一只濒死挣扎的变异鼠咬伤。

孙程则没有受伤，他在旁侧盯住几只脱离鼠群的变异鼠，根本没可能受伤。

“你的动作比昨天快了不少。”孙程看向林曦，道。

“是吗？”林曦不置可否。他在鼠尸堆前蹲下，开始处理今日的收获。他知道，动作快是有代价的，他的左臂深处又传来隐隐的疼痛，像是有几根针刺在骨头里缓缓旋转。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两人沉默着。似乎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装了两大袋的鼠尸，足有几十斤的样子。孙程掂了掂手里的袋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如果省着点吃，够吃一阵子了。”

“不够，我还需要更多。明日还是一样，同样的位置。”林曦平静地道。

“要那么多干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孙程的脸色转为阴沉，林曦来晚的时候他就觉着不对劲。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城西已经乱了。我今天出来的时候，城西那边枪声很近。所以现在，我要做长远打算。”林曦思索再三，挑了个合适的理由，没告诉他要外出的真实目的。

孙程点了点头，似是认可了林曦的说法。

回程选择了另一条路，偏南方向一些，在林曦的提醒下，两人刻意绕开了可能的危险。这条路上稍微有些枯死的黑木，低矮的灌木也比先前的道路要多一些，在遭遇活人时，能更快地躲藏。

待他们回到出发前孙程藏身的灌木丛附近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枪响。两人迅速躲进灌木丛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前面的空地上突然冲出一个黑色的身影，好似是个男子。脸上沾满尘土，看不清样貌，衣服破烂得无法蔽体。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右手紧紧捂住左肩，指缝间不断在往外渗血，还有大量鲜血顺着左臂缓缓滴落在地面上。

“看起来像是枪伤。”孙程低声向林曦道，声音极小。

林曦比了个手势，示意孙程安静，他感觉这个男人背后可能还有人跟着，他们不能被人发现。

那男人的脚步虚浮，似乎撑不住了，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他在空地上缓缓前进，这样的速度绝对没可能摆脱后面追杀他的人。

很快，男人背后的“追兵”便出现在林曦两人的视野中。

足有四个人，穿着相对完整的衣物，而且款式都是一样的！

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三把长刀，一把手枪。领头的男人手持枪械，向剩下三人吩咐了几句，便站在原地，等待着三人将之前那个受伤的男人拖回。

林曦注意到这个男人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覆盖了整张侧脸，似乎是长刀留下的痕迹。

几人的动作很快，并没有做更多的停留，目的明确。待那三人将昏死的男子拖回，领头的男人点了点头，示意尽快离开。

待他们走了，孙程叹了口气，林曦也表情复杂。这意味着什么，两人心里清楚。城中心的人已经察觉到城西的变故，白天也开始处理那些来自城西的“流民”了。

林曦暗道，看来计划要提前，得争取在清算到来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