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对方的话语让林曦有些惊讶。

这听起来，太公平了。公平得不真实。

“只是这样？”林曦追问。

“聚落有聚落自己的规矩。”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进来了，就得守规矩。否则，就在外面被些不知名的‘怪物’撕碎或者渴死饿死。”

话止，他挥了挥手，一个手下拿着水壶和一卷相对干净的绷带走上来，递给叶知禾。

之后继续道：“先处理一下。决定好了，就跟我们走。这个‘怪物’，我们要带走。”

对方的语气不容置疑，但至少从男人的话里，林曦能听出来一丝古怪，当面抢走的猎物，强硬的邀请，拒绝就会灭口的语气，仿佛结果早就已经被注定。

叶知禾接过了水壶和绷带，手指有些发抖。她看向林曦，用眼神发出询问。

林曦看着那些人冷漠的背影，又扫过之前被他们击杀的“怪物”，那些人处理这种事情的配合极佳，彼此间的交流几乎没有过多的言语。这样的队伍，绝对不是临时凑出来的。

那么，他们那个聚落，就算有什么问题，那也是真实存在。而且，那“怪物“为什么他们一定得带走，同样也透露出古怪。拒绝，一定没有活路。

林曦回头看了看叶知禾苍白的脸，她那虚弱得颤抖的手，嘴唇极致的干裂，无一不在诉说着极限。右肩传来了轻微的疼痛，他知道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

选择，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他将对方还来的短刀递给叶知禾防身，示意她不行就喝对方给的水，暂时不用担心他，然后默默地跟上了那群人。

叶知禾立刻拧开水壶，喝了一小口，她的眼神浮现出震惊。那水质干净得有些不真实，像是烧开的水重新回到温热的触感。这也间接说明了对方那所谓聚落的“火”资源甚至多到一个可以被如此使用的地步。

叶知禾把水壶递给林曦，示意他一定要喝。林曦不明所以地喝了一大口，他的脸上同样浮现出震惊之色，那清凉的液体润过喉咙，仿佛甘霖一般，冲尽了所有不适。

林曦点了点头，看样子，这个所谓聚落，似乎真的不错。

前面的男人缓缓转头，看着跟着他们前行了一段距离的两人，道：“决定了？”

林曦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长刀改为轻轻提着。原先对于男人的强烈防备削去大半。

“很好。”对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跟上。保持安静，注意脚下。”

队伍重新整了整队形，两人在前，两人扛着“怪物”在后，领头的男人和另一名队员将林曦和叶知禾围在中间。看似在保护，实则林曦和叶知禾都明白对方是在监视。

他们离开了刚刚经历厮杀的小战场，向这荒漠的更深处前进。尘土被风吹向空中，久久不落，导致四周的环境根本看不清。

但在这种环境中，这些人竟然没有迷路的迹象，他们甚至从来没有停下来重新寻找方向。

一路上，这些人都很少说话。这种沉默带着强烈的压力，如同最开始见到他们时感受到的严格秩序，压在林曦和叶知禾的心头。

走了大约有一个小时，翻过了一道漫长的沙脊，眼前的景象让林曦瞳孔猛地一缩。

前方是一处相对背风的洼地，里面矗立着一片相对整齐规划的低矮建筑。大部分都是用石块堆砌，有些还有残破的金属板附在表面加固。这些建筑的最外围，竖着一圈粗木构成的栅栏，足有有半人高，上面还缠绕着一圈铁丝网，保护着这些低矮建筑免于遭遇风沙侵袭。

聚落四周还有几处三人高的高台，类似瞭望塔一样的轮廓，隐隐能看见人影在上面晃动。

整个聚落规模看着不小，似乎能容纳百人之数。进入其中，隐约能听到一些嘈杂的人声和工具敲打的叮当声，甚至林曦还隐隐听到了有孩子的嬉笑声！

太“正常”了。正常得在这片人人只为生存而厮杀的废土上显得无比诡异。

高台上的守卫看着外出归来的队伍，目光只在林曦和叶知禾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过多的审视，便移开视线，再度履行起自己的职责。

随着他们的深入，路上的人烟逐渐多了起来，一些人静静地看着他们聚落的队伍中多出来的两个人。那些目光中，有些带着好奇，有些带着审视，有些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他们看着林曦和叶知禾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同类，更像是在看某种新来的物件一般，有些麻木。

没有人上前打招呼，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地讨论，他们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多出来的“物件”，很快就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安静得过分。

随着他们来到最中间一处相对较高的建筑后，那些有着“人气”的杂音就消失了，仿佛是受到了约束一样，不得靠近这里。

“我去向‘领导’汇报此行的成果，你带他们去找老葛处理伤口。”领头的男人对一名手下吩咐道，然后看向林曦，“处理完伤，他会把你们带回来，我们‘领导’会对你这样的人才感兴趣的，放心，不会亏待你们。只要你们记住，不要乱走。”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便带着其他的队员走进了建筑。

林曦和叶知禾则被剩下那名队员领着，绕到建筑后面的一处独立小屋。敲了敲门，然后轻轻推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道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点了一盏烧油的灯，隐隐有些奇怪的令人恶心的臭味，只是在浓烈的草药味下不那么明显。

正对这大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捣弄着一个小罐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老葛，有两个新来的，男的受伤重一些，队长让你帮忙处理一下他的伤口，女的要好一些，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别把人弄死了就成。”带路的队友淡淡地交代，之后便走到门口站定，静静地等待着那个被其称为“老葛”的人处理这两个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