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眼前这个女人带来的消息已经足够用来得出结论。

所谓的“未知之地”，现在已经不是避难所了。

至于它以前怎么样，不是林曦该关心的事情。

而现在的“未知之地”，已经将阶级游戏搬到了台面上，底层人不过是上层取乐的“玩具”，眼前这个被剥夺了语言和尊严的女人，说明了一切。

窗口下传来了一阵金属敲击声。

一个罐子被放在了那里，和之前一样，看样子是今天的餐点时间到了。

林曦将罐子拿了过来，用餐刀撬开，里面是熟悉的合成蛋白膏，他不知道这种食物是怎么做的，只知道口感油腻，仿佛制作者只是将用料搅拌均匀后就匆匆装起。

他朝那女人问了问：“你们以前就是吃这种东西吗？”

女人摇了摇头，甚至比之前每一次摇头都要迅速。

这意味着，这个问题压根不用想，也就是说，女人或许从来都没见过这东西。

那这东西的出现，极有可能是最近的事。

而从刚才那群“观众”嘴里的信息可以得知，这里，不久前死了人。

想到这里的林曦一阵恶寒，这东西是什么不要紧，重要的是，这东西的出现和规则允许杀人的转变，都可能指向了一条信息——这里的物资，或许已经养不起剩下的人了。

这个东西的出现，是新的食物；而杀人，是减少食物消耗的手段。

二者如果没有关联还好，如果有......

林曦没有再继续吃下去，退到角落，独自闭目养神起来。

今天所经历的一切在他的脑中不断重构，“未知之地”的布局，牢区，铁笼擂台，观战的地方，以及，他在进来前看到的，最高处。

门外突兀地传来又一阵的脚步声，门突然被打开了，两名守卫站在门口，手里的枪械微微下压。

“出来。”一个守卫发出指令。

林曦没有反抗，他看了眼房间床上的女人，此时的对方颤抖着缩到石床的最内侧，仿佛要尽力将自己藏起。

守卫一左一右地将林曦夹在中间，这次没有给他带上头罩，似乎不在乎林曦是否观察路线。

“我们要去哪？”在经过第三次拐弯的时候，林曦隐隐察觉到不对，这似乎并不是通往那铁笼子的路线。

“别多问，到了就知道。”守卫没有多说，只是在履行自己带路的任务。

他们又拐了几次弯，直到林曦远远看到一个门。

他们在那扇门前停下，一名守卫将手在门口处稍微挥了挥，门自动滑开，露出门内的空间。

并不大的地方，三面都是光滑的金属面。

“进去，然后我们坐电梯上去。”守卫的话依旧简短。

林曦根据两个守卫的表现来看，他们只负责带路，至于将他带到谁面前，林曦隐隐有些猜到，他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目前唯一的信息，大概就是暂时不会杀他了，否则直接在那牢房就弄死，没必要带到面前。

待他们终于来到目标的楼层，守卫吩咐林曦自己进去，然后便关上了电梯门。

走出电梯，这一层只有一个房间，没有犹豫，林曦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中间摆放着一个金属桌，两把椅子。桌子对面坐着一位中年男人，面容有些消瘦，眼眶凹陷。

“坐”男人说。

林曦保持沉默，默默观察着其他的布局，外围是能看到外面景象的玻璃窗，十几平米的空间内，除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就只剩下了一张床，上面的被褥有些凌乱，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你从东南边的城市过来，徒步穿越了荒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活下去’，对吗？”男人平静地开口。

林曦简单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补充，对方掌握的信息并不算多，现在自己作出任何补充都可能落了下乘。

“有意思，外面来的新人，刚被安排一场表演就弄死了我钦点的‘宠物’，你觉得你还能活下去吗？”男人的神色变得有些戏谑，仿佛林曦不过是他的下一个玩物。

林曦平静地反问：“这个结果不是你想要的吗？”

男人的玩味缓缓收起，目光紧紧地锁在林曦的脸上，眼神中透露出的杀意。

良久，眼见林曦在这种目光下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男人的嘴角突兀地勾起：“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不过，这么短的时间里，你能知道些什么？”

“呵。”林曦轻笑一声，“现在的这里，不能杀人的规则已经被打破，而你还让人把我这样一个杀人者带到这里，也就意味着，人数减少，就是你们想看到的，是吧。”

男人点了点头，认可了林曦的前半段，随即提示道：“不是‘我们’，是我，我一个人，在这里，所有人都在我控制之下。”

林曦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有些错愕，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如果权力只由一个人掌控，那么在这种局面下，岂不是很容易就会被推翻？那眼前男人能控制其他所有人的手段，是什么？食物？女人？还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但是不对，那些听命的守卫手里很多都配了枪，直接杀了这家伙自己当那主宰不是更爽吗？

对方似乎是看出了林曦的疑问，道：“如果有一个方法，能让少部分人活下去的办法。其他不配存活的人，就成为带领我们离开地狱的柴薪，你会不会选择去做？”

林曦愣了愣，牺牲大多数人来成全少数人吗？

“你所说的，少部分人，是指你吗？”林曦缓缓问道。

男人的神色带有一丝疯狂：“当然，从那天我发现资源不够分的时候，我就作出了整个计划并开始行动了，为此，我杀光了所有拦我路的老东西，所以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男人顿了顿，看向林曦，“那么你，愿不愿意当这把刀，清除所有的底层人。”

林曦盯着对方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一丝理智，可惜，眼前的家伙明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成为那把刀？开玩笑，目的达成后这把刀也该被折断了。清除所有底层人？这件事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一个人杀光所有人，那这种家伙已经不是人了。

“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