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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霞志剑行天下

共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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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 2

李凌神念一扫,刹那荡天达地,与一缕心念相交,顿即斗于一处。

一触即知,正是老妖幻影。双念交缠,李凌察觉老妖,一阵颤栗。意念闪烁,竟没胆与己缠斗,一缠即溃,疾速而逃,直向天空缩去。李凌神念快极,一瞬即至,一卷一荡一声暴喝!

意念相碰,心念疾震。李凌顿觉老妖,一声闷哼。如毒蛇归穴,几个蜿蜒,缩于一处,突的就消失不见。神念猛然一荡,竟毫无所获。

李凌一阵惋惜,却不由将天空中那一消失点,记于心上。心中思索,脑海电光一闪,一阵后悔。暗骂道:“蠢,蠢,蠢!”连骂三声,心道:“怎就没能想到,那就是出口。叫老妖借以逃匿,没能击杀老妖。可惜!可惜……”又是摇头又是惋惜!

活偶大军,失了意念,无老妖操控,皆都瘫软如泥,寂伏不动。

李凌更不在心,脚踏五行云,凭临百丈高空,傲气飞扬。刹那一幅画面,呈现眼前。但见:

西阳斜下,红光挥洒。天地之间一片血红,宛若苍天映血。向下一观,尸山怒海,恶念丛丛。诡异非常,直如地狱。当真是“尸山血海丛丛怨,傲气冲天是李凌!”

一见天时向晚,李凌一拨身形,直上云巅极目一瞧。只见茫茫沼泽,竟有一人行来,走的极快,转眼之间已近。但见:

肩扛两垛筐,扁担当中好。

自来寻骨人,戴笠迎风老。

银须三缕扬,青布连身袄。

东边忽荡行,脚下迷踪道!

且曰:

一步三摇灌酒朦,前伸后摆品心聪。

这时问路谁知晓,当数此间不倒翁。

老翁一到,见一片狼藉。一声惨吼!顿即指天骂地,一阵诅咒!李凌立在云间,见他指天画地,心中奇怪。一降身形,立时字字听真,声声入耳,顿时一阵脸红!

又即一降,李凌落地收云,叉腰一立,喝道:“兀那畜牲!你是什么妖怪?敢骂小爷?”

老翁猛见一人,凭空而立。心中一紧立加一个滚翻,扁担箩筐,撂于地上。待一翻身,才听清李凌之语,心里怒极,暗想:“原来是个小王八蛋!害的老夫几十年逃跑功夫,被你而瞧,毁于一旦!竟然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妖怪?”

爬起身来,指着鼻尖就骂:“你是妖怪!你娘地,你全家都是妖怪!你他妈的!是从天上掉下的妖怪!”

李凌大怒!也指着鼻尖骂道:“你才是老妖精!荒山野岭的,你跑出来做什么?不是妖怪,也是妖精手下、跟班,孙子辈!呸!不是孙子,是重孙子!”

老翁怒极攻心,更是口没遮掩,破口大骂!二人当即骂于一处。一时间骂的,石破天惊!鬼哭狼嚎!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二人从日落,直骂到黄昏。又从黄昏,骂到深夜,骂至后来,二人都一屁股坐地。你望我,我望你,呼呼喘大气。像极了,两只吹气蛤蟆!突然二人,都忍俊难禁,哈哈大笑!

李凌本可出手,但不愿伤及老翁,故才有此一骂,此时一笑。二人尽释前嫌立起身来,又即一笑!各自走近,都心中极为佩服对方,精神了得!口若悬河!二人对视,想起适才之骂,不由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笑毕!一老一少,猛的相拥于一起,相互拍拍肩膀,便即分开。老翁笑道:“难得你年龄轻轻,一身本领。竟能忍得了,不宰了我这个老不死的!极是难得,佩服!佩服!”

李凌一笑!也道:“难得你为老不尊,竟能与小伙子,对骂至斯。当真难得!佩服!佩服!”

二人又即一声笑。老翁道:“本人戴笠翁。无姓无名,无儿无女。天幸活了三百零三岁,愿与你结拜此生。作个忘年昆仲,你可愿意?”

李凌一笑,也道:“本人李凌,虚活一十五年。愿与老哥做兄弟,可说是求之不得!”

戴笠翁哼的一声。斥责道:“什么老哥?叫大哥!还有兄弟!哥哥告诉你,这种事咱可不能开玩笑。得严肃!这是一生一辈子的大事。兄弟说说,是不是?”

李凌一点头,笑道:“大哥说的是。兄弟也觉的是这个理!兄弟也没不敬。也就有点,开心过头。望哥哥不必上心。”说毕,露齿一笑!

笠翁点点头,说道:“兄弟!你能听大哥之言,大哥我也很开心。”

笠翁再不多言,一拉李凌,寻了干净地方。推金倒玉,跪下身来。再次叙了名姓年龄,以土为香,告天达地,发下誓言,皆道:“不愿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叩了头后,二人都甚开心。

笠翁又拽李凌,坐于身侧,问道:“往日这儿落下,不是一张皮就是连了骨。像你这囫囵的,有胳膊有腿。不是没有,却是难得一见!每十年一现,而且不能落这儿,只能出现于村里祭坛。兄弟!你为何不同?是怎么回事?”

李凌笑道:“大哥说的是,兄弟也奇怪,怎么就落这么个渺无人烟,肮脏之地!倒是大哥怎会来?这又是什么地方?”

笠翁道:“这可说来话长了。”思忖一阵,又道:“说出来不怕兄弟骂,大哥还有那么个,不大好听的绰号。人称‘三百六十一’俗语说的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而哥哥便是多出的那一行,俗称寻骨人。兄弟你想,世间那枉死人,被抛尸野外,家里不知道的,何止千千万万?若无人葬其尸骨,早就尸积如海,还有咱待的地吗?兄弟你说说,是不是?”说着瞧向李凌。

李凌点点头,笑道:“啊!我知道了!哥哥便是那埋骨葬尸的了。”笠翁一点头,甚为满意,笑道:“是啊!你看世间干净吧?这就是哥哥的功劳!”说毕,喜笑颜开,心神愉悦!

李凌一笑,忽道:“那这里呢?为什么尸皮满天飞,肮脏恶臭!哪里干净了?”

笠翁当即神情一滞,尴尬之极!干咳两声,打了一个哈哈。说道:“你以为哥哥不想啊!可哥哥敢惹主家吗?”见李凌直眉瞪眼,不好胡弄。略微沉吟,大腿一拍道:“就怕兄弟问,索性全都与你说了。哥哥也不是凡鸢!地上芝麻一小仙,却是阎君殿外编。无人堪问无人道,缺一难行世不圆。”

说毕。嘿嘿一笑,甚抹不开脸面,竟然老脸一红道:“兄弟!你现在知道大哥是干什么的了!咱兄弟一家,自不能瞒你。但不许乱说,得替哥哥保密,知道了吗?否则甭想哥哥开口,再说一个字来!”说毕。直望李凌,生怕那张嘴里,说个“不”字!

李凌一笑,说道:“哥哥但说无妨,弟弟只听那有用的。至于那不相干的,早就这边耳进,那边耳出,哪还想的起来!”

笠翁当即心神顿喜,眉开眼笑!说道:“弟弟还真是个灵人,懂大哥心意!哥哥就不怕丑了,将实话说你了,你可不能笑!”

李凌神色立时一整,生怕一笑。惹大哥生气,那便前功尽弃,没的听了!

就听笠翁道:“十二年前,哥哥见此处乌烟瘴气,臭气熏天。便即前来一探。只见尸皮血海中,竟有一绝色美人!也是哥哥糊涂,鬼迷心窍,竟想娶她为伴。嘿嘿!真是赔了夫了又折兵!说了生气,不说也罢!”

李凌不愿意了,一笑道:“哥哥说什么话,弟弟正想听呢!怎能不说?快说,快说!”

笠翁一阵摇头,说道:“不说了,不说了!还没说,你先笑!叫老汉羞的慌,不说,不说了!”

李凌当即道:“不笑,不笑!弟弟只当那木桩、马人!哥哥也只当与马对言,与牛弹琴!自说自话,自语自言。”

笠翁问道:“当真不笑!”李凌答道:“自然不笑。”笠翁又问,李凌便即不言,一脸严肃。

笠翁笑道:“果是真君子!言出有信。”接着续道:“哥哥这个当时啊!不知怎的,就没敢上前。回来后,茶饭不思,神魂颠倒!竟然没想想一个妇人家,跑那干嘛?你说说,哥哥是不是傻啊!”说着,笠翁直望一轮弯月,竟没瞧向李凌。

李凌不敢接言,没敢搅扰,就见笠翁眼放异光!异光闪过,即转温柔,自语道:“那日她身穿一黑衣,啧啧!那形貌不说天上,地上肯定是没的比!第二日,哼……她又换了身紫衣,到了第三日上,一身艳红……其实我更喜欢黑色。那日我直待到日上中天,心里正奇怪?美人为何不走,前两日都只一二时辰。今日都中午了,还在此徘徊。难道是因为我……哎!哥哥那刻有多高兴!多开心!兄弟你知道吗?”此时神色已恢复,直望李凌。

李凌没敢笑,说道:“只要哥哥开心!兄弟就高兴。大哥那后来呢?”

笠翁呸的一声!说道:“还有什么狗屁后来!”站起身形,戳指天际,骂道:“死妖婆!你个不得好死的臭虫!你寻老子开心,骗了老子一双翅膀,死心塌地一心随你,到头来竟是千年老妖,一张臭皮!你娘的不是人,畜牲一个!啊呸!老子与你……不共…戴……戴……”一口气没接上,一跤跌倒。

李凌赶紧一伸手,扶住笠翁,说道:“哥哥且放宽心!睁大眼瞧着,迟早叫妖婆,恶贯满盈!非抽她的筋扒她的皮不可!”

笠翁见李凌一本正经,当非说笑。将信将疑,坐起身形缓的一时,问道:“兄弟!此言不虚?哥哥也是与她交了手的,且还不是三合敌手。不然怎会甘心供老妖驱使,管理此地。你可不能哄我开心!”

李凌一笑!说道:“哥哥但可放心,弟弟不虚言,自有手段!只是一时还未稳当,但哥哥放心保你得尝所愿!”

笠翁立起身来,说道:“哥哥知道了,兄弟一身本事!自不会虚言,大哥信你一回。来!扶着哥哥,你一时无处可待,且与哥哥一行,去个好所在!”

李凌扶住笠翁,笑道:“哥哥说的什么去处,竟能称个好?”笠翁一摆手,笑道:“不当说,不当说!好不好由你去观、去看、去听!到时兄弟自知,哥哥可不能多语。”言毕神神秘秘,又即一笑。

李凌见大哥不愿多说,便不再问。二人直向远处而去,行行走走,走走停停,也不知行了几里,走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