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2
“这个故事,就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来日方长,今日就说到这儿,改日再说那个故事!”眼望李凌笠翁一笑。
言毕,就跺着方步跨向门外。临到门边忽的回头,又问:“盈儿二十年前到此,当时十岁,如今还十岁!为何不长?”
李凌答道:“盈儿只有一天记忆。第二天,记忆丢失又得重新开始,想必时间重启永不衰老!”
笠翁点点头,笑道:“果是仙家!什么都知道。”接着道:“在那祭坛上,实则盈儿并未身亡只是看着如死了一般!当时是子时!那么我来问你为何子夜零时一过,盈儿便会这般模样?”
李凌略微思索,道:“也许……子夜零时,便是时间重启分割点。一过此时,盈儿便似死了一般!”
笠翁一点头,说道:“很好!多看着盈儿。别让她回来的迟了,这将是你要做的,也是你这个大哥哥应该做的,兄弟明白?”
李凌点点头,笠翁又道:“还有!盈儿早上六时醒。”说完,跨步而去。
李凌扒拉了几口白饭,也出门而去。随性步行,村中一转。村外一圈,停停走走,瞅瞅停停。一抬头但见:
原野风光无限好,纵横交错现农家。
汗挥如雨田间作,喜上心头看稻花;
农姑头裹一巾抬头际,满面欢容。李凌一见,竟是盈儿。他也不行前,隔远而眺望。
就见盈儿忙的一时,帮的这家帮那家,人前人后总相随。端茶倒水,浇地捉虫。热时擦把汗渴了喝口水,眼见日头高涨,数人即坐下来歇息片刻。
不一时,欢声笑语传来,李凌一阵好奇,又不愿打扰盈儿。踱的几步,突的慧心一笑!刹时慧眼急观,神念一扫。
神念一扫,就听得盈儿道:“郝大叔!你家中十一口人,种了三顷六十亩地,真是不容易!”慧眼急观,只见盈儿眉眼一凝,甚是关心。
郝大叔哈哈一笑,道:“的确不容易,好在人强马壮!都是儿子。加上大叔世代务农,于这关节紧要早都熟极而流,故能应付自如。”大手一挥,心中高兴。
“而且农忙之际,有好盈儿搭把手,更是如添虎翼!大家被你一时驱赶,立马埋头苦干,你说能不快吗?九子一快,大叔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大叔又即一声笑,爽朗之极。
盈儿一笑,说道:“大叔尽会骗人,盈儿又哪有驱赶大家了?”九子中三子道:“谁说没有,被盈儿一帮,大伙儿都拿眼瞧我,且老六还嘲笑我来着。老六!你说你笑了没有?”
老六一笑,说道:“三哥只会瞎猜,那有什么嘲笑一说!看着盈儿大伙儿心里便觉喜庆开心,自然就笑了。三哥多心,冤了弟弟了。”
大伙儿一阵哄笑!老三当即便急了,说道:“还说不是?都在笑呢!你看,你看……”说着连指众兄弟。
老大赶忙笑道:“老三你也别急,谁让你落在最后。不过说实话,盈儿在还真就不一样!平日里,一想到爹爹所受之罪!没人能高兴,总是垂头丧气!我这大哥心急火燎,毫无办法!可盈儿一至,立时不一样了。老三话多了,老六能说笑了,大伙儿喜笑颜开,多么不易!盈儿了不起!”
老大竖指一赞,盈儿脸上一红,腼腆一笑!便再无言语。
老三接道:“是呀!是呀!你说盈儿与咱爹一样,无故来此。又受那么大罪,怎就能开心无比?还带的大家一起开心,想不通?想不通?啊!我明白了,盈儿就是开心果!我们的小妹儿!知心疼暖看了欢喜,见着开心!就像…就像…嗯!一时说不上来,老六你说……”
老六神情一肃,续道:“像春姑娘!和风抚煦,温暖心灵!不是春姑娘是什么?”
众子连同郝大叔纷纷点头,都觉老六说得极是!真是一言而中,说到众人心坎里了。
郝大叔道:“盈儿!你与大叔一样,都来自祭坛。可你跑前跑后帮这家忙那户,到底心中图个什么?”众子尽皆看向盈儿,盼她回答。
盈儿见众人直愣愣瞧着自己,不由一阵心慌害臊!脸上一红,说道:“盈儿不图什么!见大伙儿高兴,盈儿就很开心!若能……若能……天天开心,盈儿就很满足了!”说完竟不敢抬头,生怕别人取笑她。
李凌百丈相隔,心里突然一阵揪心!脑海不由浮现,一祭坛盈儿跪在其中,一脸虔诚!口里喃喃而语,双手合十!她在祈求什么……祈求什么……难道?就是眼前这句,真就如盈儿所说;你之开心!即是我之所愿。
李凌一阵痴迷!刹时呆傻于当地!于众人言语、神色,再没听得一丝,观的一毫!
恍惚之间,神念将断,一丝话语飘来,时断时续。听郝叔问:“每日清晨……醒……做什……”李凌猛的一惊!立时清醒,接着听盈儿道:“盈儿有这个。”
李凌却不知何物,急忙慧眼一观。就见盈儿手握一小本子,扬了扬又道:“盈儿都记着呢!大叔放心。”郝大叔夸赞一声。
李凌早已无心再听下去,神念、慧眼一收。一心想着大叔说的,他说“每日清晨……醒……做什……”
大叔这是在问盈儿,每日清晨醒来都做什么,怎么恢复记忆?盈儿有本子,可大叔靠什么?他俩都来自祭坛。
盈儿只一天记忆,大叔呢?九子看似正常,却也不一定。看来凡是祭坛来的,都有些毛病。村中三百六十家,不知有几人?
李凌一阵沉思,不觉之间已至黄昏,一抬头,众人已去。此刻黄昏晚照,西阳斜下。稻里花香飘至,一片穗黄。蛙声阵阵,蝴蝶青蜓飞满世,虫儿、翅羽,心急跑!
李凌心中惆怅,挥不去、理还乱。越理越思、越思越乱,不由一声叹息!道:“虫儿、虫儿,跑呀!跑呀!莫入肚中作晚羹。”
李凌小小年龄,一时尝得愁滋味!失落之极!无心再看风光,踢出一块飞石,惊出一片蛙声,信步而去。
一入村中,李凌便即一呆想到哥哥所语,自己承诺!不由止步难行欲寻盈儿,却是不得。急了一时,一敲脑门暗骂:“笨!”竟没使用神通,想必失魂以至忘了。
此时打起精神,神念一扫。刹那于盈儿所在,莫不明了!急驾五行云,起在空中慧眼一观。看的一时,不由一笑。
就见盈儿正与一书生,纠结不已,不可开交。
那书生悉心教导,盈儿亦步亦趋。一个忽责忽怒,一个唯唯诺诺。这个教来那个学,训来训去盈儿笑!指天答地,指北答南,先生忽怒盈儿只笑!
书生一见盈儿发笑,便即无语!憋了一阵忽然一笑,佯怒道:“盈儿真蠢!蠢到家了!我昨日教的,今日已忘!还有心情笑?顽劣不堪!不可教,不可教也!”
盈儿笑道:“先生说错了,盈儿不蠢!只是忘记了。”接着吟道:
“轻风荡柳水云烟,今也游川,明也悠然。”
“春阳拂面捕鱼鲜,日暮回家灶火煎。”
“道一声爷爷敬上,人生难得一回仙。”
“千间广厦一眠天,张口玉筵,伸手衣穿。”
“闲来无事转头眠,王孙显贵梦连连。”
“莫等空空时已逝,回追往事鬓霜延。”
一气而成,毫无阻碍。
“这是先生前日所教,盈儿牢记心中决不敢忘。”盈儿自然一笑。自信之极!让人如沐春风。
书生走上前,轻拂盈儿头顶,洒然笑道:“先生知道,盈儿早起用功,过目不忘。将该记的都牢记心里,了不起!若非只有一天记忆,盈儿可算先生的得意门生!”
停的一时,踱了几步。书生又回头问道:“盈儿!你学了两年,若非根底扎实,怎能识得!如此坚难,为何还要学?且记不住,学来作什么?”
盈儿一阵默然低下头来,想了一会,道:“盈儿也不知心里为什么?就是觉着争的一时是一时,学的一天是一天。而且盈儿学的很开心!”
忽的一笑!如春光灿烂,满室皆春!
书生击掌喝声彩!道:“好!盈儿学的开心,先生教的也高兴!”
“嗯!咱俩从今开始,只教新的,不管旧的!喜欢就记,不喜抛开。开心渡日,高兴学习!便以盈儿所说。”
“争得一时是一时,学的一天是一天。到时比比,看是老天利害点呢?还是咱们的盈儿更利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