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4
这一睡时光转逝,日轮月影连番交替,不知不觉已然三日后。
这边睡的香,那边也不偷闲。真是打了小的得罪老子!死了鹤灵,便来个祖宗!
这祖宗身份不一般,南极仙翁座下童儿,乃玄鹤得道而化,随仙翁剿恶除奸,功果颇丰。然本性纯善,却有一毛病――疾恶如仇,闻蛇立怒!
且说这三天,家奴回至本家。
安顿下刘炫少爷自不碍事,倒忙活的众丫鬟、老妈子,亲娘亲老子昏天黑地!待一干人等静下心神,突有一人吼的一声:
“哎呦!那鹤灵还在外边呢!”
众人一个激灵,蜂拥而至院庭。正中一个人,大字平身躺。近前眯眼瞧,顿听“哎呀!”叫。一探鼻息,出气多于进气,此息少于彼息,呜呼哀哉!当即嗝屁!
这还了得,不得了了!捅到蚂蜂窝啊!
众人战战兢兢,你望我来我瞅他,还是亲爹老子胆粗恶吼一声道:
“都他娘怂货!滚远些!若敢乱言,小心性命!”狠恶一瞪,低首垂眉之际又是一声骂。呜啦声响!惊若兔灵。奔个一干二净做鸟兽而散。
刘老爷双眼咕噜一转,思道:
“这鹤灵身份不同,乃十九叔推荐自己亲身迎入府中。平日神情傲慢,颐指气使仿如太上皇。府中上下之人,没少受他的气今日丢了性命,也是活该!只是难于推脱,于十九叔前不好交代……哎呀!”
刘家主忽然想起荐书里,还有黄符一幅。交代鹤灵危难时,当天焚之,虽不大明了,但思来必是招人救命。
刘家主不及再想,扭头交待自家黄脸婆,于那何处?取得荐书。那家母一听,点头而去。
来回走动时,刘老爷心中又动!挥手之际,奴才已屁颠、屁颠而至!寻问之下,主意已自心中拿定。望定奴才,便问道:
“我说管家!若人问起鹤灵事,你小子该知说甚?”脸板如平,只瞧一眼管家,真是威胁甚甚!
果是奴才料,立时领悟,贼眼一骨碌!管家立道:
“老爷!这还用问?自是那蛟龙作孽!犯下这滔天罪过,可惜的鹤灵之性命,白白丢于蛟爪!”
老爷自是欢欣,频频点头。奴才也即欢然,难得讨了主子欢娱。一个笑来一个跟,跟来跟去奴才命!
也即一会,那家母便转来,手捧一匣,递与当家的。
见当家背了身去腰间一摸,掏出把黄金钥匙,听的“咔嚓”一响!已自取了一物合匣上锁,“咔嚓”又一声,当真万事大吉!还如原样儿,递与自个身前。
家母心中微怒!酸不溜丢道:
“几封破信,还当了宝贝?也不嫌丢人哩!”嘴角撇扬,酸劲却多于不屑。
老爷一怒,怂道:
“你懂什么?还不收了去,再唧唧歪歪!小心皮痒!”
老爷见自家黄脸婆,怏怏而去。转身取出一封书信,从中掏的黄符一幅,眼神一转。瞅了地上鹤灵一眼,立时吩咐一番。
就见管家赶紧,一路小心快跑,吆喝声声,声声嚷闹。众奴才一通忙,但见:
〔打扫前庭扬洒水,黄绸锦缎案香延。
正中铜鼎正,火焰已当燃。
两侧排排站,老爷步上前。
朝天身拜毕,怀里取符先。
就着炎炎热,炉间一点传。
刹那时,便见:
轻烟一缕随风去,只上青霄报祸宣。
呼啦啦一炸!穹顶现涡旋。
滚滚翻云坠,径直卷下天。
飞沙携石走,双目痛连连。
埋头藏躲匿,满首起包圆!〕
风停云止处,一挽髻童儿现于前。就见眼睛大大,活灵活现!一点皂睛闪亮摄人心魄。虽身形不高,倒也神威凛凛往那一站,自有一番气势!
见众人回过神来,从那花从、草木、檀香桌下,一个个钻出际,突的一声喝:
“那个能掌事?快快前来回话!”童音奕奕,威赫嗡嗡。
见的适才阵扙,众人倒不敢轻瞧,呼啦一下。让出一条道只等家主上去,招呼这等大人物!
那家主快步趋前身后紧随了一副担架,鹤灵于上躺。
家主近前满容哭丧模样,大呼一声。鼻泪齐放,哭天抹地已将臭屎盆儿,尽数扣于那倒霉蛋!
若问倒霉蛋是谁?不是旁人正是老蛟。
只听家主呼天道:
“可怜啊!可怜!可怜我那鹤灵兄弟,好好一条性命!无缘无故,也未多言。便被那蛇虫孽障!夺了性命,可恨啊!可恨!恨我一孤心有点儿力气的人,却年老体衰无力伸报!对不住兄弟……对不住兄弟!兄弟在天,莫怪老哥哥!老哥无能……无能啊……”
家主一把鼻流一把泪奔,还真就那么回事!!
一听蛇虫,那童儿竖眼猛睁,目眦欲裂!只瞧得鹤灵尸身一眼,立时大怒。当真是怒气冲冠,怒不可遏,一声大吼直喷道:
“我那重孙辈!竟丧于蛇吻下,羞煞我!羞煞我!”口中道羞,脸上着实恼怒,愤恨已极。
家主一愣,竟没想的明白。他那儿知道这祖宗是谁?与鹤灵存在那种关系?
一时之际他也不敢相问,更不敢相信鹤灵乃是他重孙,然又不能不答,不由的一阵尴尬,觍着脸道:
“上仙孙辈?定是英雄了得!老头我可无福得见。”一句道毕,立时后悔莫及。
只见童儿双目,寒光冷电,一扫而来,当真是摄人心魄。
家主心头一颤!不由向后一抽.缩,便即止住口张道:
“上仙莫怪!老儿嘴拙得罪上仙,该打,该骂!”说着伸了手,轻拍面颊,以示惩罚自己。
拍毕,老家主眉眼斜观。见仙童已不留心自个,只瞧那鹤灵躯体,且面有怜惜。
家主心头一动又瞧的一时,想想信中所说,思思前后,不由暗道糊涂!
黄符一引,他即时而至,还口口声声说:“我那孙辈……”他不是寻重孙鹤灵,更能是谁?只是瞅其形体,望他年龄,也就十三五岁!也难怪自己瞧偏。
至此心头一定,神情立变。
老家主一阵呜咽!哀叹道:
“鹤灵兄弟!我的把兄弟你死的真冤啊!你也瞧瞧亲眷,再走不迟。唉!可惜了上仙迟来一步,否则必能斩杀孽蛟,救得重孙性命!您说是吧?上仙?”
只须一问便知即探心头猜测,又能一骨脑儿泼脏老蛟,畅心快意!何乐不为?
果不其然,童子一声喝问:
“你说我鹤灵子孙果是死于蛟口?哪个蛇虫大胆!看我不将它碎尸活剥,碾做万断!”
家主立喜,稍一递了个眼神。旁侧管家当即跳前一立,指天誓日,口沫横飞。
自不必说,自是将蛟龙做实实是罪深似海。罪孽滔天!弄死它,决对不冤!
童子越听越怒,越怒越听。一时恼怒难容突的一声暴喝,提脚便踢。
可怜了那管家奴狗才,身飞无去处,一路滚尘头。立时落入花丛哼哼唧唧一时,哎声连叫,再不见人出。
踢飞了蠢货!童子身形一动,右臂轻舒,已自鹤灵怀里取出一物。提起一观之际,阳光映照炫炫生辉,竟是一环玉玦。
清光缭绕间为之荡魄神迷。真是世间无有,仙家真品也!
宝物一去,鹤灵显露真身清风一荡间,化为无有。
童子玦玉一握刹时收入怀中,坚眉双眼一瞪!对着花丛骂道:
“狗奴才!还不滚来,要你家祖宗自个寻去不成?快起头前带路,会会蛟蛇孽畜!非宰了它不可!”
老家主禁若寒蝉,一听此言,也不待奴才效力立时滚入花丛,一顿驱赶。
可怜了管家奴才命。只得拼了性命巴结老爷!捱痛吞声带路于前。
众家奴你瞧瞧我,我观观你。竟无一个敢追随,老爷也只能干瞪眼!
这一路而去,离了村落进的丛林,径直而返那一深潭。
管家意乱神慌,心惊一去无回见不得明日太阳,那可就冤死自个啦!
然又不能逃遁,一怕老爷责罚,家人遭罪。二那瘟神在后极难逃匿。只得狠了心硬起头皮,死撑到底,兴许还能搏一线生机!
可惜了如此奴才,忠心可鉴。却落的如那丧家之犬,惶惶不可心宁。
即使逃了性命也难逃世代奴才命!可悲,可叹。有道:生来自古奴才性,只缺一丝大胆心。
若问李凌何所在,蛟龙玄鹤怎相争?那便静了心,且听!且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