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雁过无痕 苍茫有泪
[清木飘香逝,慈悲心所昂。
人间惨至,生死无常。
去时依不舍,今日命丢亡。
儿门立、妇盼归堂。
奈何?奈何!呜呼哀哉!老父扶了拐,母亲巧补镶。
千针寻万引,片片落心房;
老天无眼目,不见我儿郎。
我哭、他伤,儿寻、妻泪。呸呸呸、瞎了一对,苦痛凄惶。
戳指青霄问,为何是俺偿?]
且说众人一见惨情,骇然变色,但见:
[历吼声声名蝎虎,身形十丈骇闻听。
口衔一位咯嘣脆,滴落馋涎血口腥。
一半头胸余一半,肚中落下剩腰丁。
扬脖猛咽囫囵入,可怜性命逝泉瞑。]
阿毛一顿诉来,李凌听得咋舌不已,心中雀跃。寻思:
“看来真就如此,果然不是骗人!除去恶虫,有功一件!”逐问阿毛一句:
“吃了一人,那恶虫能随便去了?快说,后来怎的?捡重要了说别胡吹冒料,添油加醋!”眼神一歪,瞪的一阵。
阿毛神采飞扬正过瘾呢!被李凌精芒一闪,瞪的浑身不自在,越瞪越无兴趣越说越没劲,嗐气一声,甚没劲说:
“能怎样?还不是一时乱踩乱吃,吃了大半!领头人与剩了几个武功厉害的武师,眼见全军覆没葬身怪物腹中,为留的一根苗。领头人便教随从一个抱了那女婴,逃命去了!”
说罢连摇大脑袋,阿毛甚不过瘾,口张一半时,欲想补之。
李凌已道:“如此说,那逃命去了的,定是老爹了?”
阿毛本想叫他猜的一猜,却被他说破,立时兴趣丢完默然无语,只是摇头叹气,趣味皆去再不想多言一句。
李凌也不采他,一时寻思:
“想必阿毛也就这些料,说来说去这么多!看来要问根源还得老爹不可!”
一思而定李凌轻抬目,老爹正好由身后走来。
临近二人之时李凌一笑,眼神一抹慧黠光闪,赞道:
“库曼老爹!你老英雄了得想当年一人独挡,十丈巨兽!救了一女婴,真是令人敬服当真厉害!服了,服了!”一伸拇指,夸赞连连。
一听此言,库曼老爹一竖眉,抖动间,狠狠撇了阿毛一眼。
见他那吊儿郎当样,只瞄天际甚是没听见,叹的一气。
“别听的大毛胡扯!我老汉能算甚英雄!苟延残喘,全作狗熊一个!死了的狗熊!”
说罢,库曼老爹脸已黑青,猛然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李凌急扶,不曾想到老爹一甩袖儿,手一挡轻轻一丢,已借势而起,大踏步行去径向队首。
李凌一愕时,阿毛急说:
“怎么样,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就这恶脾气!谁能受得?”满容愤忿,一脸不平。
李凌却不理阿毛,心想:
“看来果有隐情这一路而去,定然弄个分明以便好行事!只是……”一想老爹态度,着实无奈。
李凌低首沉思一会,又难寻办法,看来也只能抛之脑后。且走且观,另寻它法。
嘻嘻一笑,李凌问:
“阿毛大哥!你说沙怪让咱碰上了你弄的了它吗?若不然抽身一逃拿我喂它,也还不错!”偷神一撇,暗自笑来。
阿毛怎会想来小兄弟竟这般问?一愕之时。摸摸大脑袋不好意思,脸红道:
“想必弄它不过,可是……弄过了才能知道!还有,说什么抽身一跑!打的过打不过?阿毛都不能丢下好朋友!有阿毛挡着,若吃……先把阿毛吞下!到时,小兄弟只管逃!俺阿毛不怪兄弟!”环眼一睁,斩钉截铁。
李凌竟被阿毛感动,一愣之,就道:
“好兄长,好大哥!到时,小弟不能独活要活大家齐活,要亡一起死了就是!”阿毛一乐,喜说:
“没错,没错!死便是死的便是……唉!最好能回去,留的一命!”摇头叹息,似命已该绝一般。
李凌“呵”的一声,洒然一乐,笑说:
“瞧阿毛大哥!哭丧着脸,还没见着那沙怪,已怕成了这样!到时还不知惊作啥模样!做了乌龟!”言罢,又是轻然一笑!
阿毛也乐抓抓脑袋,也笑道:
“你看!你看!谁说不是?没见着毛影就惊成这样!阿爷定要说来‘小子不成气!小子不成气!唉……’嘻嘻!”装模作样扮作阿爷,学来惟妙惟肖。
“说不定沙怪,也怕见俺阿毛!早早躲了它处以免丢了性命!”阿毛一伸手,拍的后腰短棍啪啪连响。
瞧其表情总觉缺了点什么?
一丝丝自信,一点点激昂。又或?啊!手抚棒威,以充心胆!
李凌又是一时笑,阿毛也便一哈哈。一时间,二人默契投机有一搭没一搭。一路闲言,竟无寂寞。
东行半日,入得一城,打听之下才知唤作于阗①。
雅格丹入城,收了一部分温玉。以那西方所赚金银器物换来,打包后又停留一日,转而东北且行,十日后,又入一城。唤作扜弥国②,
一入城中,稍些休息。补了路上之需再出东行。转而斜进,插小路,径直往北楼兰③而去。
路上李凌竟是留心,却始终于库曼老爹处未探的丝丝口风。
金口惜言,绝难撬动。
然一切心思,也没白费。
知道了雅格丹一众,自那东方进的丝绸、美酒、茶,奢贵器皿再加西域皮革。一路而西,换的西方诸国金银币物,再转而回捎上于阗温玉,以便东西方卖个好价关。
你还别说,这物件人见喜眉。珍惜如命,抢手狠了!
在路行了半月真就荒无人迹。所幸干粮充足,食水不缺众人也不担心。
好整清闲,悠悠乐乐。
每日只行的四十来里路,倒也恰然自得。谁让腰包裹满,心悦而足自当喜乐欢心。
殊不知,这时霉祸已当头,只在不远。
这一日,一如继往。但见:
[炎炎行烈日,当头热浪裹身心。
汗浆如雨下,干渴忆冰侵。
舌唇立舔、心胸燥,咕哩咕咚、入口临。
皮革清泉灌,琼浆玉液森。
吞咽即停,再无奢取。眼巴巴,不舍去。
奈何,奈何?一声微叹息,塞住落腰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