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2
走了几步李凌终于难忍,两股泪流,刹时而出。双目模糊,瞧了瞧木牌之上那个“青”字,又是一时巨痛袭来!心想:
“穷一时之力,竟连父母遗骸都探查不明。我李凌真是枉生于世!不孝已极!还不如身死道消,活着干嘛!”泪渍未干,又生新泪,刹那泪奔满面。
“呱呱”乱闹!洪亮清晰,脆声阵阵。如那夜莺鸣叫,耳耳动听!
李凌快步而临抹干眼泪,抱起婴儿。见他哭相凶凶,张嘴乱.舔。
怕他吞下脏污李凌顺手一挡,谁成想那讨债鬼!张口便吸,嘬的一根手指就是不放。
李凌顿即心明却难寻母乳,心中甚急。脑中一闪时再无犹豫,踏步之间已至蛟龙断颈处。
右掌一挥际,嗤的一声!插入蛟龙血脉之中,一抽而出,鲜血咕咕而至。
李凌心即一松,抱起小家伙。嘴凑那伤口立时吧唧!吧唧,琼吸猛入,只一时,便小肚隆起。
怕撑坏肚肠李凌当即一缩,小家伙舔舔唇,志得意满!打它一个暖心嗝,两眼一眯瞬即鼾音入耳。
李凌被逗心怀稍畅时,又想起双亲惨遇。
心即默然!拍的婴儿几下。忽忆起儿时,母亲所唱催眠曲不由的两眼朦胧,轻哼几句,刹时!
已是泪痕满面,巨痛难当。
一声哽咽!李凌戛的一停心气难泄,又难于放下双亲骨骸。转身际!
金身一缩,立负婴儿于背神念一扫。跨步间,已至尸骸遍地前于那万千碎骨之中,七拼八凑,寻了半幅残骸。
至始至终,未见母亲骸骨一丝,想必消于殆尽!
李凌一痛!瞅的爹爹遗骨,一阵悲心,心心懊恼。恨己无能,怒天无义。悲愤怆然!却又别无它法只能再转家中,寻的母亲遗物以作区处。
取了衣物,一把木梳。背着小家伙于出去前瞧见小尖枪,弯腰拾起,一阵抚摸。
突的!身形一展,影去无踪。
待回转时,就近寻了一处花间之地,起一坟茔。将木枪于里放以伴爹娘,掩埋妥当。又寻一石材,铁指一凝力嗤然声响中,石屑纷飞!书名留字。
当真是字字牵心,笔笔伤魂!
稳妥后,扭头际!
那远处、尸骸遍地。
李凌心即一时不忍,见婴儿睡梦之中,息呼指吮,酣畅淋漓。强忍心中痛,说道:
“村人怎可暴尸荒野!不如与你换它个地方。”心魂一动时,便已将婴儿纳入一方世界。
金身立长,只一时,于旁再起一坟巨大无朋!
李凌将众尸骸尽数裹入当中,隆起坟包,立了巨石。书写分明,一收十丈之躯即复原身。
心魂一沉,一方世界当中幼婴酣睡如常,李凌便即放怀。脚下不停只一时,又已至双亲墓首。看着碑文,心中痛极!
胸口如铅之重,一瞬。举步唯艰,随身而坐身形一靠碑旁。
一声喘息!
此刻一方世界之中,小幼婴真可是如梦如幻,非假亦真也。做美梦哩!
梦里小家伙,飞呀!飘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却又那么地暖心、舒适。
如胎中梦境,恰似母亲怀抱!飞过山脊,落于草木。飘至树稍,宛然一转。影去无踪,魂兮魂逝。
突的!心田一亮,画卷丛丛。展于心际。历历如真。
一幅一幅又一幅画卷,从小幼婴心田荡过。似亲历、若梦境。
一声速喘,李凌巨痛来袭且转于一方世界。
两厢有感,小幼婴似乎察觉丝丝痛苦抓挠一阵,小手乱扬。似乎于李凌这一人,心心互印,魂绕梦牵,可感受从没有过之疼!异样悲情!然又一时难醒,径入梦中。
画中景栩栩如生,缓缓流过。一帖随了一帖,真真切切,如置当中。
只瞧见一小哥哥,有马櫈高点他可不知,那小哥哥也就三龄。
小哥哥满面希冀,望着手中那木枪,光润适手,红婴飘飘。点漆双晴闪闪之间,喜悦非常。
刹时一股温馨沁入幼婴肺腑,竟是那么的暖洋,且又那么魂牵梦绕,直击灵魂。以至铭心刻骨!难忘难鸣。
一声悲吼!痛苦依依。如舔伤牛犊似雏鸟唤母临,充满压抑,心心悲凉。小家伙一阵痉挛!转即安然。
画帖又转,小幼婴身随帖入。只一时儿,已然神色欢愉,于睡梦当中眉稍眼角微微上翘,开怀已极!
就见温馨小屋,暖暖融融。一灯如豆,昏暗有明。光晕闪闪之时照亮了人间至美,世外温柔!
屋外冰凌挂角凛冽寒风,却是无防无碍。
屋中炉火轰然一女子怀抱亲儿,轻拍慢摇,鼻啍一阵,其间伴着低吟见孩儿欲翻身,急忙轻拍一时,语音加重竟是一首童谣: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摇得宝宝笑……宝宝船上睡,船儿轻轻摇……温暖知多少……这是一首古老的歌谣,摇啊摇……”稍一停歇,孩儿双眼不睁,微一伸手,已摸至娘亲脸颊。
女子一笑!知道他心意。立时又换一儿歌,声音轻婉,满目慈光,轻吟:
“天上星星闪闪,地上人儿数数。一心数到月儿莹,月亮晕晕照我宁。家里睡了乖宝宝,父母相拥至天明……”轻拍慢吟,接连三遍。怀里亲儿才眉开眼舒,鼻音阵阵,入得梦乡。
画中景、景中人,正在温馨一刻!确也难逢美妙安然,人间至境。
以至景中那外人——小幼婴,也熏熏然!醉陶陶,一幅酣然模样。
口水妍红脸蛋沉醉其中,被这人间妙谛!一曲母慈婴,勾的神魂荡漾飘然梦里梦乡。
梦乡里有什么哩,嗯!
〔草青、花蜜、微风振,百紫千红斗艳奇。
燕雀啾啾,虫儿欢闹,青云一去却无思!
还有,哈!
秋千阵阵,荡荡飘飘。谁家树下随心入,一碗杏花蜜酿痴。
钻狗洞,摘花菜。葡萄藤下碧晶怡,
顺手拽,入心滑。翻身一跌破头衰,
犬吠一声!个个溜……难容难描,啊!那不是……〕
突的!一股抑心已极之情,如洪涛巨浪,似万古凶煞!猛然撞入胸怀,直入肺中五脏。
那小幼婴一阵萎缩,瞬间战栗!面色青然,“哇”的一声吼。
哭叫不休,天羞地愧。
一声悲愤哀嚎,一息疾喘!李凌当即扑于地上头埋坟土间,昏厥一时。
所幸口鼻还露着,气息丝丝,游游荡荡,且不至于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