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镜之殇

说完这些后，曦沉默的望着不远处的源镜，眼眸中倒映着那片无尽的漆黑，脸上没有惊讶，有的只是一种长途跋涉旅人终于看到终点的释然与疲惫。

举起苏瑾握着的那只手，“触摸它。”声音很轻，但是此刻却很清晰，镜域里安静的可怕，“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

苏瑾依言，深吸一口气，颤抖地松开握着曦的手指，缓缓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死寂的镜面。

就在指尖触碰的刹那……

一股类似海啸般的意念，夹杂着无数规则碎片粗暴地涌入了苏瑾的意识。

这里面包含了镜域的起源，包含了镜域如何从最初的情感能量涟漪中诞生，再到逐渐壮大的全部，甚至还看到了无数记忆在此沉淀为镜。

苏瑾还看到了曦为她强行撕开的指向现实世界通道，通道的尽头立着一面很熟悉的镜子，只是想不起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镜子。

接着，苏瑾看到了这唯一出路，伴随着的残酷代价。

通道是曦拼接全力撕开的，镜域两边疯狂的在推挤，想要合拢，如果自己要强行通过，就需要穿透曦的身体挤过去，曦的光晕已经和镜源融为一体。

真相揭晓的瞬间，苏瑾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知。她难以置信地消化着这个残酷至极的规则，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她刚刚燃起的所有希望。

只能走一个……

需要另一个献祭……

彻底消散……

苏瑾眼神坚定的瞪着身旁的曦：“要走一起走，我决不会让你和镜域一同消失。”

曦平静地看着苏瑾，仿佛苏瑾此时的表现是他提前预料到的。

“苏瑾。”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哀伤，“规则……就是这样。”

曦早已知道了，他一直在等待，或许是等待终结，或许是等待……苏瑾的到来。

“这就是……最后的规则。”曦重复道，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认命般的坦然，以及……对苏瑾此时反应的深切心疼。

“我不要，”苏瑾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语气近乎到哀求，“我不要你消失，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下。”

苏瑾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她一直想要说的那句话：“我宁愿和你一起湮灭在这片虚无里，也无法承受用你的永恒寂灭换来自己孤独的生还，那比死亡可怕千万倍。”

曦看着苏瑾崩溃的模样，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终于碎裂出深深的痛楚，深吸一口气，用力将苏瑾拉近，冰凉的额头轻轻抵住她滚烫的额头。

“听我说，”曦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时间不多了。”

曦能感觉到源镜的脉动正在飞速减弱，周围的哀鸣声越来越尖锐。

“你必须回去。”曦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斩钉截铁，“你的世界，你的生活……都在等你。那才是属于你的人生。”

剩下的那句而不是像我，永恒地困在这冰冷的镜之坟墓，他没有说。

“而我……”曦顿了顿，换了一句更温柔的话来形容自己的归途，“我的存在，早已与镜域绑定。它的终结，亦是我的归途。这不是牺牲，苏瑾，这只是注定。”

曦轻轻捧起苏瑾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银白色的星眸中，那汹涌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是深沉如海的爱恋，是对她未来人生的祝福，是即将永诀的极致痛苦，却唯独没有后悔。

“能遇见你，能和你一起经历这些，能最终爱上你，”他说出那个字眼，声音微微发颤，“对我这漫长而孤寂的存在而言，已是最大的恩赐和意义。”

“你的眼泪，你的笑容，你的勇气……你所有鲜活的情感，早已照亮了我永恒的黑暗。”一边说着，一边不舍的用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仿佛要记住这最后的触感。

“现在，让我用最后的力量，为你点亮回家的路。这是我唯一也是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不要，曦，求求你……”苏瑾泣不成声，只能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重复着哀求，巨大的悲伤攫住了她，几乎要将她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