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南疆定情1
几日后，他们行至一处险峻的悬崖。山路狭窄，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连日阴雨，路面湿滑泥泞。
“小心脚下。”杜泽哑声提醒，下意识地将婉意护在靠山壁的内侧。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前方拐角处，几个埋伏已久的追兵突然现身，手持利刃扑来！杜泽眼神一厉，瞬间将婉意推向身后安全处，拔刀迎敌！刀光剑影，金铁交鸣！杜泽虽负伤，但身手依旧狠辣精准，瞬间解决两人。
然而，就在他格开第三人的刀锋时，脚下湿滑的岩石突然松动！他重心不稳，向后踉跄！眼看就要坠崖！
“杜大哥！”婉意瞳孔骤缩，想也没想，猛地扑过去，死死抓住杜泽的手臂！巨大的冲力将她带得向前滑去，碎石簌簌滚落深谷！
千钧一发之际，杜泽反手抓住崖边一根坚韧的老藤！另一只手紧紧回握住婉意的手腕！两人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渊！
追兵见状，狞笑着逼近，欲斩断老藤！
杜泽眼中寒光爆射！他猛地发力，将婉意向上甩去！同时借力蹬壁，身体如鹞子翻身，凌空一脚踢飞最前面的追兵！那人惨叫着坠入深谷！其余追兵被这悍勇震慑，一时不敢上前。
杜泽趁机攀住崖边岩石，奋力将婉意拉了上来。然而，就在他即将脱险的瞬间，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噗嗤”一声，狠狠钉入他未受伤的右肩胛！
“呃！”杜泽闷哼一声，剧痛让他手臂一软，身体再次向下滑落！
“不——！”婉意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抓住他！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等待救援，而是用瘦弱的身体死死抵住崖边岩石，双脚蹬地，拼尽全力向上拖拽！泪水混着汗水模糊了视线，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手！绝不能放手！”
在婉意不顾一切的拖拽和杜泽最后的爆发下，两人终于滚上崖顶！杜泽因剧痛和失血，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婉意顾不上喘息，拔出那支染血的箭矢（箭头带倒钩，拔出时带出血肉），撕下裙摆里衬，死死压住他肩胛和左肩两处伤口止血。她看着杜泽惨白如纸的脸，心头被巨大的恐惧和心疼攫住。
婉意拖着昏迷的杜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找到附近一个更隐蔽的山洞。她将杜泽安置在干燥的草堆上，再次清洗伤口，敷上能找到的所有草药（这次还加入了有轻微麻醉效果的曼陀罗叶碎末）。她升起一小堆篝火，驱散洞内的阴冷湿气，也为了烧水、烤干衣物。
夜幕降临，山洞里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和杜泽粗重痛苦的呼吸声。他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冷……好冷……”杜泽无意识地呓语，身体微微颤抖。
婉意连忙将自己的外衫盖在他身上，又靠近火堆，将烤热的石块用布包好，塞进他怀里。她坐在他身边，用浸湿的布巾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杜大哥，坚持住……你会没事的……”婉意低声呢喃，既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
昏沉中，杜泽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野狐坡。冰冷的雨水，刺骨的疼痛，死亡的阴影……然后，那个九岁小女孩清澈怜悯的眼神，穿透了黑暗，烙印在他心底。那个小女孩还丢给他半块饼和一枚劣质的玉佩……
“光……你是……光……”杜泽的呓语断断续续，滚烫的手却紧紧抓住了婉意为他擦拭的手腕，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别走……婉意……别离开……”
婉意浑身一震！他叫她“婉意”！不是“七姑娘”，是她的名字！那声“光”更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所有的迷雾！原来，在他冷酷杀手的外表下，她曾给予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竟被他视作黑暗中的光芒，珍藏至今！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滴落在杜泽滚烫的手背上。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在！杜泽，我在！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在婉意不眠不休的照料下，杜泽的高烧终于在第三日清晨退去。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婉意趴在草堆边熟睡的侧脸。她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脸颊消瘦，发丝凌乱，却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
杜泽心头巨震，昏迷前的片段和呓语中的记忆碎片瞬间回笼。他……他竟然在昏迷中……杜泽素来冷硬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有窘迫，有不安，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试图抽回手，却惊醒了婉意。
婉意猛地抬头，对上他深邃复杂的目光。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杜大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烧退了吗？”她一连串地问着，伸手就去探他的额头。
杜泽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声音沙哑：“……无碍。”他挣扎着想坐起，却被肩伤牵扯，闷哼一声。
“别乱动！”婉意连忙按住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伤口还没长好，小心崩开！”她看着他躲闪的眼神，想起他昏迷时的呓语，心中了然。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逃避。
“杜泽，”她第一次当面叫他的名字，声音清晰而温柔，“你昏迷时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杜泽身体一僵，耳根悄然泛红，眼神锐利地看向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防备？
婉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露出一抹温煦如春阳的笑容：“你说我是你的光。杜泽，你知道吗？在我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候，你也是我的光。在青石县，在伯爵府，在每一次我以为熬不下去的时候，是你，或明或暗地守护着我，给我希望和力量。”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却笑得更加灿烂：“从前，我抗拒婚嫁，拒的是无情算计，是身不由己。但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与共，我才明白，真情可贵。杜泽，你若不离，我便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