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庶女生存录

共 56 章

庶女与杀手,互相救赎的爱情故事。

正在阅读 · 第二十二章 年关飞雪与腊味飘香3

第二十二章 年关飞雪与腊味飘香3

“开饭啦!”婉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宣布道。这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而有力量。

三人合力将饭菜端回东厢房。昏黄的油灯下,粗瓷大碗里的腊肉咸蛋蒸白菜热气腾腾,油脂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杂粮饭粒粒分明,散发着朴实的谷物香;野菜汤碧绿清亮,几片舒展的野菜叶如同春日提前的问候。虽然简单至极,没有山珍海味,却充满了家的味道和三人倾注其中的心意。

周嬷嬷看着眼前这冒着热气的饭菜,又看看婉意沉静的小脸和虎妞期待的眼神,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拿起筷子,手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姑娘……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在伯爵府……在府里过了几十年,看惯了富贵繁华,也尝尽了人情冷暖……从没想过,能在小年夜……在这听竹苑里……吃上这样一顿……这样一顿热乎的、有肉有蛋的饭……”浑浊的泪水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滴在粗糙的桌面上。她想起了在忠勤伯府为奴时的清冷孤寂,想起了颜姨娘去世后她们主仆相依为命、食不果腹的艰难岁月,所有的辛酸和此刻的温暖交织在一起,让她情难自禁。

虎妞也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瓮声瓮气地说:“姑娘,真香!比前院那些大鱼大肉香多了!闻着就暖和!”在她朴素的认知里,食物的珍贵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能和姑娘、嬷嬷一起,围坐在这虽然破旧却充满温情的小桌旁,分享这顿倾注了心意的饭菜,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味。

婉意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一股酸涩又温暖的热流在胸腔里涌动。她夹起一片油亮的腊肉,放到周嬷嬷碗里,又夹了一片肥瘦相间的放到虎妞碗里,声音温柔而坚定:“嬷嬷,虎妞,快吃!凉了就辜负这好味道了。以后,我们每年小年,都要一起,吃顿好的!”她自己也夹起一块吸饱了腊肉油脂和咸蛋黄精华的白菜,送入口中。腊肉的咸香醇厚、白菜的清甜软糯、咸蛋黄的油润沙软在舌尖层层绽放,一股暖意从胃里迅速蔓延开来,流向冰冷的四肢百骸,仿佛连骨髓里的寒意都被这温暖的食物驱散了。

(爷爷,您看到了吗?涵涵在这里,虽然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从未放弃。我在努力地活着,更在努力地让身边关心我、依赖我的人,也能感受到一点温暖,看到一点希望。这顿饭,就是我们听竹苑的‘年’了。此心安处,便是吾乡。)婉意想着。

三人默默地吃着,分享着食物,也分享着这份在寒冬中相互扶持、亲手创造的温暖。窗外的寒风依旧在呼啸,雪落无声,覆盖着冰冷的世界。但听竹苑这方寸之地,却被这顿简陋却饱含心意与希望的“团圆饭”烘得暖意融融,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温暖的孤岛。

夜深了,前院的喧嚣如同退潮般渐渐散去,最终归于一片死寂。只有寒风掠过屋檐和枯枝的呜咽,成为这雪夜的主旋律。周嬷嬷和虎妞在暖和的被窝里(多亏了“暖脚罐”的预热)沉沉睡去,发出均匀而安稳的呼吸声。婉意却因为晚上多喝了一碗热腾腾的野菜汤,加上心绪起伏,有些辗转难眠。她裹紧被子,只露出小半张脸,静静地听着窗外风雪无休止的呜咽,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飘向远方。

她想起了野狐坡那个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少年。那张苍白染血的脸在记忆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绝望地睁着的眼睛,却异常清晰。他活下来了吗?他到底是谁?为何会受那么重的伤倒在荒野中?那块玉佩……他还留着吗?一个个疑问如同窗外纷飞的雪花,在她脑海中盘旋、碰撞,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万籁俱寂、思绪纷乱之际,婉意敏锐的耳朵捕捉到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雪呼啸的响动——像是积雪被某种轻盈而有力的东西踩实了,发出短促的“咯吱”声,又轻又快,如同蜻蜓点水,转瞬即逝,几乎被风声掩盖。

婉意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侧耳倾听着窗外的动静。是错觉吗?是风卷起了积雪?还是……老鼠?不,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轻盈和节奏感!

她猛地想起虎妞白天在清扫院中积雪时,曾无意中嘟囔过一句:“姑娘,院墙根底下有串脚印,浅浅的,不像咱们仨的,也不像野猫的,怪得很……”当时婉意只以为是哪个粗心小厮路过,或是风吹雪动留下的痕迹,并未深究。

此刻,这深夜里的异响,让白天那句无心之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带着不祥的预兆!婉意的心跳如擂鼓。她悄悄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裹上那件最厚实的旧棉袄,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糊着厚厚废纸的窗棂一角,借着雪地反射的、清冷而微弱的月光,眯起眼睛,警惕地向外望去。

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墙角落那片未被清扫的积雪——果然!那里清晰地印着一行新的、浅浅的脚印!那脚印非常浅,间距均匀,落点精准,只在松软的雪面上留下几乎难以察觉的凹痕,若非刻意寻找,极易忽略。来人显然身负上乘轻功!脚印的轨迹从院墙外延伸进来,在靠近她窗下不远的位置停留了片刻(雪面有轻微踩踏集中的痕迹),然后便诡异地消失了,仿佛来人凭空飞走,或是踏雪无痕,融入了茫茫风雪之中。

婉意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撞破胸膛。是他吗?那个野狐坡的少年?他一直在附近?他来做什么?是暗中保护?还是……别有用心的监视?寒意,比窗外的风雪更甚,瞬间攫住了她。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放下窗棂,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般迅速回到冰冷的炕上躺下,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黑暗中,她睁大了眼睛,再无一丝睡意,所有的感官都警惕地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第二天清晨,雪终于停了。世界一片银装素裹,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婉意是第一个起床的。她借口去后院查看被大雪彻底覆盖的“菜地”,快步走到昨夜发现脚印的院墙角落。

积雪依旧,但昨夜那行浅浅的脚印却不见了!不是被新雪覆盖,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地、仔细地拂平了,只留下一片平整的雪面。婉意的心沉了沉。她不死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墙角每一寸土地。终于,在墙角一块未被积雪完全覆盖、冻得硬邦邦的泥土上,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被踩进泥土里的东西,只露出一点不起眼的边缘。

她蹲下身,屏住呼吸,小心地拨开覆盖其上的浮雪和泥土,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将那东西抠了出来。

那是一枚玉佩。一枚非常普通的平安扣,玉质算不上好,甚至有些浑浊,上面还挂着一条断掉的旧红绳。但婉意的心却在这一刻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认出这枚玉佩了!这是生母颜姨娘留给她唯一的念想!这是她当初在野狐坡,情急之下丢给那个重伤少年、让他拿去换钱救命的“财物”!

是他!真的是他!他来过!就在昨夜的风雪中!他把这枚玉佩还回来,是在告诉她,他还活着?是在表达某种无声的感谢?还是……在提醒她什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婉意紧紧攥住那枚带着泥土冰冷气息和昨夜风雪印记的平安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无数个疑问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她心中疯狂滋生,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而此刻,她更需凝神面对的,是即将到来的、在京城忠勤伯府那深不见底、危机四伏的惊涛骇浪。这枚失而复得的玉佩,仿佛一个无声的序幕,拉开了更为复杂诡谲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