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庶女生存录

共 56 章

庶女与杀手,互相救赎的爱情故事。

正在阅读 · 第三章 破冰之策2

第三章 破冰之策2

利用这小小的温情氛围,婉意再次扮演她的“角色”。她怯生生地、小心翼翼地转动着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扫视着昏暗潮湿、布满蛛网尘埃的墙角,身体蜷缩起来,声音带着明显的、孩童式的颤抖和恐惧:“嬷嬷……好多黑黑的蜘蛛网……我怕……晚上……是不是还有虫子爬?钻到……被子里?”她的表演天衣无缝,身体反应真实得不含一丝杂质——那阴暗角落里隐隐约约的爬动阴影、窸窸窣窣的声响,也确实让她这个寄居在小身体里的灵魂感到毛骨悚然!

周嬷嬷看了看小主子受惊的样子,又看看自己刚刚因热敷而稍感舒缓的手脸,想起了已故的小姐颜氏——那个爱干净又体面的人。心底一声喟叹,虽然身体疲惫不堪,虽然明知寒冬腊月草木凋零难找,但一种混杂着对故主怀念和对现下生存本能的小姐的保护欲,还是让她强撑着点了点头。“唉,你这孩子……嬷嬷去找找看。”她又一次顶着砭骨的寒风钻出了屋子。

院子里更冷更荒芜了。她几乎翻遍了所有的墙角、旮旯,只在一个向阳的、相对没那么透风的破旧柴堆后面,找到了几株还未被彻底冻死的、干枯发黄的陈年艾草,枝叶萎败,但尚存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这几根枯草,在她眼中竟显得格外珍贵。回来后,她小心翼翼地从墙角扯下大片蛛网,又挪开挡道的破板凳,在炭盆那微弱得可怜的、还带着浓烟的火光上,将枯艾草点燃。一股子辛辣、带着特殊药味、却又混杂着些许陈腐气息的浓烟猛地升腾起来,比黑炭的烟更刺鼻难闻。

“咳!咳咳!”周嬷嬷被呛得连连后退,婉意也把小脸深深埋进薄被里躲避。浓烟霸道地驱赶着角落里潜伏的小生命,也似乎暂时压倒了空气里那令人窒息的、墙壁地面散发出的陈腐霉味。那晚,令人意外地,周嬷嬷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竟似乎……稍稍少了那么一点点?也许是那热水热敷,也许是那艾草烟的刺激暂时转移了肺部的燥痒?周嬷嬷没说话,只是在她又一次咳嗽时,眼神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墙角燃尽的艾草灰烬,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没干透的粗糙脸颊。这点细小微妙的变化,被她默默地刻在了心里——小小姐要热水擦脸、熏艾草,好像……真的有点用?(立足点:符合逻辑的卫生改良,初见成效,并悄然植入对方潜意识)

***

食物,是横亘在生存路上的第二座、更大更险峻的山峰。每天勉强送来的那点东西,与其说是食物,不如说是侮辱。

那点口粮:粗糙的麦麸和粟米,像粗糙的砂石,数量少得可怜,用手搓一下,便能在手掌里感到扎人的硬壳和肉眼可见的碎石、砂砾,甚至还有隐约可见的霉粒绿斑,散发着陈年米仓不通风的霉败气息。所谓的“菜蔬”:不过是些早就蔫黄脱水、叶片像破布一样软塌塌的烂叶,或是冻坏发黑、沾满泥泞的萝卜缨子,往往混杂着泥土和腐烂的气息。有时候送来的甚至明显是主院挑剩的隔夜货色,散发着一股酸嗖嗖的不新鲜味道。

“不能这样吃!”苏涵内心在呐喊,这玩意儿吃下去,别说长身体,怕是离生病不远了!她对周嬷嬷提出要求:“嬷嬷,仔细淘,洗干净!”她看着周嬷嬷在寒风里端着破盆,用刺骨的井水一遍遍漂洗,手指冻得通红,水面上漂起一层灰尘砂砾和可疑的黑色小杂质。然后用力筛掉看得见的杂物。周嬷嬷开始不解,抱怨这样费力水冷,粮食还更少了。

“脏东西吃了肚子疼,”婉意用孩子气的固执强调着最简单的健康常识,“煮糊糊,稠点!”(利用炭盆最后一点可利用的余温)。有时煮糊糊剩下的,婉意会指挥周嬷嬷将之摊在火钳上,架在炭盆边缘那点可怜的温火上烤。水分被一点点烤干,形成了粗糙硌牙、如同土块般的薄饼——“留着,饿了咬一点点。”每一丝热量都不能浪费,每一口食物都经过精确算计。

院子里的荒凉并非全无价值。婉意小小的身体裹着单薄外衣,在寒风里仔细巡视着她仅有的“领地”——破败院子的角落、背风的墙根下。凭着苏涵前世的记忆碎片和孩童对环境的好奇观察力,她努力辨认:“嬷嬷,这个叶子(荠菜)能吃吗?绿绿的。”“这个红茎茎的(马齿苋)呢?听娘说过……”她扮演着懵懂孩童的求知。

寒风呼啸,枯枝败叶打着旋。周嬷嬷开始是怀疑且不情愿的,但看着小主子冻得发抖却坚持寻找,再看看那少得可怜的正餐,终于叹了口气,开始在冻土中艰难寻找她记忆中可以食用的、顽强越冬的野菜嫩芽。荠菜早已开花过季,只找到零星几株冻得发紫、小而坚韧的叶片。马齿苋更是难寻,翻遍角落,也只找到几根冻红却未死的茎秆,掰开来里面是微酸的汁液。数量少得可怜,但对于她们来说,是珍贵的维生素来源——苏涵无比清楚这一点。

她们极其珍惜地收集起来,用更加宝贵的、有限的水源清洗。如何保存?“盐!嬷嬷,放一点点盐。”婉意指着家里仅有的一小瓦罐粗盐,这盐也粗砺发黄,杂质甚多。“腌起来!”她想起了宋朝流行的腌菜技术——这是她知识背景里可以安全使用的生存技巧。周嬷嬷将信将疑,还是挑出最小的一点盐,在破碗里把洗净、切碎的野菜和盐粒揉搓,塞进另一个更小的破瓦罐。盐分可以延缓腐败,虽然会让口感更差,但在寒冬,它提供了另一种维生可能,并且悄悄节省下了一点本就不多、需要用来买最劣质蔬菜的份例铜钱!每一口粮食,每一根野菜,每一粒盐,都在这凛冬里承载着生命的重量。她们的饮食不再是简单的进食,而是一场无声的、精打细算的生存战役。

***

一次契机,在不经意间被婉意敏锐地捕捉,为她开启了一扇意想不到的缝隙。

林府主母宋氏宴请县尉夫人,这是大事。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斥骂声从前院传来,如同冰锥刺破了听竹苑的死寂:

“没用的东西!一点羊肉都处理不好!腥膻味还在,冲撞了贵人,我扒了你们的皮!”是宋氏尖利刻薄的声音,伴随着瓷器摔碎的刺耳声响和隐约的抽泣声。

“夫人息怒!息怒啊!小的们是照着老方子……泡了水……”厨房管事惊慌辩解的声音。

“泡?泡顶个屁用!腥气冲天!滚开!一群饭桶!”斥责伴随着更响亮的摔打声和痛苦的闷哼。前院的鸡飞狗跳,隔着空旷的院子都清晰地传到了听竹苑破败的门口。

周嬷嬷当时恰好被管家临时叫去劈一点急需的木柴(她们的卑微,使得府中杂事也时常会落到她头上),回来时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地念叨着:“不得了不得了,夫人发了好大的火,阿福那个倒霉孩子……哎……”

婉意静静地听着,小脑袋飞速运转。羊,腥膻味?如何去除?前世的生活经验和零星的家庭知识瞬间涌上心头。她记得,好像冷水浸泡去除血水,开水加姜葱焯烫最能快速去除腥膻?

机会像黑暗中掠过的一线微光!

她不能直接说。一个小孩子突然说出这种厨房秘方,太可疑,太危险。但知识,是可以“走曲线”的。

她用小孩子的口吻,凑到惊魂未定的周嬷嬷身边,扯着她的衣角,声音带着天真无邪的困惑和对“食物”本能的兴趣:

“嬷嬷,吵什么呀?……羊肉……腥?”她皱着小鼻子,像是自己也闻到了那异味,“……怕怕……腥气不好吃……爷爷以前好像说过……”她故意说得不太连贯,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羊……要拿凉水泡?红红的血泡出来?……然后用滚烫烫的水,”她伸出手指比划着开水的样子,“放姜……姜?放绿绿的葱……扔进去煮一小会儿?然后捞起来?……就不腥了?”她歪着头,大眼睛里全是懵懂和不确定,仿佛只是在复述一个模糊的、遥远的记忆片段。

周嬷嬷此刻正为阿福的遭遇和府里紧张的气氛而惶恐不安,婉意絮絮叨叨的“童言童语”,她听得心不在焉,只觉得这孩子吓到了在胡说乱想。她下意识地附和着:“嗯嗯,是不好闻……腥……”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