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开酿当天,天刚蒙蒙亮,酒坊里就已经挤满了人。周伯穿着一身崭新的灰布衫,手里拿着一把竹编的酒筛,站在陶缸旁;王大爷拄着拐杖,坐在石凳上,准备监督酿酒的每一个步骤;林婶和阿姨们则围在灶台旁,准备蒸糯米;学员们穿着统一的围裙,手里拿着工具,随时待命。
叶晨和郎秀清穿着传统的粗布衣衫,站在院子中央的祭台旁。祭台上摆着酒曲、糯米、桂花、松针和寒泉,还有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插着三根香。按照朗景年手札的记载,开酿前要举行简单的祭祀仪式,祈求酿酒顺利。
“时辰到了。”周伯看了看天色,高声说道。
叶晨拿起香,点燃后插在香炉里,对着祭台深深鞠了三躬。郎秀清站在她身边,也跟着鞠躬。两人的动作虔诚而郑重,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们。
祭祀仪式结束后,酿酒正式开始。郎秀清先将浸泡好的糯米倒进蒸笼里,周伯帮忙点燃灶火,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蒸笼里很快升起了热气。叶晨则拿着竹编的小筐,仔细挑选着桂花,把杂质一一挑出来。
“糯米要蒸到颗粒分明,不能太烂。”王大爷凑到蒸笼旁,闻了闻热气,“当年朗景年蒸糯米,都是盯着火候,蒸好后还要尝一口,确保口感刚好。”
郎秀清点点头,不时打开蒸笼盖,查看糯米的情况。半个时辰后,糯米终于蒸好了,颗粒分明,散发着浓郁的米香。他把糯米倒进竹筛里,用寒泉轻轻冲洗,待糯米晾到温热,再倒进大陶缸里。
“该加酒曲了。”叶晨拿起磨好的酒曲粉,按照比例一点点撒在糯米上,郎秀清则用干净的木勺,轻轻搅拌着糯米和酒曲粉,确保每一粒糯米都能沾到酒曲。
“搅拌的时候要轻,不能太用力,免得破坏酒曲的活性。”秦老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秦老拄着拐杖,在老李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进来。
“秦老!您怎么来了?”叶晨惊喜地迎上去,连忙扶着秦老坐下。
秦老笑着说:“我听说你们今天开酿,特意赶过来看看。放心不下,想来帮你们把把关。”
郎秀清把搅拌好的糯米和酒曲递给秦老看,秦老仔细检查了一番,点点头:“不错,酒曲撒得均匀,糯米的温度也刚好。接下来就是发酵了,发酵的时候要盖严陶缸,每天打开透气一次,还要记得搅拌一下,让发酵更均匀。”
众人围在秦老身边,认真地听着他的指导。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秦老的脸上,他的眼神里满是欣慰,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朗景年,也看到了老手艺传承的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叶晨和郎秀清每天都会守在酒坊里,照料着发酵的酒醅。每天清晨,他们会打开陶缸的盖子,搅拌酒醅,感受着酒醅的温度和香气变化;傍晚,他们会把陶缸盖严,确保发酵环境稳定。
学员们也经常来酒坊帮忙,有的帮忙搅拌酒醅,有的帮忙清洗器具,有的则围着叶晨和郎秀清,请教酿酒的知识。朗浩则用相机记录下酿酒的每一个瞬间,说要做成纪录片,让更多人了解岁朝酒的制作过程。
秦老偶尔会来酒坊看看,每次来都会仔细检查酒醅的发酵情况,给出指导意见。“这酒醅的香气越来越浓了,再过一个月,就能开坛了。”秦老看着陶缸里的酒醅,笑着说,“到时候开坛,一定要叫上我,我要尝尝这百年后的岁朝酒。”
叶晨和郎秀清连忙点头,心里满是期待。他们知道,再过一个月,经过发酵的酒醅就能蒸馏成酒,到时候,百年前的岁朝酒香,就能再次飘荡在浣溪畔。
一天傍晚,叶晨和郎秀清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陶缸里的酒醅,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竹笛声。笛声悠扬,带着淡淡的乡愁,与酒坊里的酒香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你听,这笛声真好听。”叶晨靠在郎秀清的肩上,轻声说。
郎秀清点点头,握住她的手:“等酒酿成了,咱们就举办一个开坛仪式,邀请所有帮忙的人来喝酒,听着笛声,品着岁朝酒,肯定很热闹。”
叶晨笑着说:“好啊。到时候,咱们还要把岁朝酒的手艺教给更多人,让这门老手艺一直传承下去。”
郎秀清看着她眼里的光芒,心里满是欢喜。他知道,叶晨不仅是在酿一壶酒,更是在传承一份匠心,一份情谊。而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让岁朝酒的香气,永远飘荡在浣溪畔,飘荡在时光的长河里。
月光洒在院子里,陶缸里的酒醅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传承与匠心的故事。叶晨和郎秀清并肩坐着,手牵着手,静静地等待着开坛的那一天,等待着岁朝酒香飘满浣溪畔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