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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你,自然爱上了朗酒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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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小村镇的宁静

走到石桥时,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石桥是拱形的,青灰色的石砖上爬满了爬山虎,绿得发亮。站在桥中央往下看,河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像条碧绿的绸带绕着村子,岸边的芦苇荡在风里起伏,偶尔有白鹭从芦苇丛里飞出来,翅膀划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

“真好看。”叶晨趴在桥栏上,下巴搁在冰凉的石头上。桥栏上刻着模糊的花纹,像是几十年前的人凿的,有鱼,有花,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被风雨磨得快看不清了。

郎秀清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迎面来的风:“小心着凉。”他看见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舞,伸手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脸颊,温温的,带着点潮气。

叶晨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离得很近,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带着点傻气。桥洞里传来水流的回声,“哗哗”的,像谁在低声说话。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带着点甜意。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大婶们的笑声。叶晨顺着声音望去,看见几个穿着花布衫的大婶蹲在河边的青石板上捶衣服,木槌敲在衣服上“砰砰”响,夹杂着她们的闲聊:“……李家婆娘昨天在集上买的红布,说是要给她娃做新袄……”“王二家的桃树结得稠,昨天我路过看见掉了一地,可惜了……”方言的调子软软糯糯的,像在唱歌。

“她们在说桃子。”郎秀清的听力比她好,笑着解释,“前面那棵歪脖子桃树,就是王二家的,结的桃子据说甜得很。”

叶晨眼睛一亮:“那我们等会儿去摘几个?”

“偷摘人家的桃子?”郎秀清挑眉,故意逗她,“被抓住要罚钱的。”

“才不是偷!”叶晨拍了他一下,“我们可以去问王二买啊,说不定还能讨两个尝尝鲜。”她拽着他往桥那头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刚才的羞怯早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郎秀清被她拽着走,看着她晃动的马尾辫,无奈地笑了。这丫头,总是这么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

回到客栈时,日头已经升到头顶。院子里的藤椅被晒得暖暖的,叶晨脱了鞋,光脚踩在椅面上,舒服地叹了口气。客栈的院子不大,却收拾得精致,墙角种着几株三角梅,紫红的花瓣落了一地,旁边搭着葡萄架,绿油油的叶子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投下斑驳的光影。老板娘在葡萄架下晾着玉米,金黄的玉米串挂在竹竿上,像一串串小灯笼。

“秀清,你看这院子,像不像咱们以前在镜域里见过的那个小院?”叶晨指着葡萄架,“就是你用酒雾变出葡萄的那个地方。”

郎秀清搬了个小凳坐在她旁边,给她递了杯凉茶。茶水是用山泉水泡的,带着点薄荷的清凉:“有点像,但这里更热闹。”他指了指院门口,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孩正追着跑,嘴里喊着听不懂的童谣,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是啊,有人气。”叶晨喝了口茶,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走路带来的热气,“我觉得这里的生活真惬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想影主,不用想传承,就守着这一方小院,一条河,挺好的。”

郎秀清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软软的。

叶晨侧过头看他,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层柔光。她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对了,我们下午去镇上买菜吧,我给你做晚饭。”

“你做饭?”郎秀清有点意外。他知道叶晨会用银饰的力量催生植物,却没见过她正经做饭。

“怎么,不信我?”叶晨挑眉,故意扬起下巴,“我告诉你,我做饭可好吃了,以前在守歌人部落,我可是负责给大家做野餐的。”

“信,当然信。”郎秀清赶紧点头,怕她又炸毛,“能吃到晨晨做的饭,是我的荣幸。”

“这还差不多。”叶晨得意地哼了一声,心里却开始盘算做什么菜。这里的食材新鲜,做个清炒时蔬肯定好吃,河里的鱼看起来很肥,红烧鱼应该也不错,再炒个番茄炒蛋,简单又下饭……

两人歇了会儿,就往镇上走。镇子离村子不远,走路也就一刻钟的功夫。镇上的路是青石板铺的,两旁的房子都是木结构的,黑瓦白墙,挂着红灯笼,有点像古装剧里的场景。街上很热闹,却不嘈杂,卖菜的大婶慢悠悠地整理着摊位,买东西的人也不急不躁地讨价还价,连狗都趴在路边打盹,懒得理会来往的行人。

菜市场在镇子的中心,用竹篱笆围了起来,里面摆满了摊位。刚一进去,就闻到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泥土的腥气,水果的甜香,还有卤肉的油香。叶晨眼睛都看直了,拉着郎秀清在摊位间穿梭,像只误入花丛的蝴蝶。

“秀清,你看这个西红柿!”她停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果皮上还沾着泥土,顶蒂上的绿叶子新鲜得像刚摘的,“圆滚滚的,颜色多正,肯定很甜。”

卖菜的大婶笑着说:“妹儿有眼光!这是我家地里刚摘的,没打农药,直接擦一擦就能吃。”她拿起一个,用袖子擦了擦,递过来,“尝尝?不要钱。”

叶晨有点不好意思,刚想拒绝,郎秀清已经接了过来,用随身携带的帕子擦了擦,递给她:“尝尝。”

叶晨咬了一口,汁水立刻在嘴里爆开,甜丝丝的,带着点微酸,是自然成熟的味道。“好吃!”她眼睛一亮,“大婶,给我来五个!”

“好嘞!”大婶麻利地称了西红柿,装进竹篮里。

两人往前走,叶晨又被一串紫莹莹的葡萄吸引了。那葡萄颗粒饱满,紫得发黑,上面还挂着白霜,一看就很甜。她拿起一串,凑到郎秀清鼻子前:“秀清,你闻闻,好香啊!”

葡萄的甜香混着她发间的草木清香,飘进郎秀清的鼻子里,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嗯,很香。”他接过葡萄,用手指捏了捏,“挺硬实的,应该很甜。”

“那我们买一串吧?”叶晨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有星星在里面。

郎秀清被她看得心软,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好,买。”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叶晨开心地把葡萄放进竹篮,又在旁边的摊位买了点青菜、鸡蛋,还看见有卖活鱼的,指着一条最大的鲤鱼说:“老板,把这条鱼给我称了,要现杀的。”

卖鱼的大叔系着油乎乎的围裙,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得很,不一会儿就把鱼处理干净,用荷叶包好递给她。“妹儿好眼光,这鱼是河里刚捞的,熬汤红烧都好吃。”

叶晨拎着鱼,又买了点葱姜蒜,竹篮很快就满了。郎秀清自然地接过篮子,单手提着,另一只手牵着她,免得她被来往的行人撞到。

“秀清,你会做饭吗?”叶晨被他牵着,慢悠悠地往前走,看着他手臂上因拎东西而鼓起的肌肉线条,突然好奇地问。

郎秀清愣了一下,摇摇头:“不太会。以前在酒坊,都是伙计做饭,我最多就是煮个面条。”

“那太好了!”叶晨眼睛一亮,“以后我教你,我们可以一起做饭。你洗菜,我炒菜,或者你切菜,我炖汤,肯定很有意思。”

郎秀清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好啊,我学东西很快的。”他想起自己学镜域时的速度,自信满满。

“那我可就等着了。”叶晨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心。

回到客栈,叶晨就钻进了厨房。客栈的厨房是老式的土灶,烧的是柴火,烟囱里冒出袅袅的青烟,混着饭菜的香气飘出院子。郎秀清本来想在旁边帮忙,却被叶晨推到了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你就在这儿坐着,看我给你露一手。”她系着老板娘借的花围裙,像模像样地说。

郎秀清只好坐下,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她先把鱼洗干净,在身上划了几刀,用盐、料酒腌着,然后开始切菜。西红柿被切成大小均匀的块,鸡蛋在碗里搅得“哗哗”响,青菜洗得干干净净,甩着水珠在竹篮里滴水。土灶的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却浑然不觉,嘴里还哼着守歌人的小调,调子轻快得像河边的流水。

“秀清,帮我把那个油罐递过来。”叶晨头也不回地喊,手里正拿着锅铲在锅里翻炒西红柿,酸甜的香气“腾”地一下冒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郎秀清赶紧起身,从灶台上拿起油罐递过去。油罐是粗陶的,沉甸甸的,他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的动作都顿了顿。叶晨的手被灶火烤得暖暖的,带着点油烟的温度,和早上河边的冰凉截然不同。

“谢啦。”叶晨接过油罐,往锅里舀了一勺油,“这菜籽油真香,比城里买的香多了。”

“老板娘说是自家菜籽榨的,没掺东西。”郎秀清重新坐回小板凳上,眼睛还是没离开她的身影。她炒菜的样子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对付什么重要的敌人,可嘴角却带着笑,明明是烟火气十足的场景,他却看得有些出神。三百年了,他见过她冷静果断,见过她面对各种困难时的坚定,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她——为了一顿饭,在烟火缭绕的灶台前,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看什么呢?”叶晨突然转过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脸“唰”地一下红了,“是不是觉得我做饭的样子很狼狈?”

“不是。”郎秀清赶紧摇头,声音有点急,“是觉得……很好看。”他说得真诚,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比你用银饰催开花草时还好看。”

叶晨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她赶紧转回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炒鸡蛋,可手里的锅铲却差点碰到锅沿,发出“哐当”一声响。“就知道哄我。”她小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厨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红烧鱼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汤汁浓稠得裹住了鱼身,带着姜蒜和酱油的香味;清炒时蔬绿油油的,看着就清爽;番茄炒蛋红黄绿相间,酸甜的气味最是勾人。叶晨把菜一盘盘端出去,摆到院子里的石桌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可以吃饭啦!”她拍了拍手,脸上带着点得意,“尝尝我的手艺。”

郎秀清早就按捺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鱼肉嫩得很,一抿就化,汤汁的鲜味完全渗了进去,带着点微微的辣,是川渝地区特有的味道。“好吃!”他眼睛一亮,“比客栈老板娘做的还好吃。”

“那是自然。”叶晨得意地扬起下巴,给她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青菜,“这青菜新鲜,清炒最能吃出甜味。”

两人坐在葡萄架下,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饭菜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葡萄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和鸡鸣。叶晨给郎秀清夹了块鱼腹,那里的肉最嫩,郎秀清也给她剥了颗葡萄,甜得像蜜。

“秀清,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叶晨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份宁静,“没有影主,没有传承,就找个这样的小村子,种点菜,养条狗,每天看看河,晒晒太阳。”

郎秀清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想,就可以。”他的眼神很坚定,“影主已经被打退,时空也稳定了,守歌人的使命……未必一定要在刀光剑影里完成。”他想起无字书上的话——守护每个心中有光的人。或许,守护眼前这份安宁,守护身边这个人,也是一种使命。

叶晨看着他,眼睛慢慢湿润了。她知道他活了三百年,习惯了漂泊和战斗,可他却愿意为了她,留在这样一个小村子里,过平淡的日子。“秀清……”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先吃饭,菜要凉了。”郎秀清给她碗里添了点鱼汤,“这汤泡饭肯定好吃。”

叶晨低下头,用鱼汤泡了饭,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碗里,晕开一小片水渍。可她却笑了,是真的开心。

吃完饭,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河水被照得像条金色的带子,缓缓流淌。叶晨收拾着碗筷,郎秀清也抢着帮忙,两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胳膊时不时碰到一起,却谁都没躲开。

“你看你,洗碗都能溅一身水。”叶晨看着他靛蓝长衫上的水珠,无奈地笑了,伸手替他擦了擦。

郎秀清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让我来。”他拿起布,笨拙地替她擦去嘴角的饭粒,动作虽然生涩,却很认真。

厨房外传来了村民归家的声音,有人扛着锄头,有人牵着牛,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炊烟在村子里袅袅升起,和天上的晚霞混在一起,温柔得像一幅画。

收拾完碗筷,两人又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月亮悄悄爬了上来,是弯细细的月牙,挂在墨蓝色的天上,旁边缀着几颗亮闪闪的星星。葡萄架上的萤火虫打着小灯笼,在叶子间飞来飞去,像散落的星辰。

叶晨把头靠在郎秀清的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草木清香,心里一片安宁。“秀清,你看那星星,好亮啊。”

郎秀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星空清澈得像洗过一样,连银河都隐约可见。“嗯,比城里亮多了。”他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以前在酒坊,总觉得星星太远,现在才发现,只要身边有你,再远的星星都像是在眼前。”

叶晨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晚风带着河水的潮气和花香,轻轻吹过,葡萄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们说着未完的话。

远处的河水还在静静流淌,映着月光,映着星光,也映着院子里紧紧相依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