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我们的中秋节
回到家后，叶晨忙着洗菜、剁馅，郎秀清则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他把要带的古籍、笔记本、换洗衣物都装进一个旧藤箱里，还把那个刻着“岁朝”二字的白瓷瓶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
“郎秀清，快来包饺子！”叶晨在厨房里喊他。
“来了！”郎秀清应着，快步走进厨房。
厨房里飘着白菜猪肉馅的香味，叶晨正笨手笨脚地擀皮，脸上还沾了点面粉。郎秀清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看你，都成小花猫了。”
叶晨回头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还不是因为你太慢了！快来帮忙擀皮，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好，来了。”郎秀清接过她手里的擀面杖，熟练地擀起皮来。他的动作很麻利，擀出来的皮又圆又薄，比叶晨擀的好多了。
“哇，你好厉害！”叶晨惊叹道，“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郎秀清失笑：“三百年的时光，总不能白过吧？以前在朗家酒坊，没事的时候就帮着包饺子，时间长了，自然就会了。”
叶晨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暖暖的。她拿起一个皮，舀了一勺馅，小心翼翼地包起来。虽然包得还是不怎么好看，但比上次好多了。
“你看，我包得是不是比上次好？”叶晨把包好的饺子递给他看，像个求表扬的孩子。
“嗯，进步很大。”郎秀清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咱们家叶晨真聪明。”
叶晨心里一甜，继续包起饺子来。厨房里的灯光暖暖的，映着两人的身影。锅里的水渐渐烧开了，冒着热气。郎秀清把包好的饺子放进锅里，饺子在水里翻滚着，像一个个白色的小元宝。
“快好了，准备吃醋！”郎秀清笑着说。
“来了！”叶晨连忙去拿醋瓶，还拍了几瓣大蒜，拌在醋里。
饺子煮好了，盛在盘子里，冒着热气。叶晨夹起一个，蘸了点醋，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比上次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郎秀清笑着说，给她夹了个最大的饺子。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着饺子，聊着明天去省城的事。叶晨说，到了省城，先去图书馆找《江南酒坊录》，然后再去朗景年的故居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郎秀清则说，他会用灵力感应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酒窖的气息。
“对了，到了省城，咱们还得去尝尝那里的小吃。”叶晨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省城的鸭血粉丝汤可好吃了，还有蟹黄汤包，皮薄馅大，咬一口全是汤！”
郎秀清失笑：“你这丫头，走到哪都忘不了吃的。”
“那当然！民以食为天嘛！”叶晨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研究民俗，不就是要体验当地的生活吗？吃小吃也是体验生活的一部分！”
“好好好，都听你的。”郎秀清笑着点头，给她夹了个饺子，“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晨点点头，继续吃起饺子来。窗外的夜色渐浓，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里的灯光，暖暖的，映着两人的身影。郎秀清看着叶晨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忽然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寻窖觅方的路或许会很长，或许会遇到很多困难，但只要身边有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吃完饺子，叶晨收拾碗筷，郎秀清则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像一个银盘，洒下淡淡的月光。他想起三百年前，在朗家酒坊的院子里，朗景年也曾和他一起看月亮，还给他讲“嫦娥奔月”的故事。那时他还不懂什么是孤独，只觉得月亮很美。
“在想什么呢？”叶晨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晚上凉，别着凉了。”
郎秀清回过神，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三百年前的事了。”
“三百年前的月亮，和现在的一样圆吗？”叶晨好奇地问。
“一样圆。”郎秀清点头，“只是那时的月亮，没有现在这么暖。”
叶晨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说：“以后，我陪你一起看月亮。每年的中秋节，咱们都一起看，好不好？”
“好。”郎秀清伸手抱住她，心里暖暖的。
两人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月亮，偶尔聊几句天。叶晨说起她的研究生论文，说她想以朗家酒坊和酒灵为主题，写一篇关于江南酒文化的论文。郎秀清则说起他三百年里的经历，说起他见过的人和事，说起他对人间的感悟。
“其实，我以前觉得，做个酒灵挺好的，不用生老病死，不用经历离别。”郎秀清轻声说，“可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人间的烟火气，才是最珍贵的。生老病死虽然痛苦，但也有欢笑和温暖；离别虽然难过，但也有重逢的喜悦。”
叶晨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心疼：“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孤单了。咱们一起经历人间的喜怒哀乐，一起过平淡而幸福的日子。”
“嗯。”郎秀清点头，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有你在，真好。”
夜深了，两人回到屋里。叶晨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郎秀清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庞，眼神温柔。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恢复灵力的方法，陪她一起走过漫长的岁月。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东西，背着藤箱，踏上了去省城的路。火车站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叶晨紧紧牵着郎秀清的手，生怕走散了。郎秀清则把她护在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
“人好多啊。”叶晨小声说，有些紧张。
“别怕，有我呢。”郎秀清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慰。
两人好不容易挤上火车，找到座位坐下。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叶晨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田野和村庄，心里充满了期待。
“你说，咱们能找到《江南酒坊录》吗？”叶晨有些担心地问。
“会的。”郎秀清肯定地说，“只要咱们坚持，一定能找到。”
火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省城。两人背着藤箱，走出火车站，打车去了省图书馆。省图书馆很大，建筑古朴典雅，门口有两个石狮子，看起来很有气势。
“哇，这里好大啊！”叶晨惊叹道，眼睛里满是兴奋。
“走吧，咱们进去找书。”郎秀清笑着说，牵着她的手，走进图书馆。
图书馆的古籍室在三楼，里面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叶晨和郎秀清走到服务台，向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工作人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很热情，听说他们要找《江南酒坊录》，连忙帮他们查了起来。
“《江南酒坊录》啊，我记得好像在‘酒肆民俗’区的书架上，不过那本书年代久远，很少有人借阅，你们得仔细找找。”工作人员笑着说。
“谢谢您，阿姨。”叶晨连忙道谢，和郎秀清一起走进“酒肆民俗”区。
这里的书架很高，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有的封面斑驳，有的书页泛黄。叶晨踮着脚，在书架间穿梭，指尖划过一本本古籍，仔细寻找着《江南酒坊录》的身影。郎秀清则跟在她身后，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生怕她摔倒。
“这里的书也太多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啊？”叶晨揉了揉发酸的腰，有些无奈地说。
“别急，慢慢找。”郎秀清安慰道，“你还记得《江南酒坊录》的封面是什么颜色吗？”
“我导师说，好像是深蓝色的封面，上面有‘江南酒坊录’五个字，是用小楷写的。”叶晨回忆道。
“好，那咱们重点找深蓝色封面的书。”郎秀清说，目光在书架上仔细搜索。
两人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书架的最顶层，找到了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古籍。书脊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江南酒坊录”五个字。
“找到了！”叶晨兴奋地喊道，声音有些大，连忙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
郎秀清笑着摇摇头，伸手把书取了下来。书很沉，封面是深蓝色的绸缎，上面绣着一些简单的花纹，已经有些褪色了。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里面的书页是泛黄的宣纸，上面的字迹是用小楷写的，笔画工整，带着江南文人的雅致。
“这就是《江南酒坊录》！”叶晨激动地说，眼睛里满是光芒，“你看，落款处写着‘朗景年’，和咱们之前查的一样！”
郎秀清点点头，目光落在书页上，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年前的朗家酒坊。
两人找了个座位坐下，小心翼翼地翻阅着《江南酒坊录》。里面详细记录了朗家酒坊的历史、酿酒的技艺、各种酒的配方，还有朗景年的一些心得体会。叶晨一边看，一边认真地做着笔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信息。
“你看，这里写着岁朝酒的酿方！”叶晨忽然指着一段文字，兴奋地对郎秀清说，“‘岁朝酒，以三阳开泰之日取新糯，浸于寒泉，七日后方可蒸煮，曲蘖需用桂花、松针炮制，酿于地下三丈之窖，窖中需埋青铜酒爵，以聚灵气’。这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郎秀清凑过去，目光落在那段文字上，眼眶有些发热。三百年前的记忆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朗景年站在酒坊里，指挥着工人蒸煮糯米，桂花的香气漫在空气里，青铜酒爵在窖中泛着淡淡的光。
“是，就是这个。”他声音有些沙哑，“后面还有吗？有没有写酒窖的位置？”
叶晨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几页时，忽然看到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朗家酒坊旧址”，旁边还写着“城西三十里，浣花溪畔，老槐树下”。
“找到了！酒窖的位置在浣花溪畔的老槐树下！”叶晨激动地抓住郎秀清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咱们终于找到线索了！”
郎秀清看着地图，心里充满了感激。三百年了，他终于找到了自己诞生的地方，找到了恢复灵力的希望。他伸手抱住叶晨，声音哽咽：“谢谢你，叶晨，谢谢你陪我一起找。”
“傻瓜，咱们是一家人，我不陪你谁陪你啊？”叶晨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咱们明天就去城西的浣花溪畔，找老槐树，找酒窖！”
“好！”郎秀清点头，紧紧地抱着她。
图书馆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叶晨靠在郎秀清的怀里，看着手里的《江南酒坊录》，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寻窖觅方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他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找到酒窖，恢复郎秀清的灵力，让朗家的古法酿酒技艺重现于世。
傍晚的时候，两人离开了图书馆，找了一家靠近浣花溪的客栈住了下来。客栈的房间很干净，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浣花溪的景色。叶晨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溪水，心里美滋滋的。
“明天就能去找酒窖了，想想都觉得兴奋！”叶晨说，转身看向郎秀清。
郎秀清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是啊，终于要找到了。等找到酒窖，恢复了灵力，咱们就酿一坛岁朝酒，给你留着。”
“好啊！”叶晨笑着点头，“到时候我要亲手撒桂花，还要在酒坛上贴个红纸条，写‘叶晨和郎秀清的酒’。”
“没问题。”郎秀清笑着说，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两人在客栈里简单吃了点晚饭，就回到房间休息了。叶晨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容。郎秀清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心里充满了幸福。他知道，明天会是充满希望的一天，他们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叶晨就醒了。她推了推身边的郎秀清，兴奋地说：“快起来，咱们去浣花溪畔找老槐树！”
郎秀清揉了揉眼睛，笑着说：“别急，先吃了早饭再去。”
两人洗漱完毕，去客栈楼下吃了早饭。早饭是当地的特色小吃，有鸭血粉丝汤和蟹黄汤包，叶晨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吗？”郎秀清笑着问。
“好吃！太好吃了！”叶晨点头，嘴里还塞满了汤包，“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吃！”
郎秀清失笑，给她递了张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完早饭，两人背着藤箱，踏上了去浣花溪畔的路。他们打车到了城西，然后沿着浣花溪的小路往前走。路边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溪水清澈见底，里面有小鱼在欢快地游着。
“这里的景色真美啊！”叶晨感叹道，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是啊，和三百年前差不多。”郎秀清说，目光落在溪水边的景色上，眼神里满是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