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山脚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郎秀清就背着周伯准备的竹编背篓，里面装着干粮、水、手电筒、伤药，还有叶晨连夜整理的资料——上面记着沈景年手札里关于草药引的记载，以及周伯描述的清露草样子。周伯背着个更大的竹编背篓，里面装着竹编的工具，说是路上要是遇到需要修的竹制品，还能帮忙修修。

叶晨送他们到客栈门口，手里拿着个布包：“这里面是我做的桂花糕和米酒，路上饿了吃。青溪山冷，你们多穿点衣服，遇到不好走的路，千万别逞强。”

“知道了。”郎秀清接过布包，把它放进背篓里，伸手摸了摸叶晨的头，“你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周伯笑着说：“晨晨姑娘放心，有我在，保证把秀清平安带回来，还能找到清露草！”

看着郎秀清和周伯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叶晨才转身回酒坊。刚进门，就见隔壁的林婶抱着个陶土罐子走了进来，罐子里装着刚烧制好的小酒坛。

“晨晨，听说秀清去青溪山找草药引了？”林婶把陶罐放在石桌上，笑着说，“我今早收拾我公公的遗物，找到一本手札，上面记着‘酿酒选水要诀’，还有不少关于‘水脉’的记载，说不定能帮上你们。”

叶晨连忙接过手札，手札是用蓝布做的封面，上面写着“林氏水记”四个字，里面的纸页已经泛黄，字迹是用毛笔写的，有些地方因为受潮，字迹变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到“浣溪上游，水脉清，可酿酒”“青溪山旁，有寒泉，水质甘，宜做曲引”等字样。

“太好了！林婶！”叶晨激动地说，“这里面提到了青溪山的寒泉，说不定秀清找草药引的时候，能用到！”

林婶笑着点头：“我公公当年帮沈家酒坊烧酒坛，常和沈景年老爷子聊天，知道不少酿酒的门道。这手札里还有些关于老船工的记载，说浣溪下游有个老船工，姓吴，懂水脉，当年沈景年老爷子选水，都找他帮忙。”

“吴老船工！”叶晨眼前一亮，“林婶，您知道吴老船工在哪吗？我想去找他问问青溪山的水脉情况。”

林婶想了想：“吴老船工住在江边的船屋里，每天早上都会在江边摆渡。你要是去找他，带上点米酒，他最喜欢喝这个。”

吃过早饭，叶晨提着一坛刚酿好的米酒，按照林婶说的路线，往浣溪下游的江边走去。秋日的江边，风有些凉，江水泛着粼粼的波光，岸边的芦苇已经变成了金黄色，随风摇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叶晨看到江边停着一艘旧木船，船屋上挂着个蓝布帘子，帘子旁插着一根竹竿，上面系着个“摆渡”的木牌。一个穿着粗布衫的老人，正坐在船屋门口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个烟斗，慢悠悠地抽着。

“请问，是吴老船工吗？”叶晨走上前，轻声问道。

老人抬起头，脸上满是皱纹，眼睛却很亮，上下打量了叶晨一番：“我是吴老三，你是谁？找我有事？”

“吴爷爷您好！我是岁朝酒坊的叶晨。”叶晨递过手里的米酒坛，“听说您懂水脉，我想向您请教些关于青溪山寒泉的事。”

吴老船工接过酒坛，打开封泥，闻了闻，眼睛一亮：“岁朝酒！好多年没喝到这么正宗的米酒了！”他舀了一勺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坐吧，有什么事问。”

叶晨在吴老船工对面的小凳上坐下，把林婶的手札递过去：“这是林婶公公的手札，里面提到青溪山旁有寒泉，水质甘，宜做曲引。我先生去青溪山找草药引了，我想问问您，那寒泉具体在什么位置？水质是不是真的适合做酒引？”

吴老船工接过手札，翻了几页，笑着说：“这是林老疙瘩的字！他当年帮沈家烧酒坛，我帮沈家选水，我们俩常一起喝酒。青溪山的寒泉我知道，在山涧的最深处，泉水是从岩石缝里流出来的，常年恒温，水质清冽甘甜，用来做酒引最合适不过了。”

“那寒泉好找吗？”叶晨连忙问。

吴老船工摇摇头：“不好找。青溪山的山路本来就难走，山涧旁的路更险，而且寒泉周围长满了藤蔓，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不过你先生要是跟着做竹编的周伯去，应该能找到——周伯的师傅当年常带他去寒泉打水，周伯肯定认得路。”

叶晨松了口气：“那就好。吴爷爷，您还知道关于‘曲老’的事吗？沈景年老爷子的字条里提到‘制曲靠曲老’，我们想找他问问酒曲的配比。”

吴老船工抽了口烟斗，慢悠悠地说：“曲老啊，姓秦，当年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制曲匠人。他做的酒曲，酒香浓郁，用它酿出来的酒，口感特别好。后来他儿子在城里做了生意，把他接去城里了，听说住了没几年，又搬去了邻县古镇，说是不习惯城里的生活，想继续做酒曲。”

“邻县古镇！”叶晨眼前一亮，“您知道具体是哪个古镇吗？”

“应该是柳溪古镇。”吴老船工想了想，“我前几年去柳溪古镇摆渡，见过一个做酒曲的老人，和人聊天时说过，他是‘曲老’的徒弟，还说‘曲老’就在古镇里住，不过很少出门。”

“太好了！”叶晨激动地说，“谢谢您，吴爷爷！您的话帮了我们大忙了！”

吴老船工笑着摆摆手：“谢什么！我和沈家、林家都是老相识，能帮上忙就好。等你们酿出了正宗的岁朝酒，记得送坛给我尝尝！”

“一定！”叶晨连忙答应。

从江边回来，叶晨心里踏实了不少。她回到酒坊，把吴老船工的话记在本子上，又开始整理林婶公公的手札。虽然手札里有些字迹模糊，但结合吴老船工的描述，她还是整理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青溪山的寒泉位置、水脉特点，以及柳溪古镇“曲老”的线索。

沈浩背着相机走了进来，看到叶晨在整理资料，笑着说：“叶老师，您整理得怎么样了？我刚才去赵叔的纸扎铺，跟他说了咱们要找草药引和‘曲老’的事，他说可以帮咱们复原字条里模糊的图案，还能做传统的酒标，等找到草药引，就能用在酒坛上了。”

“真的？”叶晨高兴地说，“那太好了！赵叔的纸扎手艺好，复原图案肯定没问题。你下午有空的话，把字条拿去给赵叔，让他帮忙看看。”

“没问题！”沈浩点头，“对了，培训班的学员们听说秀清老师去青溪山找草药引了，都很关心，还说要是需要帮忙，他们随时可以来酒坊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