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下雨？很暖
第二天下午，郎秀清和周伯终于下山了。此时天空忽然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身上，带来一阵凉意。郎秀清背着装满清露草和寒泉的背篓，快步走在前面，心里满是急切——他想早点回到酒坊，把清露草和寒泉交给叶晨，让她看看自己的收获。
“秀清，慢点走，雨下大了。”周伯跟在后面，手里撑着一把竹编的伞，“前面有个凉亭，咱们去躲躲雨再走。”
郎秀清抬头看了看天，雨势确实越来越大，便点点头，跟着周伯走进凉亭。凉亭里积了些落叶，郎秀清拿出背篓里的布巾，擦了擦石凳，让周伯坐下休息。他打开背篓，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清露草和寒泉——清露草用湿润的棉布盖着，依旧鲜嫩；寒泉的陶瓶封得严实，没有洒出来。
“放心吧，不会坏的。”周伯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笑着说，“晨晨那姑娘要是看到这些，肯定高兴坏了。”
郎秀清点点头，拿出手机给叶晨发了条信息：“我们已经下山，在凉亭躲雨，一会儿就回去。”
很快，叶晨的信息回了过来：“下雨了？你们别着急，我拿伞去接你们。你们在哪个凉亭？”
郎秀清连忙回复：“不用，雨不大，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你别过来，路上滑。”
可刚发完信息，就看到远处的雨幕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撑着伞快步走来，正是叶晨。郎秀清心里一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过来吗？”
叶晨走到他身边，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些，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衣角，心疼地说：“我放心不下，过来接你们。周伯，您没事吧？”
周伯笑着说：“没事，晨晨姑娘有心了。”
叶晨从包里拿出一条干燥的毛巾，递给郎秀清：“擦擦头发，别感冒了。清露草和寒泉都还好吗？”
“都好，你放心。”郎秀清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又从背篓里拿出装着清露草的竹篮，“你看，这就是清露草，陈老药农说要‘三蒸三晒’，还要按比例配进酒曲里。还有寒泉，在陶瓶里装着，水质特别好。”
叶晨凑过去，看着竹篮里的清露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眼睛亮得像星星：“太好了！终于找到了！秀清，辛苦你了。”
“不辛苦。”郎秀清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里满是满足，“能找到清露草和寒泉，都是周伯的功劳。”
周伯笑着说：“你们俩啊，别互相道谢了。雨小了，咱们赶紧回去，我还等着尝你们用清露草酿的酒呢。”
三人一起走出凉亭，叶晨撑着伞，郎秀清背着背篓，周伯走在旁边，三人的身影在雨幕中缓缓前行。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却丝毫没有影响三人的心情。
回到酒坊，叶晨连忙给周伯和郎秀清倒了杯热茶，又拿出干净的衣服让郎秀清换上。郎秀清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叶晨正小心翼翼地把清露草摊在竹筛上，放在屋檐下通风，又把装着寒泉的陶瓶放在阴凉处。
“陈老药农说，清露草要先‘三蒸三晒’，等处理好后，才能开始磨，是细功夫。
晨雾刚散，岁朝酒坊的院子里便飘起了淡淡的草药香。叶晨蹲在竹筛旁，指尖轻轻拂过清露草的嫩叶，叶片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郎秀清站在灶台旁，正往陶锅里添柴，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陶锅里的清水渐渐泛起细密的气泡。
“水快开了。”郎秀清转头看向叶晨，眼里满是期待，“陈老药农说的‘三蒸三晒’，第一步就是蒸制，得用大火把水烧开，再把清露草放进去蒸半个时辰。”
叶晨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竹筛里的清露草放进铺着纱布的蒸笼里，再将蒸笼架在陶锅上。“记得陈爷爷说，蒸的时候要盖严盖子，这样清露草的清润之气才不会散。”她伸手拢了拢蒸笼盖的缝隙，又往灶里添了几根柴火。
周伯背着竹编背篓走进院子，看到两人忙碌的身影，笑着走上前：“看来我来得正好，刚采的新鲜松针，你们酿酒肯定用得上。”他把背篓里的松针倒在竹筛上，松针的清香混着清露草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周伯，您怎么来了？”叶晨惊喜地说，“昨天让您受累了，今天怎么不多歇会儿？”
“歇什么，我这老骨头闲不住。”周伯走到灶台旁，看着蒸笼里的清露草，“蒸的时候火候要稳，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了草会烂，太小了蒸不透，涩味去不掉。”他一边说，一边帮着调整灶里的柴火，“当年我师傅蒸草药，都是盯着火候，一分一秒都不敢走神。”
三人围着灶台，静静地等着清露草蒸熟。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蒸笼上，陶锅里的水汽顺着蒸笼盖的缝隙袅袅升起，带着清露草的清甜香气。半个时辰后，郎秀清掀开蒸笼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里面的清露草已经变成了深绿色，叶片微微蜷缩。
“可以晒了。”周伯拿起竹筷，小心翼翼地把清露草夹到竹筛里，“得放在通风又晒得到太阳的地方，这样才能晒得均匀。”
叶晨和郎秀清一起，把竹筛搬到院子里的晒架上。清露草摊开在竹筛里，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接下来就是等它晒干，然后再蒸、再晒，反复三次。”叶晨看着竹筛里的清露草，眼里满是期待，“等处理好清露草，咱们就可以按照配比，把它加进酒曲里了。”
郎秀清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别急，咱们一步步来，肯定能做出最好的酒曲。对了，赵叔说他亲戚已经在柳溪古镇打听‘曲老’的消息了，说不定过两天就有回信。”
叶晨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看着院子里的竹筛，又看了看身边的郎秀清，忽然觉得，不管复原岁朝酒的路有多难，只要有他在身边，有大家的帮忙，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两天后，赵叔的亲戚传来了消息——柳溪古镇确实有一位姓秦的老人，人称“曲老”，住在古镇深处的巷子里，只是老人性子孤僻，很少与人来往，也不再轻易帮人制曲。
“太好了！”叶晨拿着赵叔转来的字条，激动地对郎秀清说，“赵叔的亲戚说，‘曲老’就住在柳溪古镇的秦巷，咱们明天就去拜访他！”
郎秀清看着字条上的地址，点点头：“好。不过‘曲老’性子孤僻，咱们得好好准备一下，不能冒冒失失的。我记得朗爷爷的手札里提到过，‘曲老’最喜欢收集老酒曲的样本，咱们可以带一些咱们之前做的酒曲，还有朗景年手札里记载的酒曲配方，说不定能让他动心。”
叶晨眼前一亮：“对啊！我还可以带上咱们刚蒸晒好的清露草，跟他说说咱们复原岁朝酒的心愿，他要是知道咱们在为传承老手艺努力，肯定会愿意帮忙的。”
两人连忙开始准备拜访“曲老”的礼物——装着自制酒曲的陶坛、朗景年手札的复印件、刚完成第一次蒸晒的清露草，还有叶晨亲手做的桂花糕。周伯听说他们要去柳溪古镇，特意编了个小巧的竹编礼盒，用来装这些礼物，竹编礼盒上还刻着淡淡的清露草图案，精致又雅致。
“这个礼盒送给‘曲老’，他肯定喜欢。”周伯把竹编礼盒递给叶晨，“柳溪古镇的人都喜欢竹编手艺，‘曲老’年轻时还跟我师傅学过几天竹编，对竹编的东西情有独钟。”
叶晨惊喜地接过礼盒：“谢谢您，周伯！有了这个礼盒，咱们的礼物就更有心意了。”
第二天一早，叶晨和郎秀清背着竹编礼盒，坐上了前往柳溪古镇的班车。班车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古朴起来，青瓦白墙的房屋错落有致，路边的杨柳随风摇曳，像是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两个时辰后，班车到达柳溪古镇。古镇的入口处有一座石拱桥，桥下的流水清澈见底，岸边的石阶上坐着几位洗衣的老人，手里拿着棒槌，“砰砰”地捶打着衣物，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里的环境真好，跟浣溪畔一样，充满了烟火气。”叶晨看着古镇的风景，忍不住感叹道。
郎秀清牵着她的手，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赵叔的亲戚说，‘曲老’住在秦巷的最深处，咱们先去找他，让他带咱们过去。”
两人按照地址，很快找到了赵叔亲戚的杂货铺。杂货铺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到他们，热情地迎了上来：“你们就是岁朝酒坊的叶晨和郎秀清吧？我是赵叔的亲戚，叫我老李就行。”
“李大哥您好！”叶晨笑着说，“麻烦您帮忙打听‘曲老’的消息，真是太感谢了。”
“客气什么！”老李摆摆手，“‘曲老’就住在前面的秦巷里，我带你们过去。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曲老’脾气有点倔，你们说话的时候可得注意点，别惹他不高兴。”
两人连忙点头，跟着老李往秦巷走去。秦巷的路很窄，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走到巷尾，一座老旧的木门出现在眼前，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秦氏曲坊”四个字。
“这就是‘曲老’的家了。”老李指了指木门，“你们自己进去吧，我就不陪你们了，有事再去杂货铺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