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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重生归来之毒妃她碾碎江山

共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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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月影沉璧(上)

偏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知意盯着眼前这个自称玄尘的老道士,心念电转。他如何知道自己颈间戴着玉?如何知道“合则见真”这句隐语?又如何敢将“元后”、“旧主”这般禁忌直接说出口?

“道长,”沈知意不动声色,语气平和,“恕晚辈愚钝,听不明白。什么‘月中之玉’,什么‘旧主坟前’,晚辈一概不知。道长恐怕是找错人了。”

玄尘道士呵呵一笑,并不恼怒,放下茶碗,枯瘦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正是沈知意在那块透明丝绢边缘见过的、那些难以辨认的古怪符号之一!一模一样!

“姑娘不必试探贫道。”玄尘道士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岁月磨砺出的沙哑,“贫道与潜蛟帮、与柳氏、与贾世仁皆无瓜葛。贫道只侍奉过一位旧主——永昌三年的江南行宫,那位暴毙的宫女,是贫道的……俗家外甥女。”

永昌三年!江南行宫!暴毙的宫女!裴煜之前提及的旧案!

沈知意心头剧震!这个老道士,竟然是那桩旧案的知情人?!

“她死前,拼死传出一样东西。”玄尘道士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却又迅速隐去,“不是玉佩,不是地图,而是一句话:玉在月下,待主归来。她要贫道,有朝一日,将这句话,告诉能破此局之人。”

他看向沈知意,目光苍凉而笃定:“贫道在京城外游荡了二十年,见过无数寻玉之人,有潜蛟帮的鹰犬,有宫里的暗探,有各怀鬼胎的江湖客……但都不是她等的那个人。直到数日前,贫道在茶馆听说了姑娘敲登闻鼓、告御状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姑娘为父申冤,不惜以命相搏。姑娘手中,还有贾世仁死前交出的东西。姑娘,是这二十年来,离那‘玉’和‘局’最近的人。”

沈知意沉默良久。这个老道士的出现,太过突然,也太过巧合。她无法完全信任他。但他说出的信息——“玉在月下,待主归来”——与周管事的“玉在月中”、裴煜推测的“月牙湖”,以及他此刻点明的“旧主坟前(静安陵)”,竟能形成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如果元后的陵墓静安陵旁就是月牙湖,而那句“玉在月下”或“玉在月中”,是否意味着玉佩就藏在陵墓附近,某个能映照月影的水边?

“道长,”沈知意缓缓道,“那位宫女,可有留下姓名?她与元后,究竟是何关系?元后薨逝在先,她暴毙在后,若真是元后心腹,为何会带着秘密死去?”

玄尘道士闭了闭眼,仿佛在回忆极其遥远的往事:“她名阿鸾,是元后娘娘从娘家带入宫的侍女,自幼相伴,情同姐妹。元后薨逝时,她不在身边,被先帝遣去看守江南行宫的一处别苑。后来……先帝南巡,在行宫……宠幸了她。她有了身孕。然后,便暴毙了。”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如冰:“贫道当年四处云游,恰好路过江南,听闻外甥女病故,匆匆赶去,只见到了她冰冷的尸身,和藏在发簪里、用血写就的那句话。行宫的人说她是急病,但贫道查看过,她身上并无病症,唯脖颈有细如发丝的勒痕。她是被灭口的。”

“她腹中的孩子……”沈知意轻声问。

“一并去了。”玄尘道士木然道,“是个已成形的男胎。”

偏厅内陷入死寂。芸香和春杏都屏住了呼吸。

沈知意想起裴煜的话——那桩旧案的调查,指向太后,指向江南世家,指向如今东宫的稳固……一个未降生的皇子,若活下来,将如何改变朝局?他的存在,对谁构成了最大的威胁?

“道长今日告诉我这些,”沈知意平复心绪,“是想让我做什么?”

玄尘道士直视着她,苍老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贫道不知姑娘寻玉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功名,还是为了别的什么。贫道只想让阿鸾沉冤得雪,让那未曾谋面的孩子,有一个名分。那玉佩和图中,藏着当年此案的真相。姑娘若能寻到,公之于天下,贫道……愿以残躯,助姑娘一臂之力。”

他站起身,颤巍巍地稽首:“静安陵西北角,月牙泉畔,有一株三百年的老桂树。元后生前最爱桂花。阿鸾说,那是娘娘与先帝初遇之地。若天下真有人能将玉放回月下,那便是娘娘在等的人。”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

“道长!”沈知意唤住他,“您要去哪里?”

玄尘道士脚步未停,苍老的声音飘来:“贫道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该去陪阿鸾了。姑娘……珍重。”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日光中,如同一抹即将散去的尘埃。

沈知意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她不信鬼神,不信宿命。但此刻,那个素未谋面的宫女阿鸾,跨越二十年的时光,将这枚关乎国运、关乎无数人生死荣辱的玉,托付到了一个全然不知情的人手中。

而她沈知意,别无选择。

因为那玉,或许也是她彻底扳倒仇敌、为沈家求得真正太平的最后底牌。

“春杏,请沈将军来。”

沈烈很快赶到,听完沈知意的简述,面色凝重。

“大小姐,您该不会是想……”

“是。”沈知意斩钉截铁,“我要去静安陵。”

沈烈倒吸一口凉气:“大小姐,静安陵是皇家陵寝,守卫森严!且元后陵寝单独位于陵区西北,周围更有禁军日夜巡逻。莫说潜入,便是靠近都难!更何况,那玄尘道士所言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万一这是魏公公或潜蛟帮的圈套……”

“我知道。”沈知意打断他,目光沉静,“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裴煜所赠的令牌:“魏公公不会等太久,潜蛟帮也不会。今日那道士能找到我,明日他们也能找到线索。与其被动等他们先得手,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可是大小姐的伤……”

“已无大碍。”沈知意伤势在九转还玉丹作用下已好了七成,虽然剧烈运动仍会牵动,但已不影响行动。

沈烈见她心意已决,知道劝不动,一咬牙:“既如此,末将陪大小姐去!玄甲卫尚有八十精锐潜伏在京郊,调五十人连夜进城,强行护送……”

“不可。”沈知意摇头,“强行闯陵是谋逆大罪。我们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她看向窗外渐沉的天色:“静安陵守卫最森严的是白日,夜间虽然也有巡逻,但总有死角。我需要静安陵的详细布防图,以及一条可以安全进出、不被发现的路线。”

春杏忽然开口:“姑娘,属下在玄甲卫时,曾听一位老卒提起过,他年轻时在静安陵轮值过。他说陵区西北角有一段城墙因靠近月牙泉,土质松软,年久失修,曾有守卫暗中凿了一个可容人钻过的狗洞,方便夜间去湖边饮酒。后来被上官发现,堵上了,但堵得不严实,松动的砖石还能撬开。”

沈知意眸光一亮:“那位老卒现在何处?”

“三年前已退役还乡,但属下依稀记得他家在京郊何处。”春杏道,“属下愿连夜前往,看能否找到他,问清具体位置。”

“好,速去。”沈知意当机立断,“芸香,准备夜行衣、工具、以及防身之物。沈将军,你挑选四名最擅潜行、水性好的玄甲卫精锐,扮作商贩或农夫,明日白天提前潜入月牙泉附近,寻找合适接应点和撤退路线。”

“是!”

众人领命,分头行动。

夜深,揽月阁烛火通明。

沈知意独坐灯下,取出那块透明丝绢,再次仔细端详。丝绢边缘的符号中,有一个反复出现——形如弯月,下方三道波纹,仿佛是水,又仿佛是墓冢的象征。

她将丝绢轻轻覆在那枚普通的羊脂玉平安扣上,透过两层薄绢,玉的轮廓在月光下朦朦胧胧,竟真如一轮沉在深水中的璧月。

“玉在月下,待主归来……”

她喃喃念着。

忽然,她想起玄尘道士提及元后的一句话——“娘娘生前最爱桂花,那是娘娘与先帝初遇之地”。

若那株三百年老桂树还在,树下,月影之中,是否就是她二十年来魂牵梦萦、却始终无人能至的归处?

窗外夜风拂过,吹动檐角风铃,叮当作响。

沈知意握紧了那块丝绢。

明日,她要去赴一个跨越二十年的约。

不是为了元后,不是为了阿鸾,甚至不完全是沈家的存亡。

而是为了给所有枉死的冤魂,一个迟来的交代。

也为了问清楚,在这盘倾覆了无数人的棋局中,她自己,究竟是一枚被摆布的棋子,还是能执子的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