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嫡女重生归来之毒妃她碾碎江山

共 42 章

正在阅读 · 第16章

第16章

帝心难测(下)

沈霆远的马蹄声消失在通往北方的官道尽头,卷起的烟尘缓缓落下,如同压在心头的巨石,沉甸甸的。镇北侯府的门楣依旧巍峨,门前的石狮子沉默地注视着空荡的街衢,府内的气氛却因主人的离去而显出一种外强中干的紧绷。

林氏在二门内望着丈夫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最终被沈知意和丫鬟搀扶着回了房,咳疾似乎又重了些。沈知意知道,母亲的忧惧,不仅仅是对丈夫出征的牵挂,更是对京中这孤女寡母处境的惶恐。

送母亲歇下,沈知意回到揽月阁。室内静悄悄的,只有铜漏滴滴答答。她走到书案前,上面摊开着北境的粗略地图和父亲留下的一些关于北境军务、朝中人脉的简要记录。父亲走得急,许多事只能靠她自己摸索。

她提起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个名字:德妃(赵氏)、靖王(萧景琰)、安国公府(周文轩)、潜蛟帮(贾世仁?)、元后玉佩、长春观余孽、柳姨娘旧部(周管事)……

笔尖悬在“靖王”二字上,墨迹微微晕开。萧景琰虽被半圈禁,但他经营多年,党羽仍在,德妃虽受挫,根基未毁。他们此刻必然恨她入骨,父亲离京,正是他们报复的绝佳时机。

她又看向“安国公府”。周文轩的示好是福是祸?安国公府的态度暧昧,或许可以暂时引为奥援,却绝不能倚为心腹。

至于潜蛟帮、元后玉佩这些隐藏在更深处的线,更是迷雾重重,牵涉到裴煜和更复杂的势力角逐。

她需要盟友,需要眼睛,需要耳朵,更需要……一把藏在暗处、随时可以出鞘的刀。

她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片刻,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阴影中,是青影留下协助她的东厂暗卫之一,代号“影七”。

“姑娘。”影七声音低哑。

“周管事那边,可曾吐出新的东西?”沈知意问。

“回姑娘,周管事所知有限,对潜蛟帮核心事务接触不多。但他提及,柳氏生前最后一段时间,似乎格外焦虑,曾念叨过‘江南来信催得紧’、‘东西再不找到,大家都得死’之类的话。他还说,柳氏有一个极其隐秘的梳妆匣,连翠儿都不让碰,里面似乎藏着重要物件,或许与江南有关。柳氏死后,那梳妆匣不知所踪。”

梳妆匣?沈知意蹙眉。柳姨娘的遗物早已被清理,并未见什么特别的梳妆匣。

“可曾仔细搜查过柳氏生前住处,包括密道?”

“查过数遍,未见。可能已被柳氏提前转移,或落入他人之手。”

沈知意沉吟。柳姨娘至死都惦记的东西,定然关键。会是什么?与玉佩有关?还是其他秘密?

“继续审周管事,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另外,加派人手,盯紧靖王府和长春宫(德妃)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们与外界的联络。还有,安国公府近日动向,也留意着。”

“是。”影七领命,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沈知意又唤来春杏(玄甲卫女高手):“府中护卫,重新排班,加强夜间巡逻,尤其是母亲院子和库房。所有下人名册重新核对,凡有可疑或与柳氏、周管事关联过密的,一律调离要害岗位,或寻由头发卖出去。府中采买,一律经你或芸香过目。”

“是,大小姐。”春杏干脆利落。

安排完这些,沈知意才感到一丝疲惫。她推开窗,夜风带着凉意涌入。父亲已远在北境,京中风雨,皆要她一人承担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意深居简出,专心打理侯府庶务,照料母亲。对外,她以“父亲出征,母亲病重,需侍奉在侧”为由,推掉了几乎所有宴请,只偶尔与安国公夫人等几位地位尊崇、态度中立的贵妇有些书信往来或简单的礼物互赠,维持着必要的联络。

周文轩通过安国公夫人,又委婉地递过两次话,皆被沈知意以“父孝在身,母病需侍,无心他事”为由,客气而坚定地回绝了。周文轩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态度,未再强求,只是安国公府对侯府的友善姿态依旧。

靖王府和长春宫那边,异常安静。萧景琰闭门读书,德妃静思己过,仿佛真的沉寂了下去。但沈知意通过影七的回报知道,靖王府后门每日进出采买的下人比往常多了三成,且常有生面孔;长春宫虽然宫门紧闭,但那个孙公公却频频出入皇宫与几处隐秘的宅邸。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一日,沈知意正在核对京郊田庄的秋粮账目,芸香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姑娘,门房来报,说……说外面有个南边来的行商,姓贾,指名要见姑娘,说是……故人之后,有要事相告,关乎姑娘性命。”

贾?南边行商?沈知意心中一凛。贾世仁?!他竟然还敢找上门来?还是陷阱?

“他长什么模样?可有信物?”沈知意沉声问。

“门房说,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全脸,只递进来这个。”芸香将一个小巧的、陈旧的锦囊放在桌上。

沈知意拿起锦囊,入手轻飘飘的。打开,里面只有一片干枯的、边缘焦黑的……梧桐叶?叶片背面,用极细的笔触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三条波浪线,中间缠绕着一柄断裂的刀。

这个符号……她似乎在青影给她的关于潜蛟帮的资料中见过,是潜蛟帮内部表示“紧急、绝密、面谈”的最高级别暗号!而梧桐叶……潜蛟帮总舵,据说就在江南一处遍植梧桐的山庄!

真的是贾世仁!他来干什么?自投罗网?还是奉命而来?

“他人在何处?”

“还在府外巷口的茶摊等着,说只等一炷香时间。”

沈知意迅速思索。贾世仁是潜蛟帮重要人物,掌握着柳姨娘、永济堂甚至可能包括元后玉佩的线索。他敢冒险现身,所说“关乎性命”之事,恐怕非同小可。见,风险巨大;不见,可能错失重要情报,甚至落入更被动的境地。

“春杏。”她唤道。

“在。”春杏立刻出现。

“你带四个人,两明两暗,在茶摊周围布控。若有异动,立刻发信号,不惜代价,擒住或格杀来人。”沈知意冷静下令,“影七。”

影七无声现身。

“你随我前去,贴身护卫。同时,通知我们在附近的所有暗哨,提高警惕,防止调虎离山或埋伏。”

“是!”

沈知意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简装,将父亲给的玄甲卫令牌和裴煜的暗羽令都贴身藏好,袖中暗扣淬毒银针,腰间佩上短匕。她让芸香留在府中,照看母亲,若有变故,立刻启动府中应急布置。

一刻钟后,沈知意带着春杏(明面丫鬟)和影七(暗处),来到了侯府侧巷口的简陋茶摊。

茶摊生意冷清,只有一个戴着宽大斗笠、穿着普通褐色布衣的中年男子,独自坐在最角落的桌子旁,背对着街道,慢慢喝着粗茶。看身形,与青影描述的贾世仁有七八分相似。

沈知意在春杏的陪同下,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贾老板?”沈知意声音平静。

那人缓缓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略显沧桑、却依旧能看出精明之色的脸,正是贾世仁!只是比画像上瘦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焦虑和一丝……绝望?

“沈大小姐,久仰。”贾世仁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声音沙哑,“冒昧来访,唐突了。”

“贾老板有话不妨直说。你时间不多,我耐心也有限。”沈知意单刀直入。

贾世仁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沈大小姐快人快语。贾某长话短说。贾某今日来,是给大小姐送一份‘大礼’,也是……为自己求一条生路。”

“哦?”

“柳姨娘生前,替我们保管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一枚羊脂玉佩。”贾世仁盯着沈知意的眼睛,“此物,牵扯一桩天大的隐秘,不仅关乎前朝元后,更关乎……当今天子的身世之谜!”

沈知意心中剧震!元后玉佩!竟与皇帝身世有关?!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如此隐秘之物,贾老板为何要告诉我?”

“因为那东西,现在就在大小姐您的手中!”贾世仁语出惊人。

沈知意瞳孔微缩:“我手中?”

“不错。柳姨娘狡猾,将玉佩藏在了她送给大小姐及笄礼的那支翡翠镯子里!镯子内圈有暗格!”贾世仁急促道,“我们的人后来才查知此事。但醉仙楼事发,镯子被大小姐您收了起来。柳姨娘死后,我们多方寻找那镯子下落,皆无果。直到近日,才探知镯子仍在大小姐您手中!”

翡翠镯子!沈知意猛然想起及笄礼上,沈清歌送的那支内圈有裂纹的镯子!她当时察觉有异,让芸香收了起来,后来一直锁在库房!那镯子……里面竟藏着如此惊天秘密?!

“你们找那玉佩做什么?”沈知意强压心中惊涛,冷声问。

“有人要它,出价极高,高到可以让我们潜蛟帮在江南的基业再上一层楼,也能让知道太多秘密的贾某……安全脱身。”贾世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被恐惧取代,“但是,要玉佩的人,心狠手辣,过河拆桥!他们不仅想要玉佩,还想灭口!柳姨娘就是前车之鉴!长春观玄静,也是被他们抛弃的棋子!贾某不想步他们后尘!”

“所以你想与我合作?”沈知意挑眉,“用玉佩换你的命?”

“不止。”贾世仁摇头,“贾某还可以告诉大小姐,是谁在背后要这玉佩,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甚至……可以帮大小姐,对付靖王和德妃!贾某在江南,在京城,都有些门路,知道不少他们见不得光的勾当!”

条件很诱人。但沈知意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我凭什么信你?又如何保证,你不是在设局骗我拿出玉佩,然后杀我灭口?”

“贾某可以立下血誓!可以先将一部分证据交给大小姐!只要大小姐答应庇护贾某,并……在适当时候,将玉佩的仿制品(贾某可以提供仿制高手)交给那些索要之人,换取他们的信任和更多把柄!届时,真玉佩在大小姐手中,假玉佩在他们手中,贾某的命和大小姐的秘密都能保住,我们还能联手,扳倒他们!”贾世仁急切道,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推到沈知意面前,“这里面,是靖王通过柳姨娘,与北境某些将领暗中往来的部分密信抄本,以及德妃利用长春观丹药,控制几位低位妃嫔和诰命夫人的名单。大小姐可以先验看。”

沈知意示意春杏接过油纸包,并未立刻打开。她看着贾世仁闪烁的眼神,心中快速权衡。

贾世仁走投无路,投诚可能是真。但他这种人,唯利是图,毫无忠诚可言,今日可以背叛旧主,明日就可能出卖她。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是……他提供的线索和可能拿到的证据,诱惑太大了。尤其是那枚玉佩,竟牵涉皇帝身世!这简直是一把可以搅动整个朝局的双刃剑!

“玉佩不在我身上。”沈知意缓缓道,“我需要时间确认。”

“可以!但请大小姐尽快!”贾世仁松了口气,“贾某不能久留,已被人盯上。三日后,子时,城南废弃的城隍庙,贾某会再等大小姐消息。若大小姐有意合作,请带上玉佩(或确认消息)和诚意。若不来……贾某便只能另寻生路了,只是届时,大小姐的秘密,恐怕就保不住了。”他语带威胁。

沈知意眼神一冷:“你在威胁我?”

“不敢,只是陈述事实。”贾世仁站起身,压低斗笠,“大小姐,时间不多了。那些人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三日,城南城隍庙。告辞。”

他说完,丢下几枚铜钱,快步离开了茶摊,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

春杏看向沈知意。沈知意微微摇头,示意不必追赶。

她拿起那个油纸包,并未当场打开。“回府。”

回到揽月阁,屏退左右,沈知意才小心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封字迹潦草的信件抄本,内容隐晦,但确实涉及北境军务调动和私下承诺,落款处有特殊的暗记。另一份名单,则记录了几位沈知意略有耳闻的宫妃和夫人名字,后面标注着“服药时长”、“性情变化”、“可控程度”等字样,触目惊心。

如果这些证据是真的……那价值无可估量!

但,也可能是贾世仁为了取信于她而伪造的。

“立刻去库房,找出及笄礼时沈清歌送的那支翡翠镯子,小心拿来,不要惊动任何人。”沈知意对芸香道。

芸香领命而去,不多时,捧着一个锦盒回来。正是当日那个装着问题镯子的锦盒。

沈知意取出镯子,对着光线,仔细查看内圈。当初只觉得那裂纹可疑,如今细看,在裂纹最深处,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翡翠纹理融为一体的接缝!她用特制的细针(裴煜所赠工具之一)轻轻插入缝隙,小心撬动。

“咔哒”一声轻响,内圈一块薄如蝉翼的翡翠片竟然被撬开,露出一个米粒大小的空洞!洞里,塞着一小卷被蜡封住的、极薄如蝉翼的绢纸!

真的藏了东西!

沈知意小心地用镊子取出蜡丸,剥开,展开那卷绢纸。纸张极薄极韧,上面用极细的墨笔,画着一幅复杂的地图的一部分,还有几行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像是某种密码或咒文。地图的中央,隐约能看出宫殿的轮廓,旁边标注着一个古篆字——“元”。

这地图……似乎指向宫中某处?而那些文字……她完全看不懂。

但这显然不是完整的玉佩,也不是贾世仁所说的关乎皇帝身世的“秘密”。这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指引”,需要与玉佩结合,或者需要解密。

贾世仁说玉佩在镯子里,但他可能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知是重要物件。他真正想要的,或许是这地图,或许是玉佩本身,又或许……两者都要。

沈知意将地图重新用蜡封好,放回镯子暗格,恢复原状。她需要找人鉴定这地图和文字。裴煜远在江南,青影受伤未愈……或许,可以问问父亲留下的、可信的幕僚?或者,外祖家江南林家,有没有懂古文字的人?

但此事关系太大,绝不能轻易泄露。

正思索间,影七悄然回报:“姑娘,跟踪贾世仁的人跟丢了。此人极为狡猾,在集市人群里几转就不见了。但他最后消失的方向,是往靖王府后街去的。”

果然!贾世仁与靖王府还有联系!他今日之举,究竟是真心投诚,还是萧景琰设下的又一个圈套?或者是潜蛟帮内部出现了分裂,贾世仁想另攀高枝?

三日后,城南废弃城隍庙……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是陷阱,九死一生。不去,贾世仁可能会狗急跳墙,将她持有“玉佩”(地图)的消息泄露出去,引来更可怕的敌人。

沈知意走到窗边,望着阴沉的天空。父亲离京,强敌环伺,暗箭难防。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抚摸着袖中的暗羽令。裴煜……如果你在,会如何决断?

良久,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影七。”

“在。”

“调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东厂暗线,严密监控城南城隍庙周围三里范围,排查所有可疑人物和埋伏点。春杏,挑选四名最精锐的玄甲卫,两日前便扮作流民或乞丐,潜伏在城隍庙附近。再安排两队接应人马,在城外预设地点待命。”

“姑娘,您真要赴约?”春杏担忧道。

“不是赴约,是……收网。”沈知意声音冰冷,“贾世仁这种人,留不得。他知道得太多,也太不可靠。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必须死。而他所知道的秘密和可能掌握的证据……我们要,但不能通过交易。”

“姑娘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沈知意缓缓道,“三日后,我会去城隍庙。你们提前布下天罗地网。若贾世仁是真心投诚,单独前来,便擒下他,逼问出所有秘密,然后……”她做了个手势。

“若他是陷阱,带了人来……”沈知意眼中寒光一闪,“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我要让萧景琰和潜蛟帮知道,动我沈知意,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她需要立威,需要震慑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父亲不在,她就是镇北侯府的旗!这面旗,不能倒,更不能怯!

“另外,”沈知意补充道,“将贾世仁可能藏身的地点(靖王府后街方向)透露给京兆府,匿名举报,就说发现疑似长春观余孽或北境奸细。让官府去搅一搅浑水。”

“是!”影七和春杏领命,眼中皆露出凛然之色。

安排妥当,沈知意独自坐在灯下,看着那支藏着惊天秘密的翡翠镯子。

元后玉佩,皇帝身世,潜蛟帮,靖王,德妃……还有那不知在江南谋划什么的裴煜。

所有的线,似乎都因为这枚小小的玉佩(或地图)而纠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危险的网。

而她,正站在这张网的中心。

退无可退,那便……迎头痛击!

三日后,子时,城南,城隍庙。

她倒要看看,这局棋,到底是谁在执子,谁为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