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嫡女重生归来之毒妃她碾碎江山

共 42 章

正在阅读 · 第14章

第14章

风起长春(下)

长春观坐落于京城西郊的栖霞山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殿宇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飞檐斗拱,香烟缭绕,远远望去,确有几分仙家气派,香火之盛,传闻连宫中的贵人都时常遣人来此祈福求丹。

宫中的马车将几位贵女送至观前广场。早有知客道士等候在此,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面皮白净、蓄着三缕长髯的道人,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神情平和,眼神却透着精明,正是长春观的监院,玄静道人的师弟,玄明道人。

“无量天尊。诸位贵女奉旨前来为太后祈福,功德无量,福泽绵长。观中已备好清净禅房,请随贫道来。”玄明道人稽首行礼,声音清朗,态度不卑不亢。

几位贵女——除了沈知意,还有两位宗室郡主和一位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嫡女——皆是第一次来此,带着几分好奇与虔诚,纷纷还礼。

沈知意垂眸敛衽,跟在众人身后,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观内殿宇巍峨,庭院深深,往来道士步履沉稳,香客众多却井然有序,确实气象不凡。空气里除了檀香,还隐约飘散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腻药香,与她记忆中长春宫里的“玉肌香”有些相似,却又似乎多了点什么。

她们的住处被安排在观内最深处的一处独立小院“静心苑”,环境确实清幽,远离前殿喧嚣。院内有数间禅房,一人一间,互不干扰。院门外有两名中年道姑守着,说是伺候,实则也有监视之意。

玄明道人将她们送至院门口,便不再入内,只道:“斋戒期间,饮食起居皆有定例,每日卯时三刻、午时、酉时会有道姑送来斋饭。辰时至巳时,需至前殿三清像前诵经祈福。其余时间,可在院中静修,亦可去后山经阁阅览道藏,但不可随意出观,亦不可打扰观中清修。诸位贵女,请好生歇息。”说罢,便带着其他道士离去。

两名守门的道姑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泥塑木雕。

沈知意与另外三位贵女各自选了禅房住下。她的房间在最东侧,推开窗,能看到后山一片茂密的竹林和一条蜿蜒向上的小径。

芸香和那名假扮丫鬟的玄甲卫女高手(化名春杏)开始收拾房间。芸香动作利落,春杏则看似随意地检查着房间各处——床铺、桌椅、墙壁、地板,甚至香炉。她手法隐蔽专业,很快对沈知意微微摇头,示意房间暂时无异样。

沈知意点头,走到窗边,望着那片竹林。青影给她的资料显示,长春观后山深处,有一处名为“丹霞洞”的所在,是玄静道人平日闭关炼丹之所,守卫森严,常人不得靠近。那“安神养颜丹”,多半便是在那里炼制。

如何接近丹霞洞,查探虚实,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但首先,她需要确保这三日的安全。

第一日,平静无波。斋饭是简单的素菜米饭,味道寡淡,但沈知意和芸香、春杏都用银针和自带的试毒粉仔细查验过,并无问题。诵经时,玄明道人在场,带着她们念诵《太上感应篇》,态度平和,并无异样。其他三位贵女起初还觉新鲜,很快便觉枯燥,私下抱怨。

沈知意却始终沉静,诵经时心无旁骛,举止合仪,让暗中观察的玄明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晚膳后,天色渐暗。沈知意以“白日诵经疲累,想早些歇息”为由,早早关了房门。实则,她让春杏守在屋内(春杏武功高强,耳力目力超常),自己则换上一身深色紧身衣,脸上蒙了面巾,在芸香的掩护下,悄然从后窗翻出,潜入了夜色中的竹林。

竹林幽深,夜风飒飒。沈知意凭借着良好的方向感和对青影所给简易地图的记忆,沿着小径向深处潜行。她不敢走得太快,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潺潺水声,小径尽头,是一片山崖,崖壁上有一道天然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丹霞洞天,闲人止步”八个古篆,字迹斑驳。

就是这里了。

沈知意伏在竹林边缘,仔细观察。裂缝前并无守卫,但洞口处隐隐有微弱的光亮透出,还夹杂着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她心中警惕,没有贸然靠近。洞内情况不明,守卫或许在里面。她需要想办法进去,或者至少窥探到里面的情形。

正思索间,身后竹林忽然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仿佛风吹竹叶,却又带着一丝刻意的节奏。

沈知意心头一紧,立刻屏息凝神,身体伏得更低,右手已握住了袖中短匕。

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个,步履沉稳,显然是练家子。

沈知意缓缓挪动身体,将自己完全隐入一丛茂密的竹根阴影下。

两个穿着普通灰色道袍、却身形魁梧、眼神精悍的道士,一前一后,从她藏身处不远的小径走过,径直朝着丹霞洞裂缝而去。他们手中各提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篮子,篮子里散发出浓重的药味。

“师兄,今晚这炉‘清心丹’,观主催得紧,说是宫里贵人急用。”

“知道了。药材都备齐了,只是那味‘引子’,分量要仔细,上次孙公公就嫌效果不够‘温顺’。”

“哼,那些贵人,既要药效,又要不明显,哪有那么容易?观主说了,这次加了一味新得的‘宝贝’,保准她们满意……”

两人低声交谈着,走进了裂缝之中,声音渐渐消失。

孙公公!清心丹!温顺!沈知意捕捉到关键信息。这“清心丹”,恐怕就是“安神养颜丹”的别名或其中一种!而“引子”和“新得的宝贝”,定然是更加阴毒的药物!

她必须弄清楚里面在炼制什么,如何炼制!或许能找到德妃控制宫妃贵眷的直接证据!

等那两个道士进去片刻后,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裂缝。洞口狭小,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仅容一人通行的甬道,石壁上隔一段距离嵌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药味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她侧身挤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甬道蜿蜒向下,走了约莫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颇为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下炭火正旺,炉身赤红,热气蒸腾。炉旁散乱地堆放着许多药材和瓶瓶罐罐。方才那两个道士正在炉前忙碌,一个小心地看着火候,另一个则用特制的长柄药匙,将一些研磨好的药粉投入炉中。

石室一侧,还有一个较小的石台,上面摆放着一些更加精致的玉瓶和玉杵,以及……几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颜色深紫近黑的粉末!那粉末,沈知意认得——是提纯过的梦陀罗花粉!

而在石室的角落里,竟然还有一个铁笼!笼子里关着几只萎靡不振的兔子和小猴,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新旧的伤痕,显然是用来试药的!

沈知意藏在甬道口的阴影里,看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什么清净道观,分明是炼制邪药、残害生灵的魔窟!

她注意到,石室另一侧还有一扇紧闭的石门,门上刻着繁复的八卦图案,似乎通往更深处。

就在她盘算着是否要冒险去查看那扇石门时,石门忽然“轧轧”作响,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身着紫色八卦道袍、鹤发童颜、手持白玉拂尘的老道士,缓步走了出来。他面容红润,眼神清澈,一派仙风道骨,若非在此地出现,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得道高人”。正是长春观观主,玄静道人!

两个忙碌的道士立刻停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观主。”

玄静道人微微颔首,走到丹炉旁,仔细看了看炉火和药气,又伸手捻起一点旁边玉台上的紫色药粉,在鼻端嗅了嗅,眉头微蹙:“火候还差三分。‘引子’加足了吗?”

“回观主,已按方足量加入。”一个道士恭敬答道。

“嗯。”玄静道人点点头,目光扫过笼中的动物,淡淡道:“今夜子时开炉取丹。取丹后,用新炼的‘清心丹’喂给那只最精神的猴子,仔细记录反应。德妃娘娘要得急,这批丹药,务必要‘效果显著’。”

“是。”

玄静道人又交代了几句关于药材处理和丹炉看护的事项,便转身要回石门内。

沈知意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立刻离开。她刚要转身,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

“咔嚓!”极其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石室中被放大!

“谁?!”玄静道人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甬道方向!那两个道士也立刻警觉,抄起了放在一旁的铁钎和药杵!

沈知意心脏几乎骤停!她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甬道外狂奔!

“抓住她!”玄静道人厉喝一声,声音中再无半分仙气,只有凌厉的杀意!

身后脚步声急促追来!那两个道士身手不弱,很快便追近了甬道!

沈知意拼尽全力向外跑,甬道狭窄,她身形灵活,暂时拉开了些许距离。眼看就要冲出裂缝,回到竹林——

就在她冲出裂缝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竹林闪出,手中寒光一闪,直刺她咽喉!

竟然还有埋伏在洞外!

沈知意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肩头仍被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她踉跄着后退,背靠山壁。

袭击者是一个蒙面黑衣人,眼神冰冷,一击不中,再次扑上!

与此同时,身后那两个道士也已追出裂缝,三人呈合围之势,将沈知意堵在了山壁前!

危急关头,沈知意反而冷静下来。她知道不能硬拼,必须制造混乱,才有逃脱之机!

她猛地扬手,将藏在袖中的一小包石灰粉朝着正面扑来的蒙面黑衣人撒去!同时,脚下用力踢飞几块碎石,干扰身后两个道士的视线!

黑衣人似乎没料到她会用这种市井手段,下意识侧头闭眼。沈知意抓住这瞬间的空隙,矮身从他腋下钻过,朝着竹林深处狂奔!

“追!”玄静道人也已走出裂缝,脸色阴沉如水,“绝不能让她跑了!”

黑衣人率先追去,两个道士紧随其后。

沈知意不顾肩头伤痛,在竹林中拼命奔逃。她对地形不熟,只能凭着感觉往山下跑。身后追兵越来越近,黑衣人的轻功明显在她之上!

就在她几乎要被追上的瞬间,斜刺里忽然掠出一道青灰色的身影,速度极快,瞬间插入她和黑衣人之间!

“铛!”金铁交鸣!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逼得后退一步。

“青影大哥!”沈知意心中一喜。

青影没有回头,低喝:“快走!去静心苑!有人接应!”

沈知意知道留下只会拖累青影,一咬牙,转身继续朝山下跑去。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她不敢停歇,跌跌撞撞,终于看到了静心苑的轮廓。院门口,那两个守门的道姑依旧如木雕般站着,仿佛对后山的动静毫无所觉。

沈知意强忍着眩晕和肩痛,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院门。

“站住!”一个道姑忽然开口,声音干涩,“这么晚了,施主去了何处?”

沈知意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疲惫和一丝后怕:“晚膳后心中烦闷,去后山竹林走了走,不想迷了路,还……还不小心摔了一跤,划破了衣服。”她指了指肩头的破损和隐隐渗出的血迹。

道姑盯着她看了片刻,又看了看她来的方向(竹林深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终究没再阻拦,侧身让开:“夜深露重,施主请回房歇息吧。”

沈知意道了声谢,快步走进院子,回到自己禅房。芸香和春杏见她受伤,大惊失色,连忙扶她坐下,处理伤口。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但血流了不少。

“姑娘,外面……”芸香声音发颤。

“有人追我,青影拦住了。”沈知意喘息着,“这里不能久留。春杏,立刻发信号,让外面的玄甲卫准备接应。芸香,收拾东西,我们随时可能要走。”

“是!”春杏立刻走到窗边,取出一支特制的竹哨,吹出几声模仿夜枭的短促鸣叫。很快,远处也传来类似的回应。

芸香则迅速将简单的行李打包。

沈知意靠在榻上,脑中飞快思索。她在丹霞洞看到了炼制邪药和试药的场景,听到了“德妃娘娘”、“孙公公”、“清心丹”、“效果显著”等关键信息,甚至看到了玄静道人本人!这些,都是铁证!

但她也暴露了!玄静道人绝不会放过她!这长春观,此刻已是龙潭虎穴!

必须尽快离开!而且,要带着证据离开!

她看了看肩头的伤口,又看了看被打包起来的、沾染了血迹的外衣……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春杏,”她低声道,“你轻功好,立刻潜去前殿香客聚集处,制造一点混乱,比如……香炉倒了,或者烛台碰翻,最好能引起小范围的火情。记住,不要伤人,只要混乱和注意力。”

春杏虽不解,但毫不犹豫:“是!”

“芸香,帮我把伤口再弄开一点,血迹要明显。衣服也撕烂些。”

“姑娘?!”芸香吓了一跳。

“照做。我们要演一场戏。”

春杏领命而去。芸香含着泪,小心地将沈知意肩头包扎的布条解开,又将伤口边缘弄开少许,鲜血再次涌出。沈知意忍着痛,将自己头发弄得更乱,脸上也抹了些灰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片刻之后,前殿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和骚乱!隐约可见火光闪烁和浓烟升起!

“走水了!走水了!”呼喊声传来。

静心苑内其他三位贵女也被惊动,纷纷开门张望,惊慌失措。

守门的两个道姑脸色一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我去看看!”便匆匆往前殿跑去。

就在此时,沈知意猛地推开房门,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肩头鲜血淋漓,脸色苍白,对着剩下的那个道姑和闻声出来的贵女们惊恐喊道:“有……有贼人!在后山!要杀我!救我!”

说完,她“体力不支”,软软地倒向芸香怀中。

这一下,院内彻底炸开了锅!剩下的道姑也慌了神,赶紧上前查看。其他贵女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混乱中,春杏已悄然返回,对沈知意使了个眼色。前殿的火已被扑灭,但混乱已起。

玄明道人带着几个道士匆匆赶来,看到院中情形,脸色极为难看。他看了看“昏迷”的沈知意,又看了看前殿方向尚未散尽的烟雾,眼神阴鸷。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守门的道姑。

道姑结结巴巴地说了沈知意“迷路摔伤”、“回来惊呼有贼”的经过。

玄明道人盯着沈知意肩头的伤,又看了看她破损染血的衣衫,心中惊疑不定。后山的动静,他隐约知道一些,但没想到会波及到贵女!若沈知意真的在后山遇到了什么,甚至看到了不该看的……绝不能让事情闹大!

“沈小姐受了惊吓和轻伤,需好生照料。”玄明道人立刻做出决断,语气恢复平和,“快将沈小姐扶回房,请观中懂医术的道姑来诊治。前殿只是香客不慎碰倒烛台,虚惊一场,已无碍。诸位贵女莫要惊慌,都回房休息吧,今夜加强巡逻便是。”

他试图将事情压下去。

但沈知意要的就是将事情闹大!

“不……我不要留在这里……”沈知意“悠悠转醒”,声音虚弱却清晰,带着惊恐,“有贼人要杀我……这观里不安全……我要回府……我要见我父亲……”

她挣扎着要起来,肩头的伤口又渗出血来,触目惊心。

其他三位贵女见状,也纷纷附和:“是啊,观主,沈姐姐伤成这样,还有贼人,这里太可怕了!我们也要回家!”

玄明道人额头见汗。若只是一个沈知意还好办,可另外三位贵女身份也不低,若是强行留下,事情反而更糟。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一队身着玄甲、杀气腾腾的侍卫,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直接闯了进来!为首的军官手持沈霆远的手令,厉声道:“奉镇北侯之命,接大小姐回府!闲杂人等退开!”

正是沈霆远安排的玄甲卫,接到春杏信号,直接闯观要人!

玄明道人脸色大变,试图阻拦:“这位军爷,此处乃清修之地,且沈小姐正在养伤……”

“滚开!”那军官毫不客气,一把推开玄明道人,径直走到沈知意面前,单膝跪地:“属下救援来迟,请大小姐恕罪!侯爷闻听观中有变,特命属下等前来护卫大小姐回府!”

沈知意“虚弱”地点点头,在芸香和春杏的搀扶下起身,对玄明道人道:“道长,今夜之事,多有叨扰。只是小女子实在受惊不浅,恐留在此地病情加重,需回府医治。太后祈福之事,容小女子回府后,再于家中佛堂诚心弥补,望道长见谅。”

话说得客气,但态度坚决。

玄明道人看着那队全副武装、眼神不善的玄甲卫,知道无法强行留下,只得强笑道:“既是侯爷牵挂,沈小姐回府将养也好。今夜之事,观中护卫不周,贫道惭愧。待查明贼人,定给侯府一个交代。”

“有劳道长。”沈知意不再多言,在玄甲卫的簇拥下,迅速离开了静心苑,出了长春观,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马车疾驰,驶离栖霞山。

车内,沈知意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肩头的疼痛阵阵袭来。芸香连忙重新为她包扎。

“姑娘,青影大哥他……”芸香担忧道。

“他武功高强,应能脱身。”沈知意虽这么说,心中也有些不安。长春观内高手恐怕不少。

回到侯府,已是深夜。沈霆远早已等在府门,见女儿带伤归来,又惊又怒。

沈知意将今夜所见所闻,隐去青影相助和部分细节,简要告知父亲:长春观后山丹霞洞炼制邪药“清心丹”(实为控制人心的毒丹),用动物试药,涉及梦陀罗花粉,玄静道人亲口提及“德妃娘娘要得急”、“效果显著”,自己被观中之人发现追杀。

沈霆远听完,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桌上,硬木桌案竟被拍出几道裂痕!“妖道!毒妇!竟敢用如此阴毒手段,戕害人命,控制宫闱!还敢伤我女儿!”

“父亲息怒。”沈知意劝道,“此事牵连甚广,涉及后宫,不宜声张。女儿已安全归来,且拿到了他们炼药害人的实证(她带回了一点沾染了丹霞洞尘土和药粉的衣角)。当务之急,是保护好人证(她自己)和物证,同时……想办法,将此事,捅到该知道的人面前。”

沈霆远冷静下来,眼中寒光闪烁:“你是说……陛下?或者,御史台?”

“陛下圣明,或许早已察觉德妃与长春观有所勾连,只是缺一个确凿的契机和证据。”沈知意分析道,“父亲明日可上朝,不必直接弹劾,只需将女儿今夜在长春观‘遇袭受惊’之事,以‘请陛下下旨严查京城治安、肃清佛道之地’为由,禀明圣上。陛下多疑,自会派人暗中详查。届时,我们再将掌握的线索,‘无意中’透露给值得信任的御史或内侍……”

沈霆远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女儿不仅胆大心细,更懂朝堂机变。此法稳妥,既能引起皇帝重视,又不会让沈家直接站到德妃和三皇子的对立面(明面上),还能借皇帝之手,除掉长春观这个毒瘤,重创德妃!

“好!就依你之言!”沈霆远决断道,“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事,交给为父。”

他顿了顿,又道:“那个救你的护卫(青影),可需为父派人接应?”

“不必,父亲。”沈知意道,“他自有脱身之法。父亲只需关注朝堂动向即可。”

沈霆远点点头,不再多问,叮嘱女儿好生休息,便匆匆去安排明日上朝之事。

沈知意回到揽月阁,处理完伤口,换下血衣,却毫无睡意。她担心青影的安危,也思考着如何将长春观的证据更有效地递到裴煜手中。裴煜掌控东厂,由他来揭发此事,或许比父亲在朝堂上敲边鼓更加直接有力。

她正思索着,窗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轻微的叩击声。

沈知意心中一喜,推开窗。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略显踉跄地翻了进来,正是青影!他脸色苍白,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用布条草草捆扎着,血迹斑斑。

“青影大哥!”沈知意连忙扶他坐下,芸香也赶紧去取伤药和热水。

“无妨,皮肉伤。”青影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笑意,“幸不辱命,拦住了追兵,也……顺手从丹霞洞里,带出点‘纪念品’。”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递给沈知意。

沈知意打开,里面是几颗尚未完全凝固的、深紫色、散发着异香的丹丸,还有一小撮颜色诡异的药粉,以及……几张写满了药材配方和炼制过程的绢纸!其中一张,赫然记录着“清心丹”的完整配方,以及不同剂量对不同体质(甚至标注了某几位宫妃的姓氏)的“预期效果”!末尾,还有玄静道人的花押和“呈德妃娘娘御览”的字样!

铁证如山!

“你怎么……”沈知意震惊地看着青影。他在被追杀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潜入丹霞洞深处,盗出如此关键的证据!

“那玄静老道追你去了,洞里防守空虚。我摆脱那两个道士后,又折了回去。”青影轻描淡写道,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应该对督主和姑娘有用。”

何止有用!这是足以将德妃和玄静道人钉死的铁证!

“你的伤……”

“不碍事,养几日就好。督主那边,我已发了信号,很快会有人来接应我。”青影道,“姑娘此次打草惊蛇,德妃和玄静道人必会加紧毁灭证据,甚至可能对姑娘不利。侯爷明日上朝后,陛下必有动作。姑娘近日千万小心。”

“我明白。”沈知意将证据仔细收好,“青影大哥,大恩不言谢。你且在此疗伤,安全第一。”

青影没有拒绝,他的伤势确实需要立刻处理。

芸香手脚麻利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沈知意则迅速写了一张密信,连同青影带回来的证据一起封好,通过紧急渠道,送往裴煜处。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

沈知意站在窗前,望着东方渐白。

长春观的风,已经吹起。

接下来,就该是席卷宫廷的风暴了。

德妃,玄静道人,还有你们背后的主子……准备好,迎接雷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