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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重生归来之毒妃她碾碎江山

共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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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锋芒初试(上)

尘土在官道上飞扬,又被急驰而过的铁蹄踏碎。沈烈所率的这支玄甲卫,虽仅百骑,却人人皆是沈霆远从北境边军中挑选出的百战悍卒,久经沙场,煞气凝练,纵马疾行间,队列整齐划一,只有甲胄碰撞与马蹄叩击大地的沉闷声响,再无半点杂音,宛如一柄沉默而锋利的黑刃,破开春日午后略显燥热的空气,朝着京城方向笔直刺去。

沈知意策马行在队列中央,春杏与影七一左一右紧随。她已换上了一身便于骑乘的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样式简洁的深青色披风,长发高束,未戴钗环,只以一根乌木簪固定。脸上易容未除,依旧是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容,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古井寒潭,映不出丝毫波澜,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肩头的箭伤仍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前世所受的剜眼断筋、毒发穿肠,这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心底翻涌的,是冷静到极致的杀意,以及一种近乎沸腾的、要将所有仇敌与阴谋碾碎的决绝。

父亲留下的这把刀,她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发出最响亮的声音。

“沈将军,”沈知意目视前方,声音在风中依旧清晰,“京城各方动向,尤其靖王府、长春宫,以及……今日早朝弹劾我父亲的御史背后,可有查到什么?”

沈烈控马与她并行,铁面后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回大小姐,末将奉命隐匿京郊,并非只做护卫。京城各门、靖王府、长春宫外围,皆有我们布下的暗哨。今日早朝弹劾侯爷的,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贽,此人表面清流,实则与德妃之父、礼部尚书赵崇文过从甚密。其奏章所言‘拥兵自重’、‘纵容部下私通狄戎’云云,皆为空穴来风,并无实据,陛下当庭斥回,但流言已起。靖王府自被圈禁后,表面沉寂,但府中采买出入频繁,且常有三五江湖人士模样者于夜间潜入。长春宫自德妃禁足,宫门紧闭,但那个孙公公活动频繁,与宫外多家商铺、甚至城外几处道观庵堂皆有联系。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日夜间,有一队约五十人、装备精良却未打旗号的兵马,自西郊大营悄然出营,入夜后曾在城南废弃官仓附近短暂停留,随后不知所踪。其行迹鬼祟,不似正常调动。”

西郊大营?未打旗号?城南官仓?沈知意心中冷笑。昨夜城隍庙那些“官兵”,恐怕就是这支人马伪装的!西郊大营的主将……似乎与赵家有些姻亲关系?

好一个德妃!好一个靖王!手伸得可真长!连京城驻军都能暗中调动,用来干这等杀人灭口、栽赃陷害的勾当!

“我们的人,昨夜在城隍庙和乱葬岗,损失如何?”沈知意问。

“东厂的朋友(影七所属)折了两人,伤五人。我们派去接应和探查的玄甲卫兄弟,折了一人,伤三人。对方下手狠辣,皆是灭口手法,尸体都已处理,未留活口。”沈烈语气沉痛,更带着压抑的怒火,“末将已加派人手,追查那支神秘兵马的落脚点,以及潜蛟帮在京城的残余势力。”

沈知意点头。损失比她预想的要小,东厂和玄甲卫毕竟都是精锐。但每一条人命,都是因她而逝。这笔血债,她会加倍讨还!

“沈将军,我们回京,不必遮掩,就从正阳门入。”沈知意缓缓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镇北侯府的嫡女,带着侯爷的亲卫,堂堂正正地回京了。那些魑魅魍魉,不是想把我打成‘匪类’吗?我倒要看看,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百姓眼前,他们敢不敢动我分毫!”

“是!”沈烈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这位大小姐的胆魄,果然非凡。此举看似冒险,实则高明。若对方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那便是公然造反,性质完全不同。而若他们不敢,沈知意便赢得了喘息和造势的机会。

“入城后,直接回侯府。路上若遇阻拦或盘查……”沈知意目光一寒,“玄甲卫有权护卫侯府女眷,凡有不明身份者意图靠近或挑衅,可视同袭击,格杀勿论!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末将领命!”沈烈抱拳,随即对身后传令兵低喝几句。玄甲卫队列中气氛陡然变得更加肃杀,人人握紧了手中兵刃。

约莫半个时辰后,京城那高大巍峨、象征着皇权与秩序的城墙已然在望。正阳门是京城正门,平日车水马龙,今日却因不久前城南的“匪患”传闻,盘查比往日严格了许多,排队入城的百姓商旅排起了长队,城门守军神色警惕。

当沈知意这一队杀气腾腾、盔明甲亮的玄甲骑兵出现在官道尽头时,立刻引起了城门口所有人的注意!百姓纷纷侧目,低声议论,守军更是紧张起来,握紧了长枪。

“来者何人?下马接受检查!”城门校尉硬着头皮上前喝道,声音却有些发虚。玄甲卫的煞气,绝非寻常兵卒可比。

沈烈策马出列,并未下马,只是举起一枚黑铁令牌,声音洪亮:“镇北侯府玄甲卫,奉命护送大小姐回府!闲杂人等,速速让开!”

令牌上“沈”字狰狞,带着边关血火的气息。城门校尉脸色一变,镇北侯府!玄甲卫!这可是真正的百战精锐,杀人不眨眼的煞星!他哪里敢拦?但上头似乎又有吩咐,要严查出入,尤其是与“城南匪患”可能有关联的……

就在他犹豫间,队列中央,沈知意轻轻一夹马腹,越众而出。她并未戴面纱,那张易容后平淡的脸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目光平静地扫过城门守军和围观的百姓。

“我乃镇北侯沈霆远之女,沈知意。”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因家母病重,前往城外慈云寺祈福,归途闻听京城有匪患流言,心中不安,特请府中亲卫沿途护送。诸位军爷恪尽职守,辛苦了。请查验关防文书。”她示意春杏将侯府的通行文书递上。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表明身份和事由,又给了守军台阶下。更重要的是,她点出了“匪患流言”,将自己置于一个“听闻谣言、担心安全而加强护卫”的合理位置上,而非“与匪有关”。

城门校尉接过文书,匆匆一看,确是侯府印信无误。他看了看眼前这气势惊人的玄甲卫,又看了看神色从容的沈知意,再想到今早朝中关于镇北侯的流言和上司模糊的指令……最终,他还是决定不多事。

“原来是沈大小姐,失敬。”校尉将文书递还,侧身让开道路,“大小姐请。近日城外不太平,加强护卫也是应当。请!”

“多谢。”沈知意微微颔首,策马缓缓通过城门。身后,百骑玄甲卫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沉默而威严地随之入城,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沉重的回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城门口的人群鸦雀无声,目送着这支特殊的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轰然议论开来。

“那就是沈大小姐?看着不像传言中那么……”

“你没看见那些亲卫?我的天,那杀气……绝对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

“听说昨儿城南出了大事,死了不少人,跟北边和南边的奸细有关……”

“嘘!慎言!没听见大小姐说是去祈福吗?我看就是有人造谣生事!”

“镇北侯爷还在北边打仗呢,这京城就有人想动他闺女?啧啧……”

流言的风向,在沈知意光明正大、武装到牙齿的回城仪式中,悄然发生了细微的偏转。

玄甲卫护送沈知意回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京城各个角落。

靖王府书房内,萧景琰摔碎了第三个茶杯,脸色铁青:“废物!都是废物!西郊大营的人也是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还让她如此大张旗鼓地回来!安国公府……沈烈……好,好得很!”

幕僚垂首,低声道:“殿下息怒。沈知意此番归来,意在示威,也意在试探。她手握玄甲卫,我们明面上已不好再动手。且今日她正阳门一行,必然引起陛下注意。此刻再动,恐引火烧身。”

“难道就这么算了?!”萧景琰低吼,“贾世仁那个废物死了,东西没拿到!玉佩地图下落不明!沈知意手里一定还有更多!还有那些密信……绝不能让她捅出去!”

“殿下,硬碰硬非上策。”幕僚眼中闪过阴冷的光芒,“她不是要堂堂正正吗?那我们就跟她玩‘堂堂正正’。御史弹劾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下手……比如,她那个名声已毁、被圈禁在田庄的庶妹?或者,她母亲林氏的病……又或者,北境的军报……”

萧景琰慢慢冷静下来,眼中寒光闪烁:“不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沈知意,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护住多少!”

长春宫内,德妃听完孙公公的禀报,修剪花枝的金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枝开得正好的海棠。

“倒是个有胆色的。”德妃声音听不出喜怒,将断枝扔在一边,“可惜,不识时务。她以为有沈霆远留下的几百亲卫,就能在京城横着走了?幼稚。”

孙公公低眉顺眼:“娘娘,那沈知意手中,恐怕真握着要命的东西。贾世仁死前,定然透露了什么。还有那玉佩……”

“玉佩……”德妃眼神幽深,“必须拿到手。宫里那位,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能再出任何岔子。”她看向孙公公,“安国公府那边,周文轩似乎对那丫头有些不同?或许……可以从这里想想办法。还有,林氏的病,该‘加重’了。沈知意不是孝顺吗?本宫倒要看看,在她母亲性命和她手里的秘密之间,她会怎么选。”

“奴才明白。”

镇北侯府,揽月阁。

沈知意安全回府,林氏抱着女儿又哭了一场,见她肩头带伤,更是心疼不已。沈知意温言安抚了母亲,又仔细检查了府中防卫,确认暂无漏洞,才稍稍安心。

她知道,暂时的平静只是假象。对方绝不会罢休,下一波攻击,恐怕会更加阴险,直指她的软肋。

她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坐以待毙。

回到书房,她立刻召来影七和沈烈。

“影七,裴督主那边,可有回音?”

“姑娘,送信的人尚未返回。但东厂在京城的暗桩传来消息,督主离京前曾留下指令,若姑娘遇到生死危机或涉及‘元后旧物’及‘宫中异动’,可启动最高级别联络渠道。属下已按指令发出信号,最迟明日,应会有督主心腹前来接洽。”

“好。”沈知意点头,裴煜这条线是她重要的底牌之一。“沈将军,西郊大营那支神秘兵马,以及潜蛟帮残余,可能追查到踪迹?”

沈烈道:“那支兵马离开城南官仓后,化整为零,分散潜回西郊大营附近几处民宅和庄子,似在等待下一步指令。潜蛟帮的人在安国公府外出现后,也分散隐匿,目前尚未找到其巢穴,但已锁定几个可疑区域。”

“盯紧他们。”沈知意沉声道,“特别是西郊大营那些人。想办法拿到他们昨夜出营、以及伪装行动的切实证据。必要时,可以‘协助京兆府剿匪’的名义,抓几个舌头回来!”

“是!”沈烈眼中闪过厉色。军中之人,最恨这种吃里扒外、伪装官兵行龌龊之事的败类。

“另外,”沈知意看向影七,“周管事那里,还能榨出什么吗?尤其是关于‘宫里那位’和玉佩具体下落的线索。”

影七摇头:“周管事所知确实有限。他坚持说柳氏只提过‘江南来信催得紧’、‘东西在大小姐手中’,以及‘宫里有人要’。具体是谁,他不知。玉佩下落,他更是不知。不过……”他迟疑了一下,“在反复拷问下,他崩溃时曾喃喃说‘玉在月中,图在匣内,合则见真’。”

“玉在月中,图在匣内,合则见真……”沈知意喃喃重复。玉在月中?是指玉佩像月亮?还是指藏匿地点与“月”有关?图在匣内,应该就是指翡翠镯子暗格里的地图。合则见真……需要将玉佩和地图结合,才能看到真正的秘密或找到真正的所在?

这谜语般的线索,让她眉头紧锁。

“继续审,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沈知意吩咐,“还有,加派人手,秘密保护西郊田庄的沈清歌。虽然她不成器,但难保对方不会拿她做文章。”

“是。”

待沈烈和影七领命离去,沈知意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庭院中洒落的夕阳余晖。手中,是那枚从贾世仁身上搜出的、绘着奇异点线的透明丝绢。

丝绢上的墨点看似杂乱,但若以特定角度对着光看,隐隐能看出一些类似星图或地形轮廓的痕迹。边缘处,还有几个极小的、她不认识的古怪符号。

这丝绢,定然也隐藏着重要信息,或许与潜蛟帮,或许与那“宫里的人”有关。

她需要尽快破解这些谜团。

就在这时,芸香匆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姑娘,门房禀报,安国公世子周文轩来访,说是有要事相商,此刻正在花厅等候。”

周文轩?他这时候来做什么?是带来了裴煜的回音?还是……另有所图?

沈知意眸光微闪:“请世子到书房来。芸香,上好茶。”

片刻后,周文轩在芸香的引领下进入书房。他今日穿着一身素色锦袍,神色略显疲惫,眼中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沈大小姐。”周文轩拱手,“听闻你已平安回府,在下特来探望。昨日之事,实在惊险,大小姐可还安好?”

“有劳世子挂心,已无大碍。”沈知意请他坐下,“世子此时前来,可是有事?”

周文轩看了看侍立在旁的芸香和门口的春杏。沈知意会意,示意她们退到门外守候。

待书房内只剩下两人,周文轩才压低声音道:“沈大小姐,我今日前来,一是为昨日未能护你周全致歉,二来……是有一件极其紧要之事相告。”

“世子请讲。”

“昨日你托我送往裴督主处的信,我已命最可靠之人,通过宫内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送出。但就在一个时辰前,我接到密报……”周文轩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惊悸,“那条渠道……被截断了!送信之人失去联系,生死不知!而截断渠道、搜查信件的,是……司礼监的人,但并非裴督主麾下,而是直属于陛下的另一股力量,领头的,是陛下身边一位极少露面、却权势极大的老太监,姓魏!”

沈知意心头巨震!信被截了?!而且是皇帝直属的司礼监另一股力量?!姓魏的老太监?她前世似乎有点模糊印象,皇帝身边确实有个深居简出、几乎不与人来往的魏姓大太监,据说资历极老,连裴煜都要让他三分!他竟然出手截了她的信?!

这意味着什么?皇帝已经注意到了她?还是……那“宫里最不可能的人”,就是这位魏公公?!或者,皇帝授意他截信?

无论哪种,情况都变得极其危险和复杂!

“此外,”周文轩继续道,语气沉重,“我父亲下朝后告诉我,陛下虽当庭驳回了弹劾沈侯爷的奏章,但退朝后,单独召见了兵部尚书和两位老将,详细询问了北境军务,特别是……沈侯爷与几位部将的关系,以及近年来北境与狄戎之间是否有‘异常’的接触。陛下还问起了……大小姐你。”

皇帝在调查父亲!也在关注她!

沈知意背脊升起一股寒意。帝王心术,深不可测。皇帝此刻对沈家,究竟是信任,是猜忌,还是……在权衡?

“世子,”沈知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谢你告知这些。此事……恐怕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凶险。安国公府已涉入其中,世子与老夫人要多加小心。”

周文轩苦笑:“事已至此,小心也无用了。我既已决定帮你,便不会半途而废。只是……沈大小姐,接下来你打算如何?陛下已然关注,信道被截,对方在暗处虎视眈眈……你手中那些证据,如今反而成了最危险的东西。”

沈知意沉默片刻,眼中却渐渐燃起更炽烈的火焰。

“正因为陛下关注,正因为对方肆无忌惮,我才更不能退缩。”她缓缓道,声音斩钉截铁,“他们越是害怕秘密暴露,越是疯狂反扑,就越证明他们心虚!皇帝陛下英明,既然开始调查,就不会只听一面之词。我要做的,不是隐藏,而是……将更多的‘真相’,摆到陛下面前!让他们遮不住,掩不了!”

“如何摆?”周文轩问。

沈知意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空白奏折封皮上,写下一行字——

“臣女沈知意,泣血陈情,弹劾靖王萧景琰、德妃赵氏,勾结边将、戕害宫闱、构陷忠良、图谋不轨,并有实证若干,伏乞陛下圣裁!”

她将笔搁下,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文轩。

“我要……敲登闻鼓,告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