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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重生归来之毒妃她碾碎江山

共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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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雷霆归京(上)

柳姨娘横死,三皇子侍卫腰牌惊现现场。这桩离奇命案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朝堂湖面,激起千层浪。

镇北侯府一夜之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老夫人受此连番打击,彻底病倒,卧床不起。林氏虽勉强支撑,处理府中混乱,但也是心力交瘁,咳疾愈重。府内人心惶惶,下人窃窃私语,看向沈知意的目光都带着莫名的惊惧与揣测。

沈知意却展现出惊人的沉稳。她亲自侍奉在老夫人和林氏榻前,汤药饮食,无微不至。同时,她以嫡长女的身份,在老夫人默许和林氏无力操持的情况下,雷厉风行地整顿府务:将柳姨娘院中所有丫鬟仆妇隔离审问(实则保护性看管),清点查封柳姨娘名下所有财物账目,对外接待前来慰问或打探的各府女眷,言辞恳切得体,既不言柳姨娘之过,也不诉侯府之冤,只将一切推给“飞来横祸”和“官府明察”,姿态摆得极低,却滴水不漏。

她的表现,让许多原本等着看镇北侯府笑话或想趁机踩上一脚的人,暗暗吃惊。这个刚刚及笄的侯府嫡女,似乎在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青涩,变得沉稳干练,气度隐然。

刑部、大理寺、京兆府三司会审,压力巨大。那枚腰牌经查,确属三皇子府编制,但对应的侍卫却在数日前“告假回乡”,下落不明,其家中亦空无一人,线索就此中断。柳姨娘与三皇子府是否有私通,因死无对证,难有定论。现场除了腰牌和凶器(普通短刀,无特征),再无其他直接证据。

案子一时陷入僵局。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与三皇子不睦的几位年长皇子和其背后势力,趁机发难,质疑萧景琰治府不严,德行有亏。支持三皇子的一派则极力辩驳,指责有人蓄意构陷,意图动摇国本。皇帝高坐龙椅,面沉如水,未发一言,但散朝时,看向萧景琰的目光,深沉难测。

萧景琰焦头烂额,心中恨极。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柳姨娘死得蹊跷,腰牌出现得更是诡异!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是谁?老大?老四?还是……那个一直看不透的沈知意?

他回想起醉仙楼之事,永济堂王夫人暴毙,柳姨娘突然横死……这一连串的事件,似乎都隐隐与沈知意有关,却又抓不住她任何把柄。这个女子,究竟藏得多深?

就在京城因柳姨娘命案闹得沸沸扬扬之际,镇北侯沈霆远,奉旨回京述职的仪仗,终于在永昌十七年三月末的一个午后,抵达了京城北门外。

消息传回侯府,病榻上的老夫人精神为之一振,林氏也落下泪来。沈知意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即将见到父亲的激动与酸楚,更有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凝重。

她亲自督促下人,将正厅、书房、父亲居住的“镇北堂”打扫得一尘不染,备好热水热饭。同时,她让芸香将自己手臂和肩头的伤口用特制的药膏处理得更加隐蔽,穿上高领的衣衫,确保不会被轻易看出。

未时三刻,侯府中门大开,所有有头脸的管事、仆役整齐列队。沈知意搀扶着林氏,站在最前方。沈清歌也被强拉着出来,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木然。

蹄声如雷,由远及近。一队盔明甲亮、杀气凛然的黑甲骑兵当先开道,玄色“沈”字大旗迎风猎猎。紧接着,是数十名亲卫簇拥着一匹神骏异常的乌骓马,马上端坐一人。

那人年约四旬,身着玄色麒麟暗纹常服,未着甲胄,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坚硬。长途跋涉的风尘未能掩盖他久经沙场淬炼出的威严与煞气,只是眉宇间染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一丝深藏的忧虑。正是镇北侯,沈霆远。

他的目光扫过侯府门前迎接的众人,在看到林氏苍白瘦削的脸庞和沈知意沉静却难掩倦色的面容时,眼中锐利的光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沉郁覆盖。他的视线在沈清歌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恭迎侯爷回府!”众人齐声行礼。

沈霆远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大步走到林氏面前,伸手虚扶:“夫人不必多礼,快起来。”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北境风沙磨砺出的粗粝。

林氏抬头望着丈夫,未语泪先流。

沈霆远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转向沈知意:“意儿。”

“父亲。”沈知意屈膝行礼,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前世种种,父亲苍老憔悴、血染诏狱的模样与眼前威严犹在的父亲重叠,让她心如刀绞,又庆幸无比。

沈霆远深深看了女儿一眼。不过数月未见,女儿似乎长大了许多,眼神里的天真烂漫被一种他看不懂的沉静与坚韧取代,身形似乎也清减了些。他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但此刻不是细问的时候。

“清歌。”他看向庶女。

沈清歌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下,伏地哭泣:“父亲……女儿……女儿给父亲丢脸了……”她哭得凄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霆远眉头皱得更紧,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柳姨娘的事,京中传来的消息语焉不详,但他也大概知道这个庶女近来名声有损。他沉声道:“起来吧,回府再说。”

众人簇拥着沈霆远进入侯府。他没有先去正厅,而是径直去了老夫人的寿安堂。

老夫人见到儿子,老泪纵横,拉着他的手,将近日府中发生的种种——沈知意宫中伴驾遇险、醉仙楼风波、沈清歌被拘、柳姨娘横死、三皇子腰牌……断断续续,哭诉了一遍。话语间,难免带有主观情绪,对沈清歌多有维护,对柳姨娘之死感到惊恐不解,对沈知意……言语间则有些含糊,只说“意儿也受了惊吓”、“辛苦持家”。

沈霆远静静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侍立在旁的沈知意和林氏。林氏低头垂泪,沈知意则神色平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夫人口中那些惊心动魄之事与她并无太大干系。

听完老夫人的哭诉,沈霆远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母亲受惊了,是儿子不孝。这些事,儿子会查清楚。母亲且安心养病,保重身体要紧。”

安抚好老夫人,沈霆远回到正厅,屏退左右,只留林氏、沈知意和沈清歌。

厅内气氛凝重。

沈霆远坐在主位,目光如电,先看向林氏:“夫人的身子,太医怎么说?”

林氏拭泪道:“老毛病了,春日难免反复,侯爷不必挂心。”

沈霆远又看向沈清歌,声音听不出喜怒:“清歌,醉仙楼之事,禁药从何而来?你袖口花粉,作何解释?”

沈清歌“噗通”又跪下,哭道:“父亲明鉴!女儿真的不知那花粉从何而来!定是有人陷害女儿!女儿那日只是随姨娘去挑选绣品,不知怎的就……父亲,女儿冤枉啊!”她哭得梨花带雨,将责任全推给“有人陷害”,绝口不提柳姨娘半分。

沈霆远目光深沉,未置可否,转而看向沈知意:“意儿,你当日也在场。究竟怎么回事?”

沈知意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清晰平稳:“回父亲,当日女儿陪同妹妹前往醉仙楼挑选绣品,是为柳姨娘外祖母寿辰准备贺礼。席间,妹妹起身观景时不慎撞到摆放白玉花瓶的架子,女儿上前搀扶,妹妹袖口拂过栏杆。后来官府搜查,在妹妹袖口发现少许花粉。至于花粉来源,女儿确实不知。当时在场女眷众多,酒楼人员繁杂,难以断定。”她只陈述客观事实,不加入主观臆测,既未为沈清歌开脱,也未落井下石。

沈霆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女儿的回答,冷静客观,条理清晰,与从前那个快言快语、易冲动的性子截然不同。

“柳姨娘之事呢?”沈霆远继续问,目光紧锁沈知意,“她为何深夜独自去后花园?凶手为何要杀她?那枚腰牌,又作何解释?”

沈知意垂眸:“父亲,柳姨娘之事,女儿亦觉蹊跷。姨娘近日因妹妹之事忧心忡忡,或许夜间难以安寝,外出散心,不幸遭遇歹人。至于腰牌……女儿不敢妄加揣测。一切,还需官府查明。”

她依旧滴水不漏,将所有疑问推给“蹊跷”和“官府”。因为她知道,父亲此刻最需要的不是某个人的说辞,而是客观的证据和冷静的判断。她不能表现出对柳姨娘之死的任何知情,更不能主动将矛头引向萧景琰,那会显得她别有用心。

沈霆远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再追问。他转向林氏:“府中近日,都是意儿在打理?”

林氏点头,眼中露出欣慰:“意儿长大了,懂事能干,为妾身分担了许多。若不是她,妾身这身子,怕是要撑不住了。”

沈霆远沉默片刻,对沈知意道:“辛苦你了。府中遭逢变故,你能稳住局面,很好。”语气虽淡,却带着一丝认可。

“为父亲母亲分忧,是女儿本分。”沈知意恭敬道。

“父亲!”沈清歌忽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沈霆远,“女儿……女儿害怕!姨娘死得不明不白,外面流言纷纷,都说……都说与三皇子有关。女儿日后……可怎么活啊!”她这是在暗示,柳姨娘之死可能涉及皇室阴谋,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助的受害者,试图激起父亲的保护欲和对“幕后黑手”的愤怒。

沈霆远眉头紧锁,眼中厉色一闪。柳姨娘之死牵扯到皇子,无论真相如何,对侯府而言都是极大的麻烦和羞辱。他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庶女,心中烦闷更甚。这个女儿,从前只觉得她温婉柔顺,如今看来,却也并非全无心计。

“清歌,你先起来。”沈霆远声音沉冷,“此事自有为父处置。你近期就待在府中,静思己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外出。”

这是变相的禁足了。沈清歌脸色一白,咬了咬唇,不敢再言,只得磕头应是。

沈霆远又交代了林氏和沈知意几句,便让他们先退下,自己则去了书房,立刻召见了侯府护卫统领和几个心腹管事,详细询问近日府中一切细节,特别是柳姨娘死前几日的行踪、接触的人,以及那枚腰牌的发现经过。

沈知意知道,父亲这是要亲自调查了。她回到揽月阁,立刻通过隐秘渠道,给青影传递了消息:侯爷已归,开始调查,务必小心,一切痕迹需处理干净。

接下来的两日,沈霆远几乎闭门不出,不是在书房查阅卷宗账目,就是秘密召见各色人等。侯府上下笼罩在一片紧张气氛中。

沈知意则如常照顾母亲,打理府务,偶尔去老夫人处请安。她与父亲碰面时,父亲看她的眼神总带着深沉的探究,却不再多问什么。

第三日,宫中突然来人传旨,皇帝召镇北侯沈霆远即刻入宫觐见。

沈霆远换了朝服,匆匆入宫。这一去,便是整整一日,直到宫门落锁前才回来。回来时,脸色铁青,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他没有去见任何人,直接进了书房,并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沈知意得知消息,心知皇帝召见,必然与柳姨娘命案、三皇子腰牌,以及北境军务有关。父亲此刻的心情,定然复杂沉重。

当夜,月黑风高。

沈知意正欲歇息,书房那边却派了小厮来请,说侯爷召大小姐过去。

沈知意心中一凛,整理了一下衣衫,带着芸香去了书房。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沈霆远独自坐在书案后,面前的桌上摊开着几本账册和几封书信。他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孤峭。

“父亲。”沈知意轻声唤道,屈膝行礼。

沈霆远缓缓转过身。烛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更加晦暗,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看着沈知意,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抵灵魂。

“意儿,”他开口,声音嘶哑,“跪下。”

沈知意没有丝毫犹豫,依言跪下,背脊挺直。

“为父问你几句话,你要如实回答。”沈霆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力,“若有半句虚言,家法不容。”

“女儿不敢欺瞒父亲。”沈知意抬头,目光坦然。

“好。”沈霆远盯着她的眼睛,“第一,你母亲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真的是旧疾复发?还是有其他原因?”

沈知意心头微震。父亲果然察觉了母亲病情的异常!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完全隐瞒。

“回父亲,母亲咳疾确是旧疾,但近年加重,恐非全然天时所致。”她斟酌着词句,“女儿在协助母亲打理事务时,发现柳姨娘常送汤水饮食,所用器皿……似有蹊跷。女儿心中不安,曾暗中请人查验,发现某些器皿内壁有药物长期浸染痕迹,疑似慢性寒毒。女儿不敢声张,只能悄悄替换器皿,并在母亲饮食中加以调理防范。”

她没有说出“冰髓散”和萧景琰手书的具体细节,只将怀疑指向柳姨娘和可疑器皿,合情合理。

沈霆远瞳孔骤然收缩,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骨节泛白!一股骇人的杀气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慢性寒毒!柳氏!她竟敢!

“此事,你可有证据?”沈霆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被女儿替换下的可疑器皿,女儿已暗中保存。”沈知意道,“另外,柳姨娘身边的心腹周管事,与城东永济堂往来密切,而那永济堂……已被官府查出涉嫌贩卖禁药‘梦陀罗’,其东家王夫人前几日暴毙。女儿怀疑,柳姨娘所用之毒,可能来自永济堂。”

她没有直接说柳姨娘与永济堂勾结毒害主母,只是将线索摆出来,让父亲自己去联想。

沈霆远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极。他强压着怒火,继续问:“第二,柳氏之死,你可知内情?”

沈知意摇头:“女儿不知。柳姨娘死前几日,因妹妹之事忧惧,深居简出。那夜事发突然,女儿亦在睡梦中被惊醒。只是……”她顿了顿,“女儿觉得有些奇怪。”

“说。”

“柳姨娘尸体被发现时,衣衫不整,似有挣扎,但现场除了那把短刀和腰牌,并无其他财物丢失迹象。若是劫财劫色,为何不取走她身上首饰银钱?那腰牌出现得也过于突兀巧合。且女儿后来听闻,刑部查验柳姨娘伤口,发现刀口极深极准,是一击毙命,非寻常歹徒所为。”沈知意缓缓道,“女儿斗胆猜测,柳姨娘之死,或许并非简单的劫杀,而是……灭口。”

“灭口?”沈霆远眼中寒光爆闪,“灭谁的口?她知道什么?”

“女儿不知。”沈知意垂下眼帘,“只是柳姨娘生前,似乎与某些……身份特殊之人,有所往来。”她再次暗示,却不点明。

沈霆远沉默了。他想起今日宫中,皇帝看似关切询问家事,实则语带机锋的试探;想起三皇子萧景琰在朝堂上苍白却坚定的自辩;想起德妃宫人若有若无的暗示;更想起北境军中近来一些不寻常的调动和传言……

柳氏一个后宅妇人,如何会卷入这些?除非……她本就是某些人安插在侯府的棋子!而她知道的秘密,足以威胁到那些人,所以被灭口!那腰牌,既是栽赃,也是警告!

好!好一个一石二鸟!既除了可能暴露的棋子,又将脏水泼到了他沈霆远的头上,试图离间他与皇家,甚至借机打压沈家!

沈霆远心中翻江倒海,怒焰滔天,却又有一种冰凉的无力感。朝堂之争,竟已险恶至此,连他的后宅都不放过!

他看向跪在面前的女儿。这个他从小捧在手心、以为天真烂漫的女儿,却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宫中暗算、府内阴谋、亲人横死……被迫迅速成长,学会了隐藏,学会了周旋,甚至学会了……暗中调查和保护家人。

“意儿,”沈霆远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些事,你为何不早告诉为父?”

沈知意抬起头,眼中终于浮起一层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父亲远在北境,军务繁忙,女儿不想让父亲担忧。且……女儿先前并无确凿证据,不敢妄言,恐扰父亲判断,亦恐打草惊蛇。”

沈霆远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强忍的泪水,心中一阵刺痛。他起身,走到沈知意面前,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起来吧。”他声音柔和了些,“是为父疏忽,让你们母女受苦了。”

沈知意站起身,看着父亲眼中深沉的痛楚和愧疚,前世父亲在狱中血泪交织的面容再次浮现,她再也忍不住,扑入父亲怀中,低声啜泣起来。这一次,不是伪装,是积压了太久的前世今生、失而复得的委屈与悲痛。

沈霆远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环住女儿颤抖的肩膀,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军,此刻眼中也泛起湿意。他感受到女儿单薄身躯下隐藏的惊惧与坚强,心中既疼惜,又涌起一股滔天的怒意与保护欲。

是谁?将他好好的女儿逼到如此地步?是谁?将手伸进他的府邸,谋害他的发妻?

无论是谁,他沈霆远,绝不放过!

片刻,沈知意止住哭泣,退开一步,擦了擦眼泪:“女儿失态了。”

沈霆远摇摇头,重新坐回书案后,神色已恢复冷峻:“意儿,你做得很好。保全自身,护住你母亲,暗中查探,沉着应对。是为父小看你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但接下来的事,交给为父。柳氏之事,永济堂,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为父会一一查清,让他们付出代价!”

“父亲……”沈知意欲言又止。她想提醒父亲小心萧景琰和德妃,想告诉他更多关于潜蛟帮和元后之事的线索,但此时说出来,太过突兀,也未必能被全盘接受。

“你想说什么?”沈霆远看出她的犹豫。

“女儿只是担心。”沈知意低声道,“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且此事涉及……天家,父亲需万分谨慎。”

沈霆远眼中厉色一闪:“为父知道。陛下今日召见,已有安抚和警告之意。此事,恐怕不会深究下去了。”

沈知意心中一沉。果然,皇帝为了平衡朝局,为了皇室颜面,很可能将柳姨娘之死定性为“普通劫杀”,那枚腰牌也会被解释为“栽赃陷害”或“巧合”,最终不了了之。萧景琰最多落个“治府不严”的申饬,伤不了根本。

“但有些账,不是不究就能抹平的。”沈霆远冷冷道,“意儿,你记住,沈家从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有些底线,不容触碰。”

他看着女儿,语气郑重:“从今日起,府中中馈,由你正式接手,协助你母亲。为父会给你安排几个得力可靠的人手。府中内外,尤其是你和你母亲的安全,是为父首要之务。至于清歌……”他顿了顿,“她若安分,侯府自会保她衣食无忧,择一寻常人家出嫁。若再生事端……”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冷意已说明一切。

“女儿明白了。”沈知意应道。父亲的决定,与她所想不谋而合。掌握府中大权,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母亲,也能更方便地进行下一步计划。

“另外,”沈霆远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枚黑铁令牌,递给沈知意,“这是为父亲卫‘玄甲卫’的调令,可调动不超过十人的小队,在京城范围内听你指令。非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贴身收好。”

玄甲卫!父亲最精锐的亲兵!沈知意心中震动,双手接过令牌。这是父亲对她最大的信任和托付。

“谢父亲。”

“回去吧,好生休息。”沈霆远挥挥手,又补充道,“明日,为父会去一趟京兆府和刑部。有些事,总要有个交代。”

沈知意知道,父亲这是要去施加压力,同时也是去探听虚实。她行礼告退。

走出书房,夜风微凉。沈知意握紧手中冰冷的玄甲卫令牌,又摸了摸袖中另一枚同样冰冷的“暗羽令”。

父亲回来了,带来了雷霆之威,也带来了新的变数。

明面上的刀枪,交给父亲。

暗地里的毒牙,则由她来掌控。

萧景琰,德妃,还有那些藏在更深处的人……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