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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重生归来之毒妃她碾碎江山

共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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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九千岁归(上)

沈知意是被后背和臀腿处火辣辣的疼痛唤醒的。意识沉浮间,仿佛又回到了冷宫那蚀骨的寒冷与剧痛中,但鼻尖萦绕的却是熟悉的、带着药味的安神香,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而非冰冷污秽的枯草。

“姑娘!您醒了?!”芸香带着哭腔的惊喜呼唤在耳边响起。

沈知意缓缓睁开眼,适应着室内略显昏暗的光线。她趴在揽月阁自己寝房的拔步床上,身上盖着轻薄的丝被,后背和伤处传来阵阵清凉麻痒之感,应是上了极好的伤药。

“水……”她声音嘶哑干涩。

芸香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下几口。

“姑娘,您吓死奴婢了!”芸香眼泪扑簌簌落下,“太医来看过了,说姑娘外伤虽重,幸而未伤筋骨,只是失血过多,需好生静养。夫人来看过您好几次,哭晕过去一回,刚被劝回去歇着了。沈将军和影七大哥都在外头守着,春杏在煎药……”

沈知意听着芸香的絮叨,意识逐渐清晰。她想起了承天门外那三十廷杖,想起了长跪宫门,想起了皇帝接状的旨意……她赌赢了第一局,但也付出了代价。

“外面……情况如何?”她低声问。

芸香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宫里那位魏公公带着皇城司的人来过了,按照旨意,取走了姑娘准备好的那些证物——密信抄本、名单摘要、还有贾世仁留下的一些东西。侯爷留下的玄甲卫在府外布防,魏公公倒是没多为难,只是将证物封存带走了。另外,陛下已下旨,命三司、宗人府、皇城司联合查案,靖王和德妃娘娘都被禁足了。”

沈知意点点头。魏公公亲自来取证物,说明皇帝对此案极为重视,也说明那“宫里最不可能的人”或许真的与魏公公有牵连,皇帝在防着有人做手脚。禁足靖王和德妃,是必要的程序,也是暂时的保护(对他们而言),更是向朝野表明彻查的决心。

“可有……裴督主的消息?”这是沈知意最关心的。她的求援信被截,但影七发出了东厂最高级别的联络信号,裴煜应该已经知道京城巨变。

芸香摇头:“还没有。不过影七大哥说,信号既已发出,督主那边必有回应,只是江南路远,可能需要时间。”

沈知意心中微沉。裴煜是她计划中关键的一环,若他不能及时赶回或提供助力,仅凭她手中的证据和父亲的玄甲卫,要对抗靖王、德妃以及可能隐藏在更深处的魏公公(或其他人),依然艰难。

“周世子那边呢?”

“周世子派人送来了上好的伤药和补品,还有口信,说安国公府已联络了几位素有声望的御史和老臣,会在适当时候为姑娘说话,请姑娘安心养伤。”

沈知意略感欣慰。周文轩和安国公府的态度,是她在此案中除了皇帝之外,为数不多的“中立”支持力量,弥足珍贵。

“还有……”芸香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京里现在流言纷纷。有说姑娘刚烈忠孝,为父申冤的;也有说姑娘胆大包天,诬告皇亲的;更有人说……说姑娘手里捏着的,是能动摇国本的惊天秘密,所以才不惜以命相搏。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都在编姑娘敲登闻鼓的故事呢。”

舆论已经起来了。这正是沈知意想要的效果。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公开,对方就越难在暗处下黑手。皇帝迫于舆论压力,也必须要给出一个能让天下人信服的调查结果。

“沈清歌那边如何?”沈知意忽然想起这个庶妹。

“西郊田庄回报,二小姐依旧安分,只是时常哭泣,咒骂……咒骂姑娘。”芸香小声道。

沈知意不在意沈清歌的咒骂,只要她安分待着,别被利用来捅刀子就行。

正说着,门外传来春杏的声音:“姑娘,药煎好了。”

“进来吧。”

春杏端着药碗进来,服侍沈知意喝下苦涩的汤药。她的动作比芸香更利落沉稳,眼神中除了担忧,更多的是坚毅。这个玄甲卫女高手,如今已是沈知意身边最可靠的战力之一。

喝过药,沈知意感觉精神好了些,但伤处疼痛依旧。“更衣,我要去母亲那里。”

“姑娘,您的伤……”

“无妨,皮肉伤而已。”沈知意坚持。她必须让母亲亲眼看到她没事,才能安心。

在芸香和春杏的小心搀扶下,沈知意忍着疼痛,慢慢挪到林氏房中。林氏见她醒来并能走动,又是心疼又是宽慰,拉着她的手掉眼泪。沈知意温言安抚了母亲许久,直到林氏情绪平稳,才回到揽月阁。

她知道,自己不能真的“静养”。三司会审随时可能召她问话,对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她必须利用养伤的这段时间,理清思绪,准备下一步。

接下来的几日,镇北侯府外松内紧。玄甲卫日夜巡逻,将侯府守得如同铁桶一般。魏公公带走证物后,皇城司的人也撤走了,但沈知意知道,暗中的眼睛只会更多。

三司和宗人府似乎也在紧锣密鼓地调查,不时有官员前来侯府,或询问细节,或核对证物(复印件),态度还算客气,但问题都极其尖锐细致。沈知意每次都会见,回答得滴水不漏,并将自己“受害者”和“为父申冤”的姿态做足。

朝堂之上,因沈知意状告之事,暗流更加汹涌。靖王一系的官员多次上奏,称沈知意“诬告皇亲”、“居心叵测”,要求严惩,并反咬沈霆远在北境“确有异动”。而以安国公府联络的几位御史清流为首,则力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已接状,当查个水落石出”、“沈侯爷世代忠良,不可因流言寒了边关将士之心”。双方在朝堂上争执不休,皇帝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申斥双方“不得妄议”,却始终未对案件本身做出更多表态。

这种沉默,反而让各方更加不安。

沈知意知道,皇帝在等,等三司的调查结果,也在等……更多的“证据”或者“变故”出现。

第五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入侯府——靖王萧景琰在王府中“突发急病”,吐血昏迷,太医诊治后称“忧思过甚,肝郁气结,需静养,不宜打扰”。

病得真是时候。沈知意心中冷笑。这显然是萧景琰以退为进的苦肉计,试图博取同情,并拖延甚至干扰调查。德妃在长春宫也“病”了,据说日日以泪洗面,喊冤不已。

果然,靖王“病重”的消息传出后,朝中为其说话的声浪又高了起来,甚至有人暗示沈知意“逼死皇子”、“其心可诛”。

压力,再次向沈知意和沈家倾斜。

就在这焦灼的时刻,影七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姑娘,督主有消息了!”影七深夜潜入,眼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督主已秘密回京!此刻就在城中!”

裴煜回来了!沈知意精神一振:“他怎么说?”

“督主让属下转告姑娘三件事。”影七低声道,“第一,姑娘送往江南关于玉佩和先帝秘辛的线索(指丝绢和地图信息),督主已初步查明,确与元后之死及一桩宫廷旧案有关,牵扯极大,甚至可能动摇东宫(太子)之位。详情督主会亲自与姑娘面谈。”

动摇东宫?!沈知意心头剧震。难道那玉佩的秘密,竟与太子身世有关?!

“第二,”影七继续道,“督主已查实,宫中那位魏公公,早年曾受过已故元后大恩,对元后之死耿耿于怀。他表面忠于陛下,实则暗中一直在调查元后死因,并寻找那枚玉佩。贾世仁所言‘宫里最不可能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他截取姑娘的信,恐怕也是想抢先拿到玉佩线索。”

魏公公!果然是他!沈知意恍然。难怪他能调动不属于裴煜的司礼监力量,难怪他对玉佩如此执着!他不是为皇帝,是为元后!

“第三,关于靖王与德妃。督主手中,掌握了更多他们与北境将领勾结、贩卖军资、甚至与狄戎暗中往来牟利的铁证!这些证据,远比姑娘手中的密信更有力!督主的意思,这些证据,会在‘适当’的时候,由东厂‘偶然’发现,并呈报陛下。”

沈知意眼中光芒大盛!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勾结边将、戕害宫闱或许还能狡辩,但贩卖军资、私通敌国,这是叛国大罪!足以将靖王和德妃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裴煜选择在此时抛出这些证据,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既能彻底钉死对手,又能将自己(沈知意)从此案的核心(指控者)稍稍摘出,避免过分吸引仇恨,更能彰显东厂“忠于王事、明察秋毫”的功劳!

“督主现在何处?可能一见?”沈知意问。

“督主让姑娘好生养伤。三司会审,姑娘只需按实陈述即可,不必硬抗。关键时刻,督主自会现身。”影七道,“另外,督主让属下将这个交给姑娘。”

影七递过一个小巧的玉盒。沈知意打开,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碧莹莹的药丸,异香扑鼻。

“这是督主秘制的‘九转还玉丹’,对外伤内损有奇效,且能固本培元。督主说,姑娘伤势不轻,此丹或可助姑娘早日康复。”

沈知意没有推辞,接过玉盒:“替我多谢督主。”

有了裴煜的回归和明确支持,沈知意心中大定。她知道,棋盘上的力量对比,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又过了两日,三司会审正式开堂,传唤沈知意问话。

公堂设在大理寺,庄严肃穆。主审官是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京兆府尹,旁听席上还有宗人府宗令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堂外围观者众多,皆被拦在远处。

沈知意依旧是一身素衣,伤势未愈,脸色苍白,在春杏和芸香的搀扶下,缓缓走入公堂。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问话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主审官们的问题事无巨细,从醉仙楼风波、柳姨娘之死、长春观遇袭,到贾世仁的供词、密信来源、玉佩线索……沈知意沉着应对,所言皆有据可查(或可推),逻辑清晰。她将自己描绘成一个接连遭遇阴谋陷害、为求自保和家族清白而不得不奋起反击的受害者,姿态放得极低,却句句直指要害。

当被问及为何认定靖王与德妃是主谋时,沈知意呈上了部分从贾世仁和周管事处得到的、指向靖王府和长春宫的间接证据(如特定信物、联络方式等),并直言:“臣女人微言轻,岂敢妄断天家?一切是非曲直,皆有赖各位大人明察。臣女所呈证据线索,若有半分虚假,甘受极刑!”

她将皮球踢回给了三司。态度恭顺,却寸步不让。

主审官们交换着眼神,显然对沈知意的表现和证据的指向性感到棘手。此案牵涉太广,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巨浪。

就在审问陷入僵局,主审官准备暂时休庭,以待更多证据核查时——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队身着东厂番子服饰、气息冷峻的人马,押解着几个被捆得结实、伤痕累累的人,径直闯入公堂!

为首一人,身着紫色蟒袍,面白无须,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与血腥气,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督主——九千岁裴煜!

他的突然出现,让整个公堂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连几位主审官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神色惊疑不定。

裴煜的目光淡淡扫过堂上众人,最后落在沈知意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他缓步走到公堂中央,对着主审官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杂家奉陛下密旨,督查北境军资流失、边将私通外敌一案。经东厂缜密侦查,现已人赃并获。”他指了指地上被押着的那几个人,“此几人,乃北境军中败类,受靖王府与德妃宫中指使,长期盗卖军械粮草予狄戎,并传递军情,罪证确凿。相关账册、密信、赃物,已封存待查。另有靖王府长史、德妃宫中管事太监供词若干,指证靖王萧景琰、德妃赵氏,为谋私利,罔顾国法,通敌叛国,罪不容诛!”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如雷霆炸响!

勾结边将、戕害宫闱,尚可说是权力争斗,可通敌叛国!这是十恶不赦、株连九族的大罪!性质完全不同!

沈知意垂眸,心中冷笑。裴煜出手,果然一击必杀!直接将案件性质升级到了最高层面!

几位主审官脸色煞白,汗如雨下。他们知道,案子到了这一步,已不是他们能审的了。涉及皇子后妃通敌叛国,必须立刻禀明圣裁!

“裴……裴督主,”刑部尚书声音发颤,“此事……此事关系重大,下官等需即刻面圣……”

“不必了。”裴煜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绸缎,“陛下已有旨意。”

他展开圣旨,冷冽的声音响彻公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司礼监掌印太监裴煜,查获靖王萧景琰、德妃赵氏,勾结边将,私通敌国,盗卖军资,谋取私利,证据确凿,罪大恶极!着即褫夺萧景琰靖王封号,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非诏不得出!德妃赵氏,废去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一应涉案人等,严惩不贷!其党羽,由三司、东厂会同严查,绝不姑息!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公堂内外,死一般寂静。

废为庶人!圈禁!打入冷宫!

皇帝的态度,已然明确!而且是如此决绝,不留丝毫余地!

裴煜收起圣旨,目光再次扫过沈知意,声音依旧平淡:“沈姑娘状告之事,其中部分情节,与此案亦有印证。三司可酌情并案审理,详查其余。陛下有口谕:沈家忠烈,沈知意忍辱负重,揭发奸佞,有功于国,着即赏赐,以彰其义。”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东厂番子和人犯,如同来时一般,迅速离开了公堂,只留下一地惊骇与尚未散去的冰冷煞气。

堂上堂下,众人久久无法回神。

沈知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知道,这场仗,她赢了。至少,萧景琰和德妃,已经彻底倒台,再无翻身之日!

虽然真正的幕后黑手(魏公公及元后秘辛)尚未完全浮出水面,但铲除了这对明面上最凶恶的仇敌,已是巨大的胜利!

在春杏和芸香的搀扶下,她朝着几位仍处在震惊中的主审官屈膝一礼,然后缓缓转身,走出了大理寺公堂。

门外阳光刺眼,她却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

抬头望天,碧空如洗。

父亲,女儿……没有让您失望。

靖王,德妃,你们的报应,来了。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