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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重生归来之毒妃她碾碎江山

共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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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雷霆归京(下)

沈知意回到揽月阁时,夜色已深。芸香迎上来,见她眼圈微红,神色却比往日更加沉静,心中便知父女谈话非同一般,也不敢多问,只默默备好热水。

梳洗完毕,沈知意独自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那枚沉甸甸的玄甲卫令牌。父亲的信任如泰山压顶,却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他给了她明面上的力量和倚仗,但沈家真正的危机,那些盘根错节的阴谋,仍需她自己在暗处周旋。

父亲去京兆府和刑部,是要以镇北侯的威势,将柳姨娘之死“盖棺定论”。皇帝为了朝局稳定,必然也乐见其成,最终无非是推出几个“流窜悍匪”顶罪,腰牌之事以“巧合”或“陷害”遮掩过去。萧景琰受些申饬,德妃受些敲打,风波便算过去。

但这只是暂时的。仇恨的种子已然深种,萧景琰和德妃只会更加忌惮和怨恨沈家,尤其是她沈知意。而潜蛟帮、元后旧事、乃至宫中更深层的暗流……这些父亲尚不知晓的巨大漩涡,更需要她借助裴煜的力量去探查应对。

她需要尽快与裴煜取得联系,告知父亲归京后的动向,并商议下一步计划。

次日,沈霆远果然一早就出门去了京兆府。侯府上下屏息凝神,等待着结果。

沈知意如常处理府务,将各处管事召来,恩威并施,迅速确立了新的规矩和权威。有父亲撑腰,加上她近日展现出的手段,无人敢不服。沈清歌被禁足在自己院中,据说整日以泪洗面,倒也没再闹出什么动静。

午后,沈知意以“为母亲去慈云寺还愿祈福”为由,再次出府。这次,她带了充足的护卫(包括两名父亲指派的玄甲卫),浩浩荡荡,不再遮掩。

到了慈云寺,她诚心礼佛,捐了香油钱,又特意在寺中多逗留了片刻,抄写了一份经卷。期间,她让芸香带着一个锦盒,借口“去寻寺中懂医的僧人,请教调理药方”,离开了禅院。

锦盒内,除了几味药材,还夹着一张用密语写就的纸条,约青影在寺后放生池旁的竹林见面。

半个时辰后,芸香返回,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沈知意寻了个借口,独自前往放生池。竹林幽静,青影果然已等在约定地点。

“青影大哥。”沈知意低声道。

青影拱手:“沈姑娘。督主已知晓侯爷归京,并预料到官府会尽快结案。督主让属下告知姑娘,宫中对此事已有定论,德妃被罚禁足三月,三皇子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此事表面了结。但暗地里,东厂会继续追查潜蛟帮和腰牌来源。”

果然如此。沈知意并不意外。

“另外,”青影继续道,“督主查到一些关于柳氏早年的事情。她并非普通良家女,其生母原是江南一戏班班主的女儿,与潜蛟帮一位早年间的舵主有旧。柳氏十岁时,其生母病故,她被一远房亲戚(实为潜蛟帮中人)收养,后辗转被送入京中一官员家为婢,再因缘际会,被当时的沈老侯爷(沈霆远之父)看中,赐给侯爷为妾。其入府,恐非偶然。”

沈知意心中凛然。原来柳姨娘真的是潜蛟帮早年埋下的钉子!目的何在?监视沈家?还是伺机谋取什么?

“督主怀疑,柳氏与潜蛟帮寻找元后旧物之事,或许也有关联。只是她层次不高,所知有限。”青影道,“如今柳氏已死,这条线算是断了。但周管事还在,他或许知道些内情。督主的意思是,此人或可成为突破口。”

周管事……沈知意想起那个总是低眉顺眼、却眼神闪烁的柳姨娘心腹。此人确实关键。

“周管事如今在何处?可还留在府中?”

“柳氏死后,周管事便称病,躲在府外一处柳氏秘密购置的小宅院里,深居简出,但并未逃离京城。东厂的人一直盯着他。”青影道,“他似乎也在观望,或许在等什么人,或许……在害怕什么。”

害怕?是怕被灭口,还是怕事情败露?沈知意思索片刻:“青影大哥,能否安排我与周管事‘见’一面?不必让他知道是我。”

青影会意:“可以。姑娘想何时?”

“越快越好。最好就在今日。”沈知意果断道。父亲正在京兆府施压,京城各方目光聚焦于此,正是浑水摸鱼、撬开周管事嘴巴的好时机。

“好。酉时初刻,城南‘落梅巷’第三户,那是东厂的一处暗桩。我会将周管事‘请’过去。姑娘从后门入,隔间观察即可。”青影迅速安排。

“有劳。”

商议妥当,沈知意回到禅院,与芸香会合,带着护卫,如常返回侯府。一切仿佛只是寻常的还愿之行。

回府后不久,沈霆远也回来了,脸色依旧沉肃,但眉宇间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些。他召来林氏和沈知意,简单说了几句:柳姨娘一案已定,系流匪所为,凶手正在追捕,腰牌之事乃巧合(有太监证实那侍卫曾因赌债将腰牌抵押给当铺,后当铺失窃,腰牌流入黑市云云),皇帝已下旨申饬三皇子治府不严,并抚慰侯府。此事,到此为止。

林氏松了口气,念了声佛。沈知意心中冷笑,面上却温顺应下。

沈霆远看着女儿平静的脸,又道:“陛下体恤,准为父在京多留些时日,不必急于返回北境。正好,整顿家宅,处理些积压事务。”

这倒是意外之喜。父亲能多留些时日,对沈知意而言是极大的助力。

晚膳后,沈知意借口白日奔波有些疲惫,早早回了揽月阁。她换上一身深灰色不起眼的布衣,重新易容成那日去见裴煜时的平凡样貌,将玄甲卫令牌和“暗羽令”贴身藏好,又从裴煜给的样品中选了几样防身药物和迷药带在身上。

酉时初刻,天色将暗未暗。沈知意在芸香的掩护下,再次悄然从后角门溜出侯府,雇了辆骡车,直奔城南落梅巷。

落梅巷狭窄僻静,住户多是普通百姓。第三户是一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普通小院,门扉紧闭。

沈知意按照青影所说,绕到后巷,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上敲了三短两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一个老苍头模样的身影将她让了进去,随即关门落闩。

院内很安静,只有正房亮着灯。老苍头引着她来到正房旁的一间厢房,推开房门。里面陈设简单,靠墙有一个巨大的、带缝隙的木质屏风。透过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隔壁房间的情形,而隔壁却看不到这边。

隔壁房间正是正房的另一部分,此刻,一个被蒙着眼、捆着手脚、嘴里塞着布团的人,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墙角,正是周管事!他看起来比在侯府时憔悴了许多,脸上带着惊恐。

青影站在房间中央,一身黑衣,面容冷峻。

“周管事,”青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柳氏已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管事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青影上前,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周管事一能说话,立刻哭喊着求饶,“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就是个跑腿办事的!都是柳姨娘……不,是柳氏指使小的干的!小的冤枉啊!”

“冤枉?”青影冷笑,“永济堂的药材,梦陀罗花粉,冰髓散的‘引子’,还有与三皇子府的秘密联络……这些,你都没参与?”

周管事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我……我……好汉明鉴,那些都是柳氏逼我做的!我不做,她就要杀我全家啊!好汉,您是哪路神仙?若是求财,小的……小的知道柳氏藏银子的地方!都孝敬给您!只求饶小的一命!”

“银子?”青影语气讥诮,“我对银子没兴趣。我只想知道,柳氏背后,除了三皇子,还有谁?潜蛟帮在京城的据点在哪里?你们在找什么东西?”

周管事浑身一震,眼中露出极度的恐惧,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名字:“潜……潜蛟帮?好汉……您……您问这个做什么?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啊!柳氏从来没跟小的提过什么帮派……”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青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正是沈知意曾用在刺客身上的“蚀骨香”,“这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柳氏用来控制一些不听话的人。你想尝尝滋味吗?”

周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不要!好汉饶命!我说!我说!”他知道,眼前这人绝非善类,手段只怕比柳姨娘更狠。

“柳氏……柳氏确实和潜蛟帮有联系。但具体怎么联系的,小的不清楚,她只让小的通过永济堂传递一些消息和银钱给南边来的贾老板……哦,就是贾世仁。贾世仁走后,联系就断了。”周管事哆哆嗦嗦地道,“柳氏找什么东西……小的隐约听她提起过,好像是什么……玉佩?对,是一枚很特别的羊脂玉佩,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说是……说是宫里的旧物,很重要。但具体是什么,小的真的不知道!柳氏只说,若是能找到那玉佩,交给该交的人,她就能……就能扶正,清歌小姐也能飞上枝头……”

羊脂玉佩!刻着奇怪纹路!宫里的旧物!是丁,和青影之前提到的信息吻合!潜蛟帮在找,裴煜在找,柳姨娘也在找!这玉佩定然与元后有关,且至关重要!

“该交给谁?”青影逼问。

“小的不知!柳氏没说!她只说……时机到了,自然有人来取。”周管事哭道,“好汉,小的就知道这些了!真的没有了!”

“三皇子府呢?柳氏与三皇子如何联系?”

“主要是通过一个在德妃娘娘宫中当差的孙公公……还有,三皇子府偶尔会派人通过一个卖脂粉的货郎递消息进来。内容都是加密的,小的看不懂。”周管事为了活命,和盘托出,“柳氏帮三皇子做事,一是暗中给夫人下药,二是……二是监视侯爷和大小姐的动向,定期汇报。三皇子答应柳氏,事成之后,扶她为正室,并……并纳清歌小姐为侧妃。”

果然如此!萧景琰不仅要沈家的兵权,还要将沈家彻底掌控在手中!娶她沈知意是第一步,控制母亲、扶植柳姨娘和沈清歌是第二步!好深的算计!好毒的心肠!

屏风后的沈知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寒意几乎凝为实质。

“柳氏已死,三皇子那边,可有什么动静?”青影又问。

“有……有!”周管事急道,“柳氏死前那天,三皇子府通过货郎递来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支步摇。柳氏看了后,脸色很不好,还骂了几句,说什么‘过河拆桥’、‘想灭口’……然后就把步摇藏了起来。后来……后来柳氏就出事了。小的觉得……觉得柳氏的死,可能跟那支步摇有关!小的害怕极了,就躲了起来……”

步摇!就是那支藏着萧景琰亲笔手书的赤金点翠凤凰衔珠步摇!那封信,是催命符,也是柳姨娘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抛弃灭口的证据!

“那支步摇现在何处?”青影问。

“应……应该还在柳氏卧室妆台的夹层里……”周管事道,“出事那晚之后,小的就没敢再回府……”

青影与屏风后的沈知意交换了一个眼神。步摇早已被他们取走并复刻放回,柳姨娘至死都不知道信已被调换。

“最后一个问题,”青影声音更冷,“柳氏与德妃宫中孙公公的联系方式,除了传递消息,还有什么?比如,德妃娘娘是否知道柳氏在找玉佩之事?”

周管事摇头如拨浪鼓:“这个小的真不知道!柳氏与孙公公见面,从不带小的。德妃娘娘……那可是宫里的贵人,小的哪敢打听啊!”

青影盯着他看了片刻,确定他确实吐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了,才冷冷道:“今日之言,若有半句虚言,你知道后果。”

“不敢!不敢!句句属实!”周管事连连保证。

青影挥手,那个老苍头进来,重新将周管事绑好,塞住嘴,拖了出去。

沈知意从屏风后走出。青影对她点点头:“姑娘都听到了。周管事所言,与东厂掌握的情况基本吻合。柳氏确实是潜蛟帮早年埋下的棋子,目的很可能是寻找元后玉佩,同时她又被三皇子利用,作为内应。如今她死了,两条线都暂时中断,但隐患仍在。”

“尤其是那枚玉佩。”沈知意沉声道,“潜蛟帮、柳氏、甚至可能德妃或三皇子都在找,说明此物关系重大。督主那边,可有更多线索?”

青影摇头:“督主追查多年,只知玉佩是元后心爱之物,形制特别,可能藏有重要秘密或信物。元后薨逝后,玉佩下落不明。潜蛟帮近年来突然活跃,四处搜寻,必有所图。”

沈知意思索着。玉佩……羊脂玉……她忽然想起自己颈间那枚用来引起裴煜注意的平安扣。难道……

不,应该不会这么巧。她那枚只是母亲给的寻常之物。

“周管事如何处置?”沈知意问。

“督主的意思,此人暂时留着,或许还有用。东厂会继续看管他。”青影道,“姑娘可还有吩咐?”

沈知意想了想:“能否请青影大哥,帮我查一个人?”

“谁?”

“德妃宫中,那个姓孙的采办太监。”沈知意眼中寒光微闪,“我想知道,他与永济堂,与梦陀罗花粉,以及与柳姨娘之间的具体勾当。特别是……梦陀罗花粉流入宫中,究竟用在了何处,谁的手上。”

王夫人暴毙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孙公公,梦陀罗花粉的流向,此人定然知晓。若能抓住这条线,或许能撕开德妃宫中的一角。

青影点头:“明白。此人东厂已有留意,会加紧探查。”

“有劳。”沈知意看了看天色,“我该回去了。”

“我送姑娘。”

在青影的掩护下,沈知意安全返回了侯府。这一夜的收获,远超预期。不仅确认了柳姨娘的双重身份,更明确了那枚神秘玉佩的存在,还抓住了孙公公这条可能直通德妃的暗线。

只是,父亲那边……关于潜蛟帮和玉佩之事,暂时还不能告诉他。父亲如今首要任务是稳定北境和应对朝堂明枪,这些隐藏在更深处、牵扯前朝后宫的秘密,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利。

接下来的日子,沈霆远果然开始大力整顿侯府。他以铁腕手段,将柳姨娘院中所有可疑人等或发卖或遣散,彻底清理了柳姨娘的势力。沈清歌被严加看管,几乎与外界隔绝。侯府内外风气为之一肃。

同时,沈霆远开始频繁出入兵部和一些老部将府邸,显然是在为可能延迟返回北境做安排,也在暗中观察朝中风向。

沈知意则正式接手了侯府中馈,将母亲嫁妆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暗中那些被柳姨娘掏空的亏空,也一点点追回填补。有玄甲卫的暗中保护,她和林氏的安全无虞。

表面上看,镇北侯府似乎已经从接二连三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甚至更显团结威严。

但沈知意知道,平静之下,暗潮更加汹涌。

数日后,青影再次传来消息。

“姑娘,孙公公那边有动静了。”青影低声道,“他近日频繁与宫外一个药材商人接触,购买的药材中,混有少量梦陀罗花粉。东厂的人跟踪那药材商人,发现他最终将花粉送到了……城西的‘长春观’。”

长春观?沈知意记得,那是京城一处颇有名的道观,香火鼎盛,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女眷常去上香祈福。德妃……似乎也常派人去长春观布施?

“长春观有何特别?”沈知意问。

“长春观的观主‘玄静道人’,据说道法高深,擅炼丹养生,与宫中多位贵人有交情。德妃娘娘近年颇为信重他,常召其入宫讲道,或派人去观中求取丹药。”青影道,“东厂怀疑,梦陀罗花粉,或许被用于炼制某种……特殊的丹药,供德妃或她想要控制的人使用。”

特殊的丹药……控制人……沈知意想起前世一些模糊的宫廷传闻。难道德妃在用药物控制某些宫妃或皇子?还是……用在其他更可怕的地方?

“督主的意思是,”青影继续道,“这条线可以深挖,但需谨慎。长春观背景复杂,玄静道人交友广泛,轻易动不得。姑娘若有兴趣,或可从长春观日常往来、尤其是与各府女眷的接触入手,或许能发现端倪。”

从女眷入手……沈知意思索着。母亲身体未愈,不宜外出。她自己倒是可以去长春观上香,但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并且不能引起德妃那边的警觉。

或许……可以借为父亲祈福、为侯府禳灾的名义?

她正盘算着,府中突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宫中的太监,奉德妃娘娘口谕,召镇北侯夫人林氏与嫡女沈知意,三日后入长春宫觐见。

理由是:德妃听闻侯府近日连遭变故,夫人与小姐受惊,心中挂念,特召入宫安抚,并赏赐些压惊的药材物件。

沈知意与林氏接到口谕,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德妃在这个时候召见,绝不仅仅是“安抚”那么简单。

是试探?是拉拢?还是……新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