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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重生归来之毒妃她碾碎江山

共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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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暗夜交锋(下)

刺客风波看似平息,但镇北侯府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下人们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揽月阁加强了守卫,林氏几乎将身边得力的婆子都拨了过来,日夜巡护,自己更是每日都要过来探望女儿几次,眼底的忧色挥之不去。老夫人也被惊得不轻,责令彻查府中护卫疏漏,又请了高僧做了场法事,折腾得人仰马翻。

沈知意却显得异常平静。她依旧每日去给老夫人和林氏请安,协助处理府务,神色如常,仿佛那夜的惊魂只是旁人臆想。只是细心的人会发现,她身边那个叫芸香的丫鬟,行走间更加机警,眼神也锐利了几分。

柳姨娘安分了数日,每日除了去老夫人处侍疾(老夫人受了惊吓,又有些头疼),便是待在自己院中,连周管事都很少公开召见。但沈知意通过青影的人得知,柳姨娘院中的小丫鬟,这几日频频往后角门跑,与一个卖脂粉的货郎接触密切。而那货郎,经过东厂眼线确认,与三皇子府的一个采买小厮是远亲。

萧景琰的手,果然伸进来了。沈知意心中冷笑,却也不急。她在等,等父亲沈霆远归家,也等裴煜那边的进一步消息。

五日后,青影深夜潜入揽月阁,带来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姑娘,永济堂王夫人,昨夜暴病身亡。”青影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平淡无波,却让沈知意心头一震。

“暴病?”沈知意蹙眉,“怎么死的?可查清楚了?”

“表面看是突发心疾,但东厂的仵作验过,在她日常饮用的补药残渣中,发现了微量‘梦陀罗’花粉,与她体内残留吻合。剂量不大,但长期服用,足以诱发心悸衰竭。”青影道,“另外,王夫人在死前一日,曾秘密见过一个人——德妃宫中一个负责采办的太监,姓孙。”

德妃宫中太监!梦陀罗花粉!

沈知意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柳姨娘通过永济堂从贾世仁处获取梦陀罗花粉,一部分可能想用来对付自己或母亲,另一部分……恐怕是通过王夫人,流入了德妃宫中!德妃要这致幻的药物做什么?控制什么人?还是用于宫闱争斗?

而王夫人的死,是灭口!因为醉仙楼事发,梦陀罗花粉暴露,贾世仁潜逃,永济堂和王夫人成了最可能泄露秘密的环节!所以,德妃(或萧景琰)抢先一步,毒杀了王夫人,掐断了这条线索!

好狠辣的手段!沈知意背脊生寒。这些人的行事,简直视人命如草芥。

“贾世仁呢?有消息吗?”沈知意问。

“潜蛟帮在京城的几个暗桩已被东厂捣毁,但贾世仁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督主推断,他可能已经逃出京城,或藏匿在某个极其隐秘的所在。”青影顿了顿,“不过,督主从截获的潜蛟帮密信中得知,他们似乎在寻找一件与元后相关的旧物,可能是一枚玉佩,或是一幅画。具体不详,但此事对潜蛟帮而言似乎极为重要。”

元后旧物……玉佩或画……裴煜也在找,潜蛟帮也在找。这件东西,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沈知意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她知道,自己现在力量尚微,追查元后旧事非她所长,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危机,并借裴煜之力,铲除柳姨娘和萧景琰在侯府的触角。

“柳姨娘那边,近日与三皇子府的联系,可探明了?”沈知意问。

“周管事通过那货郎,向三皇子府传递了几次消息,内容加密,东厂正在破译。但最后一次,货郎带回一个锦盒,交给了柳姨娘身边的翠儿。”青影道,“锦盒内是何物,尚未查明,但翠儿将其藏在了柳姨娘卧室妆台一个夹层里。”

锦盒?会是毒药?还是别的什么?沈知意眸光微闪。

“青影大哥,能否想办法,将那锦盒中的东西……调换一下?”沈知意缓缓道,眼中寒光流转,“或者,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青影看了她一眼,点头:“可以。明晚子时,我会将东西取来,或调换。”

“有劳。”

次日,沈知意如常去老夫人处请安。老夫人精神好了些,正由柳姨娘陪着说话。沈清歌也在一旁,依旧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只有在看到沈知意时,才会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

“意儿来了。”老夫人招手让她近前,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前几日的事,真是吓坏祖母了。你这孩子,也是命苦。你父亲不日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让他好好查查,定要揪出那胆大包天的贼人!”

柳姨娘在一旁柔声道:“老夫人说的是。侯爷回来,定能主持公道。只是……”她欲言又止,看了沈知意一眼,“妾身听说,京中近来有些流言,关于那日醉仙楼……还有清歌的事,传得有些不堪。妾身担心,侯爷听了,怕是会不高兴。”

这是在提前给父亲上眼药了。沈知意心中明了,面上却露出惶恐和委屈:“姨娘,那些流言蜚语,如何能信?妹妹是被人陷害,女儿更是无辜受累。父亲明察秋毫,定会还我们清白的。”她将“陷害”二字咬得略重。

柳姨娘笑容一滞:“那是自然。只是人言可畏……”

“好了。”老夫人打断,有些不耐烦,“侯爷还没回来,说这些做什么?意儿受惊未愈,清歌也需静养,都少说两句。”

两人皆垂首称是。

从老夫人处出来,柳姨娘与沈知意并肩而行。走到无人处,柳姨娘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温婉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沈知意,”她不再称“意儿”,语气森然,“你究竟想怎么样?”

沈知意也停下,平静地看着她:“姨娘何出此言?知意听不懂。”

“听不懂?”柳姨娘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眼中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醉仙楼的事,前夜的刺客,你敢说与你无关?清歌的名声毁了,我的谋划一次次落空,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沈知意微微挑眉,不躲不避,反而迎上她的目光,声音轻而冷:“姨娘说笑了。妹妹名声受损,是她自己袖口不净,与禁药有染,众目睽睽,京兆府有案可查。至于刺客……姨娘怎知是冲着我来的?莫非姨娘知道内情?”

柳姨娘被她反问得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呼吸急促:“你……你少在这里牙尖嘴利!我告诉你,侯爷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以为凭你这些小把戏,就能扳倒我?我在侯府经营十几年,为侯爷生儿育女,伺候老夫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侯爷最重规矩,也最念旧情!你一个黄毛丫头,拿什么跟我斗?!”

“哦?”沈知意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浅,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姨娘不提,我倒是忘了。姨娘为父亲生养了妹妹和弟弟,伺候祖母也的确‘尽心’。只是不知,父亲和祖母若是知道,姨娘这‘尽心’里,包含了用冰髓散慢性毒害母亲,用梦陀罗花粉勾结外人,甚至可能……与某些‘贵人’图谋不轨,会是何感想?”

柳姨娘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沈知意,声音发颤:“你……你胡说什么?!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姨娘心里清楚。”沈知意逼近一步,语气如冰,“那日醉仙楼,贾世仁与王夫人的对话,我听到了一些。永济堂,梦陀罗,宫中采办……还有,姨娘妆台夹层里的那个锦盒,不知装的是什么‘好东西’?”

柳姨娘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中的惊骇无以复加。她怎么会知道?!妆台夹层……那是她最隐秘的所在!

“你……你竟然……”柳姨娘声音嘶哑,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沈知意冷冷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姨娘,好自为之。父亲回来前,安分些。否则,我不保证那些证据,会不会‘不小心’出现在父亲的书桌上。”

说完,她不再看柳姨娘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带着芸香径直离开。

柳姨娘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直到沈知意的背影消失,才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匆匆赶来的翠儿扶住。

“姨娘!姨娘您怎么了?”翠儿惊慌道。

柳姨娘抓住翠儿的手,指甲深深掐入她肉里,眼神疯狂而绝望:“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不行……绝不能让她告诉侯爷……绝不能……”

夜色再次降临,比以往更加深沉。

子时,青影如约而至,将一个用布包着的、巴掌大小的扁平锦盒放在沈知意面前。

“东西取来了,原样复制了一份放回原处,柳氏暂时不会察觉。”青影道。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铺着红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支……赤金点翠凤凰衔珠步摇!做工极其精致华美,凤凰栩栩如生,口中衔着的珍珠有龙眼大小,圆润莹泽,一看便非凡品。但更特别的是,步摇的凤凰尾部,镶嵌着数颗细小的、颜色深紫近黑的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沈知意拿起步摇,入手沉甸甸的。她仔细端详,忽然,在凤凰翅膀的翎毛缝隙处,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凹槽。她用指尖轻轻一按。

“咔”一声轻响,步摇的凤凰身体竟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细缝!里面是中空的,藏着一小卷极薄的、泛黄的绢纸!

沈知意和青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她小心地取出绢纸,展开。上面用极其细密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冰髓散,依计行事。林氏体弱,需加‘引子’:每月十五,子时,西厢耳房第三块地砖下取药。梦陀罗粉已备,藏于老地方。待侯归,乱神散可用。切记,勿留痕迹。事成,允汝所求。——琰”

落款只有一个“琰”字!

是萧景琰的亲笔手书!虽然做了伪装,但沈知意前世见过他的字迹,绝不会认错!

信中明确指示柳姨娘用冰髓散毒害林氏,并告知了藏匿补充毒药的地点(西厢耳房,那是柳姨娘院中一个堆放杂物的偏僻房间)!梦陀罗花粉也已为柳姨娘准备好,藏在“老地方”。还提到等父亲(侯)回来后,可以使用“乱神散”!最后许诺“事成,允汝所求”!

柳姨娘所求的是什么?扶正?让沈清歌嫁给萧景琰?还是其他更大的利益?

沈知意握着这张轻飘飘的绢纸,却觉得重如千钧,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怒火与恨意在胸中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原来母亲前世的衰亡,不仅仅是柳姨娘的嫉恨,更是萧景琰的算计!他要除掉母亲这个可能阻碍他掌控沈家的障碍!冰髓散,梦陀罗,乱神散……他们是要将母亲一点点折磨致死!

畜生!禽兽不如!

“姑娘?”青影见她脸色苍白,眼中血色翻涌,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意,不由出声提醒。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她将绢纸仔细叠好,放回步摇暗格,恢复原状。

“青影大哥,这封信,足以置柳氏于死地,也能重创萧景琰。”沈知意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但我现在不能拿出来。”

青影不解:“为何?”

“时机未到。”沈知意眸光幽深,“这封信,只能证明柳氏与萧景琰勾结,意图毒害主母。但萧景琰完全可以否认,说是柳氏伪造,或是被人陷害。没有更直接的证据,动不了他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而且,父亲尚未归家,此时拿出,府中无人能真正做主,老夫人或许会为了侯府名声,将此事压下。”

“那姑娘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沈知意将锦盒推还给青影,“把这步摇,原样放回去。我们要拿到更确凿的证据,比如……他们下一次传递消息或毒药的过程。另外,西厢耳房第三块地砖下的‘引子’,你去取来,换成无害的类似药物。梦陀罗花粉的‘老地方’,也要查明。”

青影点头:“明白。我会安排人手,严密监视柳氏院中一切动静,特别是每月十五子时。”

“还有,”沈知意补充道,“想办法查清,柳氏与萧景琰之间‘允汝所求’的具体内容。这可能是他们更深的勾结。”

“是。”

青影带着锦盒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沈知意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漆黑无星的夜空,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袖中那枚冰冷的“暗羽令”。

萧景琰,柳姨娘……你们对母亲所做的一切,我要你们百倍偿还!

父亲,您快些回来吧。女儿需要您,沈家也需要您来主持这场清理门户的雷霆之怒。

只是,在父亲回来之前,她必须先稳住局势,保护好母亲,并暗中收集更多铁证。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柳姨娘似乎被沈知意那日的警告震慑住了,行事低调了许多,连去老夫人处的次数都减少了。沈清歌依旧闭门不出。

沈知意则抓紧时间,借着打理府务的名义,将母亲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彻底梳理了一遍,凡是可能与柳姨娘有牵连的,或调离,或寻错打发,换上了相对干净可靠的人。林氏的饮食医药,更是被沈知意和芸香牢牢把控。

转眼到了月中,十四日夜。

青影传来消息:已查明,西厢耳房第三块地砖下,果然有一个防潮的小瓷瓶,里面装着少许白色粉末,经检验,正是加剧冰髓散毒性、令其更不易被察觉的“引子”——一种从南疆毒虫中提取的麻痹神经的毒素。青影已将其替换为外观相似的无害药粉。

同时,监视的人发现,柳姨娘身边的翠儿,这几日心神不宁,频频望向府外方向。

“每月十五子时取药……”沈知意沉吟,“取药之后呢?是立刻用掉,还是存放?‘老地方’藏的梦陀罗花粉,又在哪里?”

“西厢耳房位置偏僻,平时少有人去。取药后,柳氏很可能将药带回自己房中,伺机下毒。”青影分析,“至于梦陀罗花粉的‘老地方’,根据王夫人死前的一些线索和东厂对潜蛟帮货物流动的追踪,很可能……在侯府之外,某个与永济堂有联系的隐蔽仓库或据点。柳氏需要时,再通过周管事或其他人去取。”

沈知意点头:“有道理。明日十五,我们且看柳姨娘如何动作。耳房那边,务必盯紧。若她取了‘引子’(已被替换),必有下一步动作。另外,加派人手,盯紧周管事和翠儿,看他们是否出府,与何人接触。”

“是。”

十五日,天色阴沉,似有雨意。

沈知意照常处理府务,去母亲处侍奉汤药,一切都按部就班。只是她心中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柳姨娘那边,也似乎一切如常。她去了老夫人处一趟,回来后就待在房中,直到晚膳时分才出来,与沈知意、林氏一同陪老夫人用饭。席间,她神色如常,甚至还主动为林氏夹菜(被沈知意以母亲需忌口为由挡了),谈笑风生,仿佛前几日的冲突和恐惧从未发生。

沈知意心中冷笑,知道她是在强作镇定,等待子时的行动。

夜深,亥时末,沈知意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歇下,遣退了外间守夜的丫鬟,只留芸香在内室。

子时将至。

揽月阁内一片寂静,只有更漏滴滴答答。沈知意和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猫头鹰叫声,三短一长——是青影发出的信号,表示柳姨娘那边有动静了。

沈知意悄然起身,与芸香对视一眼。芸香点点头,吹熄了屋内最后一盏灯。

黑暗中,沈知意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在芸香的帮助下,从后窗悄然翻出,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着柳姨娘院子西厢耳房的方向潜去。芸香则留在房中,以防有人查问。

她前世武功被废,但轻功底子和对侯府地形的熟悉仍在,加上这几日暗中练习,潜行匿踪并非难事。很快,她便来到西厢耳房附近,藏身在一丛茂密的忍冬藤后。

耳房黑黢黢的,门虚掩着。四周寂静无声。

忽然,一个纤细的黑影,鬼鬼祟祟地从柳姨娘正房方向溜了过来,正是翠儿!她手里提着一盏光线极其微弱的气死风灯,走到耳房门口,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闪身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沈知意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房门。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房门再次打开一条缝,翠儿探头出来,又看了看四周,这才快步走出,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脚步匆匆地往回走。

她取了“药”!

沈知意正想跟上去,看翠儿将“药”交给谁,如何下毒,耳房内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嚓”声,像是木板移动。

里面还有人?或者……有别的机关?

沈知意心中一动,暂时放弃跟踪翠儿,等翠儿走远,她悄无声息地靠近耳房,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闪身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物品的气味。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月光,沈知意看到房间不大,堆放着一些破旧家具和箱笼。地面是普通的青砖。

第三块地砖……已经被撬开过,此刻虚掩着。沈知意走过去,蹲下身,小心地掀开地砖。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土坑,里面空空如也,那个装“引子”的小瓷瓶果然不见了。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方才那声“咔嚓”……是从哪里传来的?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蒙着厚厚灰尘的旧衣柜上。那衣柜半开着门,里面似乎空荡荡。

沈知意走过去,轻轻拉开柜门。里面果然空无一物,柜底积着厚厚的灰。她用手在柜内四壁轻轻敲击。

“咚咚……笃。”敲到柜子靠墙那一面的底板时,声音有些空洞!

有夹层!

沈知意仔细摸索,在底板边缘找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她用力一扳,“咔”一声轻响,一块约莫一尺见方的木板被掀开,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道?!

沈知意心头剧震。柳姨娘院里,竟然有地道?!通往哪里?

她犹豫了一瞬,但强烈的好奇心和追查到底的决心驱使着她。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裴煜所赠样品之一,小巧防水),轻轻吹亮,借着微弱的光,探头向洞内望去。

洞口下方是一段陡峭向下的石阶,蜿蜒深入地下,不知通往何方。石阶上布满灰尘,但靠近洞口处,有几个新鲜的脚印——显然是刚有人下去过!

是翠儿?她取了“引子”之后,又下了地道?还是……地道里本来就有别人?

沈知意咬咬牙,将火折子护好,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石阶。

地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空气污浊,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隐隐的药味?沈知意心中警惕,一手持火折,一手按在腰间短匕上,步步为营。

石阶向下延伸了约莫两三丈,便转为平直的甬道。甬道两侧是粗糙的土壁,偶尔有木头支撑。走了大约十几步,前方隐隐传来微弱的光亮和人声!

沈知意立刻熄灭火折,屏住呼吸,贴着土壁,慢慢靠近。

光亮是从前方一个拐角后透出的。声音也清晰起来,是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取来了?”是柳姨娘的声音,带着急切。

“取来了,姨娘。”是翠儿的声音,“按您吩咐,从地砖下取的。奴婢看了,瓷瓶好好的。”

“快给我!”柳姨娘道,随即传来瓷瓶被拿走的轻微声响,和拔开瓶塞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

“不对!”柳姨娘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这不是‘引子’!颜色和气味都不对!这……这是普通的茯苓粉!”

“什么?!”翠儿惊呼,“不可能!奴婢亲手从地砖下取出来的!一路攥在手里,绝没有调换!”

“废物!肯定是你被人盯上了!东西被调包了!”柳姨娘又惊又怒,“快!去‘老地方’!取梦陀罗粉!现在就去!不能再等了!侯爷后天就到!必须在他回来之前,让林氏彻底病倒!快!”

“现在?姨娘,三更半夜的,城门都关了,那地方在城外……”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拿到!周管事呢?让他想办法!多带银子!快!”

“是……是!”翠儿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朝着地道另一个方向跑去。

沈知意心中冷笑。果然,柳姨娘察觉“引子”被换,狗急跳墙,要连夜去取梦陀罗花粉,想加大剂量,加速毒害母亲!而且,父亲后天就到!她想在父亲回来前造成母亲病重的事实!

不能让她得逞!

沈知意正要退回,想办法通知青影拦截,地道深处却突然传来柳姨娘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挣扎声!

沈知意心头一凛,顾不得隐藏,立刻冲过拐角!

眼前是一个稍微宽敞些的地下密室,墙壁上插着一支火把,火光摇曳。柳姨娘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满脸惊恐,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话。她脖颈上,一道细长的血线正在迅速扩大,鲜血汩汩涌出。

而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夜行衣、身材瘦小的蒙面人,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短刀,眼神冰冷麻木,正缓缓将刀在柳姨娘的衣襟上擦拭。

是那个刺客!上次刺杀沈知意未遂、被青影擒获又“逃掉”的刺客!他竟然藏在这里?!还是说……他一直被柳姨娘藏在这里?!

刺客似乎察觉到有人,猛地转头,火光照亮了他那双凶狠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看到了沈知意。

没有任何犹豫,刺客眼中杀机暴涨,低吼一声,如同猎豹般扑向沈知意!刀光在火把映照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刺她的心口!

沈知意早有防备,侧身急闪,同时抽出腰间短匕格挡!

“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道震得沈知意虎口发麻,短匕几乎脱手。她借力向后疾退,背靠土壁。

刺客一击不中,毫不停留,刀法狠辣迅疾,招招致命,显然是要杀人灭口!

沈知意武功远不及他,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前世积累的战斗本能勉力周旋,险象环生。手臂、肩头瞬间被划开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她知道不能力敌,必须求援或逃跑!她一边格挡,一边试图向地道入口方向移动。

刺客看出了她的意图,攻势更猛,将她死死缠住。

就在沈知意左支右绌,眼看要被一刀刺中时——

“咻!”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地道入口方向传来!

刺客反应极快,猛地侧头,一支短弩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入土壁,尾羽颤动。

青影!他赶来了!

刺客脸色一变,知道对方来了强援,不再恋战,虚晃一刀逼退沈知意,转身就朝着地道另一个方向的黑暗深处逃去!那里似乎还有出口!

“追!”青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沈知意身边,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柳姨娘,没有丝毫停留,朝着刺客逃跑的方向急追而去。

沈知意靠着土壁,大口喘气,手臂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她看了一眼柳姨娘的尸体,那双眼睛还惊恐地圆睁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杀人灭口。是萧景琰的人?还是周管事?或者是潜蛟帮?柳姨娘知道太多秘密,如今事情败露,成了一颗弃子。

只是,这刺客为何会藏在这里?是柳姨娘自己留的后手,还是被人安排在这里监视甚至控制她?

沈知意来不及细想,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处理伤口,并应对柳姨娘突然死亡带来的风暴。

她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手臂的伤口,又用土掩盖了地上的血迹(自己的),最后看了一眼柳姨娘的尸体,转身朝着地道入口方向快速离去。

回到地面,回到揽月阁,芸香见她受伤,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帮她重新清洗包扎。好在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

“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柳姨娘她……”芸香声音发颤。

“她死了。”沈知意声音冰冷,“被灭口了。地道里有个刺客,应该是上次那个。青影去追了。”

芸香捂住嘴,满脸惊骇。

“此事非同小可。”沈知意快速思索,“柳姨娘死在自家院中的地道里,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刺客……不能让他落在别人手里,尤其是官府。”

正说着,窗外传来青影的声音:“姑娘。”

沈知意推开窗。青影站在窗外阴影里,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刺客死了。”青影简洁道,“我追到地道另一个出口,在城外一处乱坟岗。他服毒自尽了,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地道出口很隐蔽,我已处理过。”

死了。线索又断了。沈知意蹙眉,但这也是最好的结果。否则刺客若落入京兆府或其他人手中,不知会牵扯出什么。

“柳姨娘的尸体……”沈知意问。

“留在地道里。姑娘打算如何处置?”青影问。

沈知意沉吟片刻:“不能让人发现地道。柳姨娘……必须‘合理’地死在外面。”

她低声对青影说了几句。青影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青影离开后,沈知意让芸香取来纸笔,她忍着伤痛,迅速写下一封信,然后封好。

“芸香,明日一早,你亲自将这封信,悄悄送到京兆府一位姓陈的捕头手中,就说是我感谢他上次查案辛苦,一点心意。”沈知意将信和一张数额不小的银票交给芸香,“记住,一定要亲自交给他,不要经手他人。”

“是,姑娘。”芸香虽然不解,但毫不迟疑地应下。

次日清晨,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侯府的宁静!

柳姨娘的贴身丫鬟翠儿,跌跌撞撞地跑到正院,哭喊着:“不好了!姨娘不见了!房里……房里有一大滩血!”

整个侯府瞬间炸开了锅!

老夫人惊得差点晕过去,林氏也慌了神。护卫立刻四处搜查,最终,在侯府后花园一处偏僻的假山后,发现了柳姨娘的“尸体”。她衣衫不整(被故意弄乱),头发散乱,脖颈上一道致命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草地。身边,还丢着一把沾血的、样式普通的短刀。

现场看起来,像是柳姨娘深夜独自外出(或与人私会),遭遇了歹徒劫财劫色,反抗中被杀。

与此同时,京兆府的陈捕头“恰好”带人巡防到附近,接到侯府报案,立刻介入调查。在“勘察”现场时,陈捕头“意外”地在假山石缝里,发现了一个被遗落的、沾着血迹的荷包,里面有几张银票和……一枚属于三皇子府低级侍卫的腰牌!

消息传出,满城哗然!

镇北侯府的姨娘深夜被杀,现场竟发现三皇子府侍卫的腰牌!这背后隐藏着什么?私通?谋杀?还是政治阴谋?

流言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将三皇子萧景琰推到了风口浪尖!

德妃在宫中气得砸了杯子,萧景琰更是脸色铁青,第一时间上折子自辩,声称府中绝无此人,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要求彻查。

皇帝震怒,下令刑部、大理寺、京兆府三司会审,严查此案!

而沈知意,在侯府一片混乱和哀戚(表面)中,默默地为母亲煎药,手臂的伤口藏在宽大的衣袖下。

父亲明日就要回来了。

她看着窗外阴沉欲雨的天空,眼神平静无波。

柳姨娘死了,但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萧景琰,这份“见面礼”,你可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