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向晚的告白

《情书》是岩井俊二执导的经典纯爱电影。

讲了一个暗恋故事。

1995年上映。

向晚原来就看过，杨洪老师没有回答，向晚重复了一遍：“我们看《情书》吧。一部讲暗恋的电影。”

起哄声犹如海浪起伏。

郑明坐在向晚身边，抬头看了她一眼，明亮的白炽灯下，向晚的脸颊渐渐变得粉红。

身边的人都在喊：“看《情书》！”

杨洪愣在讲台上，他的世界早已老。台下的少年们风华正茂。他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就看《情书》吧。”

“老师，你太好了！”一个短头发的女生高声喊道。

教室里关了灯，窗帘也拉上了，只有投影仪投影到幕布上的影像是明亮的。

故事也发生在教室。

讲了一个男生暗恋一个女生，直到死亡也没有说出口的故事。

郑明曾看过。

在他19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已经高中毕业了。

高中毕业后，自然就见不到向晚了，见不到他暗恋了三年的女神了。

他很遗憾没有跟向晚告白。

即便失败，也比什么都不说好……每每想起，总是遗憾。和她告白，不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只是单纯地想让她知道。

郑明喜欢向晚。

自尊心卡住了他的喉咙，他说不出口，他认为被拒绝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时过径迁。

郑明又一次成为了向晚的同桌。

投影仪幕布上放映着《情书》。

郑明转过头，却发现她也在看他，他听见她说：“郑明，我的画，也很好看。”

她把抽屉里的画册拿出来。

把一整本画满郑明侧脸的画像递给他。

她说：“他，也画了她。这是他的情书。我画了你。我画了很多你。”

电影还在放映。

她继续说：“我经常偷看你，你有发现吗？”

昏暗的教室里，向晚的眼睛如此明亮。

她就这样看着他，心乱如麻，他没有说话，她继续说：“这是我的情书。”她缓缓凑到他耳畔，他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

她在他耳畔，轻声说：“我喜欢你。”

窗户没关严。

月光从缝隙漏了进来，流泻在她乌黑的长发上，她的脸离他很近。

他能看见她明亮的眼睛，纤长地睫毛，还有她红到发烫的脸。他离她那么近，这样的近。

所有人都在看电影。

没有人看他们。

他们坐在教室的最后排，他们是同桌。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透明了，除了向晚。讲台，课桌，老师，同学们都不存在了。

世界上就只有他和向晚两个人。

他们在彼此的孤岛。

他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向晚说：“我喜欢你。”

郑明依旧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释然。

他的执念，在此刻烟消云散。

年少时，求而不得之物，此刻，他已经得到了。

他说：“向晚。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向晚说：“不知道。可能是……这我不清楚，反正，我喜欢你就是了。你喜欢我吗？”

郑明没有回答。

十七年，太久了，久到从前的好多事，他都记不清楚了。

他记得原来喜欢过向晚。

没得到，不甘心。

得不到的一直在躁动。

向晚是他喜欢过的第一个女生，可不是他喜欢过的唯一一个女生。他总不可能为了一个追不上的女神，单身一辈子吧。

他的第一任女友是在大二谈的。

同校的大四学姐，叫李诗语，他追的她。她是英语系的，他是数学系的，都是师范生，毕业后一起当老师。

可以安稳的过完一辈子。

李诗语是外院的小美女，身材特别好，细腰丰臀，还有一双莹白圆润的美腿。

每到周六日，郑明都要去做家教赚钱。

赚来的钱都用来开房了。

李诗语最爱穿制服，和他玩扮演游戏。很长一段时间，他对李诗语非常迷恋。

他比李诗语小三岁，李诗语比他早毕业两年。

李诗语考去深圳当老师了。

他还留在玉城师范大学读大学。

异地了一年，分手了，李诗语提的。感情淡了，分手的时候，没有太难过。

过了半年，他又谈了第二任女友。

一个隔壁理工大学的女生叫林之南，管理专业，学校在他对面。林之南也是他主动追的。

当时林之南18岁，刚上大学。

林之南长头发，皮肤白，说话很温柔，身材没有李诗语好。谈恋爱的时候，他甚至帮林之南穿袜子。

乐在其中。

同居那一年，他包揽了所有家务，做饭两荤一素一汤。

他能做到无微不至的体贴。

这可能是他追上李诗语和林之南的原因。

林之南送了他一辆奥迪A5。

他们谈了4年。

林之南家里很有钱，她是独生女。她家里要他入赘，他不想当赘婿。迫于家里压力，林之南和他分手了。

分手在一个夏天，天气很热，知了一直在叫。

那天，林之南哭得很伤心。

他把那辆奥迪A5还给林之南了……后来，他时常为当时的清高后悔。

和林之南分手时，他29岁了。这个年龄，在玉城这样的小地方，其他同事都结婚有小孩了。

他和林之南分手了……

32岁时，他参加体制内联谊，认识了27岁的女警方颖。

方颖短头发，长得是他历任女友里最漂亮的，和向晚一样漂亮了。方颖说喜欢他讲话温柔。

后来，方颖告诉他，当时决定和他谈，是因为，他说，之前谈恋爱做了所有家务。

方颖问他，以后谈恋爱也能这样吗？

他说，可以，习惯了。

和方颖谈恋爱的时候，林之南找他复合了。她说，舍不得他身体好，发现他身体特别好，上瘾了，舍不得。

她说不要他入赘了。

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他和方颖谈了一年，分手了，她工作太忙，见不着人。

后来，一直单着，直到现在，直到他坐在向晚身边，听向晚跟他表白。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不是一个等了向晚十几年的傻瓜，他只是有一些年少执念罢了。

他对一个和他学生一样大的女孩，能有什么想法？

他缓缓合上向晚的画册，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对她说：

“对不起。我原来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