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奖励
李悦像被自尊心抽了一巴掌，脸涨得通红，不敢直视郑明的眼睛。
她低下头去，像被炙热的阳光烫到了一样，一言不发。
“马上要考试了，复习吧。”郑明把化学书打开，塞到她手里，自己翻开错题本看起来，神色如常。
李悦接过化学书，看到郑明靠在天台围栏上，单手拿着错题本，身后是纯净蔚蓝的天空。
这个时候，他还能学得进去。
忽然，李悦觉得程莹莹说得对。
皮肤有点黑，单眼皮的郑明，真的很帅，由内而外的帅。
她翻开郑明的化学书，看到他用漂亮的行楷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看到每个单元页上他自己整理的思维导图。
她再一次看向郑明，他依旧在看错题本，头都没抬一下。
她清晰的意识到，郑明这个人，一定前途无量。
她再流不出眼泪了，她的眼泪被郑明这个太阳晒干了，晒得她全身都暖洋洋的。她第一次用贪恋的眼神看教科书里面那些无聊的知识。
只为了多考一分。
她活着，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铃声响起，李悦把化学书还给郑明，对他说：“谢谢你。刚才的事，你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吗？”
“我这人记性不好，都忘了。”郑明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朝前走去，背影如青松挺拔，在李悦眼里像太阳一样。
他在很多人眼中都是太阳。
当天考完了物理、化学、生物和英语。
政治、历史和地理第二天考。
郑明是确定选理综的人，对政治、历史和地理没什么要求。
但他还是复习了一天。
与学物化生不同，他只挑他兴趣的部分复习。
他对历史比较感兴趣，因为历史能给人一些正面的精神力量。
他并不是一个一直积极向上的人，他好长一段时间也想躺平，就什么都不想干。和刚才李悦的想法类似。
想躺平的理由也类似，多半是出身的原因。
生来就不是一个有天赋的人，也没什么机缘吧。
卷，他拿什么卷呢……
可躺平是需要心境开阔的，一个不甘心的人，没办法躺平。他躺不平，只能不停的仰卧起坐。间歇性努力，持续性萎靡。
时间久了，感觉日子很枯燥，活着像等死。
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思考。
萎靡的根本原因在于觉得自己无力改变些什么。
可他真的做了什么吗？
回忆的学生时代。
那时候荒废了光阴，然后找了天赋的借口。
出身问题，青史留名的人物，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而非祖上的积蓄。躺在金山银山上的富二代没办法被写进史书里。
他真正羡慕的，是李世民、霍去病、诸葛亮和朱元璋那样的人生。
他们的日子可不顺利。
磨难多坎坷，壮志酬英雄，这样的人生才是他真正渴望的。
而非生来就做富家翁。
他渴望的这般志气，而非在温室大棚里活一辈子。
所以，他厌恶的不是遇见困难的自己，他厌恶的是懦弱的自己。
他憎恶拿不出勇气面对困境的自己。
他真正渴望的并不是成功。
若渴望成功，就不会崇拜诸葛亮，那是失败者的光辉一生，坎坷的一生。
他渴望做撞死在南墙的鸟，做推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做偷火种的普罗米修斯。
那样即便没有成功，又能怎样。
他乐意。
想通这一点后，郑明的内心获得了真正的安宁。
说考试前复习是努力是勤奋，是奋斗的话，可以。但他更认为这是他应该做的事，他想要这样做。
人做什么，有一部分原因取决于周围的人做什么。最开始，他周围没人学习。但现在，郑明附近的人都开始学习了。
向晚学得累了，就问郑明：“你不会觉得复习很无聊吗？”
郑明说：“无聊啊。”
向晚说：“那为什么不休息一下。”
郑明回答：“我觉得无聊，但我并不觉得累。”然后，他会放一颗糖果到向晚手上，说：“吃点甜。让自己开心一点，复习的时候可以吃点东西。这样就不无聊了。”
“校规说不可以。”向晚小声说着，却把糖果放进嘴里，甜得嘴角弯弯地翘起来。
“校规说不可以，那你去跟老师举报我吧。”郑明笑道。
“我不。不让老师发现就行了。”向晚趴在课桌上，含着糖，侧着脸看着郑明，“我发现你一点儿都不老实。”
郑明点头承认，把历史书盖在她头上，说：“学习。”
“哦——”向晚悠悠地说着，接过历史书继续复习。
半期考试考完就到了星期五的黄昏，教学楼被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
铃声一响，向晚就冲出8考场，跑回11考场，也就是11班。
那时候，郑明正在整理笔袋，教室里还很乱，耳畔突然传来向晚的声音。
“我这次历史选择题都会写。”向晚很是得意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猫，好像只要听见他的夸奖，她就会疯狂摇尾巴。
郑明没有看她，转着笔，说：“这么自信？试卷在不在？”
向晚的试卷倏然出现在他眼前，他一抬头就看到她嘴角翘的老高，他不禁笑了，忙扫了一眼选择题。
在向晚期盼的目光中，郑明收敛笑意。
“怎么？我错得很多？不会吧……我复习到两点唉……”
郑明注视着她的眼睛，说：“现2007年高一半期考试颁奖仪式开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糖，放到向晚手心，咧开嘴角，“历史进步之星——向晚！”
向晚攥着那把糖，只觉得世界安静了下来，心跳如鼓点般响，脸红得越来越厉害。
她忽然不敢看郑明的眼睛，看他的眼睛，就会紧张，心跳就跳得更快了。
她紧张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轻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窗外，黄昏给了天空一片浪漫的浅红，太阳是那样明亮。
喜欢是什么感觉，她从来也不知道，但好像知道了。
她想躲进海蓝色的窗帘里，把脸红藏起来。
郑明见她没反应，便说：“你不喜欢这样？那换一种。向晚，你真厉害，我感觉你才华横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