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青春的目的

郑明带着程莹莹到了天台。

天空湛蓝，耀眼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风吹过来，吹动少女的短发。

郑明久久没有开口。

他的脸上没有欣喜与紧张，有的只有为难与愧疚。

程莹莹的心沉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勉强地笑了。她走过去，把口袋里的奥利奥饼干拿出来，撕开包装，冲郑明扬起灿烂地笑脸。

她说：“张嘴。”

郑明一张嘴，就被她塞了一块奥利奥饼干。

他听见她说：

“先别说话，天空这么漂亮。我们吃点好吃的吧。我知道……你一会儿再告诉我吧。就当给语文课代表一个面子！”

程莹莹一边说，一边把奥利奥饼干塞进嘴巴，只觉得味同嚼蜡，泪流满面。

她哽咽地道：“我本来想潇洒一点的。”

“对不起。”郑明僵硬地回答。

“我哭得好丑啊。”她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嘴巴里奥利奥的味道比黄连还要苦。

她其实猜到郑明会拒绝她了。

刚才，郑明给她发好人卡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刚才，向晚说，她喜欢郑明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轻声问：“我是不是像个小丑一样？你不要给我发好人卡了，我不要！因为，我长得不够漂亮，你就不喜欢我吗？”

郑明内疚地看着她，把纸巾递过去，恳切地说：“不是。真的不是。我觉得你太小了，你现在太小了。”

“你嫌我胸小！”程莹莹红着眼眶，挺了挺胸，大声道：“校服太宽了，我有B，我不平！我还会发育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年龄。”

“你喜欢御姐？”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高中生，要读书。”

“读书又不是出家了！你就是嫌我长得不如向晚漂亮！”

“我没有。我真没有，我觉得你也很漂亮。”

“我不如向晚漂亮。你们男生都喜欢向晚这样漂亮的女生……”程莹莹低落地说。

“为什么非要和向晚比呢？”

“不和她比，和谁比？”

郑明扶额道：“你们现在这个年纪，不要比长相，比成绩。”

“那你嫌我太笨了？”

不等郑明回答，程莹莹就用力推了他一下，蹲了下来，嚎啕大哭，她一边哭，一边大声喊道：

“装夹子音好难受啊！”

“我好难过啊！”

“我好丢脸，真的太丢脸了，我昨天给你写情书，一晚上都没睡觉。我真是傻瓜……我……我……啊——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吃我的狼牙土豆——”

“你为什么吃我的狼牙土豆？”程莹莹蹲在地上，仰头望着他，红着眼眶，像一只伤透了心的兔子。

郑明蹲下来，平视着她，柔声说：“因为，不能浪费。”

“你……你觉得我哪里不好，你不喜欢？”

“你很好，以后会遇见比我更好的男生，我就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你现在这个年纪，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以后考个好大学，到时候就会发现，我不算什么。”

程莹莹用力地摇头，说：“更好的男生，有更好的女生去配。我只喜欢你。”

“不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啊。”郑明无力地说道。

“我就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吧。我以后整容。”

“不要想着整容。”郑明认真地看着，道：“我觉得你很漂亮，特别漂亮。你配我，绰绰有余，不要自卑。”

“所以，你拒绝我，就是因为学习吗？”

“对。还有，我觉得你现在的想法不成熟。”

“凭什么说我不成熟！女生的心理年龄比男生大三岁，我现在的心理年龄都19岁了！”

郑明被她逗笑了，问：“我其实很好奇一个问题。你实话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

程莹莹红着脸，看着他，说：“帅！”

“别开玩笑。”

“真的，我真的觉得你很帅，说话做事都很有魅力。长得也很好看，比他们都好看。”

“我照镜子。别开玩笑。到底是为什么？就因为，我给你讲了几个题吗？”郑明眉头微皱：“老师给你讲了这么多题，比我对你好多了。”

程莹莹看着他，认真地说：

“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喜欢你，所以，在我眼里，你就是很好看，比其他人都好看。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的话敲在他心上。

当年，向晚说他是全班最帅的男生，是不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

郑明愣在原地。

上一个说他长得很帅的男生，是曾经的向晚。

向晚在开他的玩笑，她怎么会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

别想了，蠢货。

真的喜欢一个人，他的缺点也会变成他的优点，会心甘情愿地蒙上眼睛，堵住耳朵，让他成为她世界里的神明。

我爱你，你是我的神明，我是你的蚂蚁。

我心甘情愿。

18岁的向晚喜欢郑明。

她说：

“我喜欢的人，看不上我。看上我的人，我看不上。”

这句话，那个看不上她的人，那个被她喜欢，却看不上她的人。是郑明。郑明在操场上拒绝她了。

班上那么多人起哄，说他们谈恋爱了。

他和他们说：“我和向晚没有谈恋爱。”

他和他们说：“我不喜欢向晚。”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她只想要他喜欢她。其他人都不重要，她只想要郑明一个人的喜欢。

可是，他跟全班同学说：“我不喜欢向晚。”

全班都知道，向晚也知道。

阳光照在郑明身上，他的眼神依旧温暖，他依旧是一个温柔的男生。

他一直是一个温柔的男生。

可能是带妹妹的缘故，他很擅长安慰女孩子。

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

他从不觉得这是他的优点，他只觉得寻常。

他对程莹莹说：

“我很荣幸能被你喜欢。谢谢。别哭了，哭久了容易困。如果，你介意狼牙土豆，我给你买一份吧。算还你的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可是，我喜欢你。”程莹莹说。

“高考完了，再说吧。我现在没想法。”

“嗯。”

“你更喜欢向晚，还是我？”程莹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不要比。”

“哦。”

“你喜欢向晚吗？”

郑明皱眉道：“我对她只是朋友的喜欢。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读书。”

程莹莹擦掉眼泪，重重地点头，不太光明地想：

还好他不喜欢向晚。

见她不哭了，郑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直接转身走了。实话说，他觉得有些烦，还觉得心累。

他像摆脱了一个麻烦，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一回到教室，他就走到向晚身边，问：“刚才，程莹莹说我长得帅，你也觉得我长得帅吗？”

“你觉得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有道理吗？”

向晚没有看他，垂着头，轻声说：“你要听漂亮话，听假话，让程莹莹说去。她爱说，她能给你说一万句。我说的漂亮话，你不爱听。别听！”

“你又怎么了？”

“没怎么，别打扰我看小说。你吵到我了。”

郑明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自嘲地笑了，转身走到教室外透气。

向晚总是阴晴不定，像只刺猬。

郑明靠在栏杆上，身边人来人往，楚妍抱着厚厚一沓物理练习册从旁边的楼梯经过。

他没有看见楚妍。

楚妍看见了他，朝他喊道：“第一，帮我抱一下！”

喊他第一，他没有反应，楚妍换了个称呼，喊：“郑明，帮我抱一下练习册，帮一下！”

郑明走过去，把一整沓练习册都抱了过来。

楚妍又从他手上抱回了一半，认真地说：“男女平等。你帮我忙，我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干。”

“也是。”

“刚才，我喊你第一，你怎么没反应。你们班的人，不叫你第一？”楚妍笑着说。

“他们一般叫我郑哥。”

“我们班的人叫你第一。数学和物理，没人能考赢你。赵老师天天念，你们向11班的第一学一学。看看人家！”

楚妍站在高他三级的台阶上，比他高了一点儿，他微微仰头看着她。

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美若国画。

她说：“第一，下学期1班见。”

“嗯，1班见。第一。”郑明回答。

他和她，都是“第一”。一个是单科，一个是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