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告白

“你讨厌死了！”

“哦，我又讨厌死了，我蠢死了，傻死了，被你讨厌死了。”郑明装腔作势地躺在课桌上，闭上眼睛，装死，一动不动。

向晚推了推他，见他没有反应，嘟嘴道：“幼稚鬼！别装死了。”

可郑明还是没有反应，一点反应也没有。

向晚用力打了他的肩膀，“啪”一声响，道：“别装死了，幼稚，你是小学生吗？”

可郑明还是没反应。

向晚道：“不理你了。”

她把他送的《盗墓笔记》拿出来，她要再把剧情复习一遍。教室里吵吵闹闹，晚霞的红从玻璃窗照进来，染红一角书页。

同学们走来走去。

教室里有很多人在。

向晚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可能是人多，可能是他们太吵，可能是因为她脸太红，心脏跳得太快。她总忍不住偷瞄他，可能一分钟要看七八下。

她不安的心，特别害怕突然有一天，他消失不见了。

过了好久，他还是一动不动的。

她推了推他，他也不动。她的心渐渐被大手捏紧了，越来越紧，恐惧像洪水蔓了过来，强装镇定地说：

“郑明，好了，刚刚那轮过去了。你快起来写作业吧。”

“你别装死了，起来写作业！”

“起来写作业，别装了！”

“郑明。”

“郑明！”

向晚小心地抓着郑明的手臂，晃了晃，声音很快：“你是不是生病了？你不舒服吗？你发烧了吗？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你是不是病了？”

郑明反手抓住她的手，睁开眼，却看见她的眼眶蓄满了泪花，嘴角的笑忙收敛了，道：“对不起，别担心。我没事。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向晚用力推开他，眼眶红红的，道：“谁担心你了。烦死了，幼稚！”

“下次不会了。抱歉，原谅我吧。”

“不原谅！”

“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知道你这么胆小。”

“你！”向晚红着眼眶瞪着他，大声说：“你果然是傻的，傻死了！讨厌死了！”

她看起来像一只生气的小仓鼠，莫名地搞笑。

郑明侧过脸，以手抵唇，掩饰喉间即将溢出的低笑，说：“你真聪明。”

“你——哎呀——我——哎呀——”向晚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她发觉他在逗她玩了，她根本说不过来。她“噌”地站起来，“我走了。我去找孙玉玩了，我和孙玉玩去了，拜拜”，她见他还在笑，一点都没有挽留她的意思，气鼓鼓地走了。

她把正在写作业的孙玉拽到走廊，委屈地道：“郑明真的好幼稚啊。我真的受不了他了。”

孙玉挽着向晚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向晚又开始了，她嘴里十句不离郑明的，听得人头痛。孙玉听她喋喋不休地念了好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附和道：“听你这么说，我感觉郑明好虚伪啊。”

“没有，他不是虚伪。他只是很喜欢作弄我。”

“他哪里捉弄你了？”孙玉看着她，不禁笑了，“你说他蠢死了，他说你说得对。他这样对你，还不够好吗？”

“哪里好了?”向晚红着脸问。

孙玉娇声说：“你喜欢他，就告诉他吧。你就是看上他了，别来问我了。我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男生。我不知道啊姐姐——”

“我没有看上他！”向晚嘴硬地反驳。

“真没有？”

“好吧，有一点吧。不是特别多，明天就不喜欢他了。不对，我现在就不喜欢他了。”

孙玉发出一声长叹，幽幽地道：“我们别聊他了。我们聊张起灵和吴邪吧。我感觉他俩很好嗑，瓶邪真的好好嗑啊——”

“瓶邪是什么？”

“瓶邪就是张起灵和吴邪。他俩很甜。”

……

郑明坐在教室里继续写题，他刚才光顾着和向晚说话，物理大题才写了一半。写完物理大题，距离上晚自习还剩五分钟了。

他走到过道上吹风。

5楼有一段过道是完全悬空的，两侧站满了说笑的少年们，他们极目远眺，遥望着坠落的金烫烫的太阳。

天空红得深了，风从太平洋吹过来，湿润又冰凉。

郑明情不自禁地笑了，伸了个懒腰，感觉时光特别的美好。

忽然，他的手被人碰了一下。

转身看见是程莹莹。

她把一袋打包好的狼牙土豆塞到他手里，脸红比晚霞还要红。她看起来很紧张，郑明好像能听见她震耳欲聋的心跳。

她说：“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很好吃。你试试。”

郑明愣了一下，他想把狼牙土豆塞回她手里，又觉得这样太伤人了。

他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表情随意，说：“你很会做生意啊，多少钱，可别卖我太贵啊。”

程莹莹的瞳孔颤了颤，低下头，很小声地说：“我送你的。”

郑明没有说话。

他想拒绝这份烫手的心意。

程莹莹依旧垂着头，双眸晶莹，好似一只雨中的白茉莉，说：“那个，你是我们班数学最厉害的人了。我还指望你帮帮我的数学呢。我讨好一下学霸。所以，不要你的钱。”

“这样不好，我帮你，不用回报。”

“我吃不下了——”她红着眼，看了他一眼，好像他再说一句话，她就会当着他的面哭出来。

女孩子做这样的事，需要很大的勇气。

郑明放缓语气，想再说什么，她却转身跑掉了。

他提着她送的狼牙土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铃声响起。

那份狼牙土豆真的很好吃。

郑明吃完狼牙土豆，拿了10块钱给李嘉豪，对他说：“我让程莹莹帮我买个东西，欠她10块钱。你帮我给她。”

“郑哥，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她？她就在那儿，就两步。”

“懒得起来。”

“行吧。”李家豪拿着郑明的10块钱，走到程莹莹旁边，刚想说什么，就被程莹莹的同桌李悦打断了。

李悦说：“李嘉豪，你的历史作业没交。快交一下。就差你了。”

“我交了大姐。”

“我没看见。”

“那你仔细找啊。我真交啦。”李悦把一沓历史作业抱到他面前，“那你快找。我和你一起找。”

李家豪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历史作业。

李悦又拉着他，说：“陪我一起抱作业吧。我一个人抱不动。谢谢你。”

“你自己……”

李悦把一沓历史作业放到李嘉豪手里，转身就走了，李家豪只能跟在她身后。

“我不能干白工吧。大姐。”

“不能。”

“给你干活，有什么好处吗？”

“有啊。”

“什么好处？”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李悦站在走廊上，转身看着他，心乱如麻，红着脸说：“我们班有个女生暗恋你。”

李家豪一下就不说话了，他的脸也红了，他怀疑暗恋他的女生就是李悦。他故作镇定地道：“小爷这么英俊潇洒，被女生暗恋很正常。”

“是啊。快跟上，马上上课了。”

“哦，知道了。”

李嘉豪跟在李悦身后走着，心里很乱，完全忘了口袋里郑明给的10块钱。

后来，也没有想起来。

他一直在想：

“李悦这样算是在追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