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带坏
1班在6楼，11班在2楼。
楚妍这样“十节体育课五节借口说肚子疼”的女生，抱着练习册走到6楼，不免累到喘粗气。
小时候，她的体育还不像这样差。
可体育老师体弱多病，语数外老师身强体壮，她的体育渐渐差了下去。
她初中就在七中读，也在1班。
七中就指着1班出成绩，体育老师总是有事不在。渐渐的，大家也不爱上体育课了。他们长久的不跑跳，坐在教室里，男孩子和女孩子的皮肤一样的白皙了。
少上一节体育课，少被太阳晒一会儿，能白一些。
青春期的女生只觉得庆幸。男生有的爱上体育课，也有一半不爱上体育课。
不知从何时起，在楚妍的世界里，体育课就成了折磨了。
她跑不动，要硬跑，跑完1000米嗓子里都是血沫。然后就是俯卧撑，还有蛙跳，高抬腿。天气又晒又热的，一套下来，全身都疼了。
反正高考不考体育，练不练的无所谓。
至于身体，考上好大学以后，再说。
她每天写作业就很累了。
爬到六楼，她的脚步变慢了，郑明配合她，放慢了脚步。
“谢谢你。我一个人抱上来的话，手都要断了。”她朝他笑了一下，白皙的脸颊因运动染上了浅粉色，“你们班体育课都正常上吗？”
“嗯。”
楚妍道：“有时候，我挺羡慕你们的。但是，想了想，还是1班更好。那……你们班上美术课吗？”
“上。”
“那会上音乐课吗？”
“也会。”
楚妍用艳羡地眼神看着他，说：“听说你们班还会上舞蹈课，你也会去跳舞吗？”
“舞蹈课就一个星期一节。我就上一节课就好了。舞蹈特长生要单独留下来上一下午。”
“哇——那……你也是艺术特长生吗？我听说11班大部分人都是艺术特长生。”
“我不是。我走普通高考。”
楚妍歪着头，脸上挂着一点坏笑，故意拉长了语调：“下学期，你到了1班，就要和我们一起上压轴数学，诗歌鉴赏，英文演讲了。”
“也不错。”郑明回答，表情很平静。
1班的日子不可能像11班这样轻松。
他在18年后，开始做1班的班主任，1班什么日子。
他太清楚了。
世界上的每一条路，只要走下去，总是辛苦的，各有各的苦。
“是吧——就是容易困。早起迟眠不自由。”楚妍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
郑明问：“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1点吧。地理作业太难了。我不会写，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
“你想选文还是选理？”
“当然是理科。”
“那地理写不来的，就空着，不想了，睡觉去。”
楚妍抱着作业，站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说：“那我的总分怎么办？总分不要了？”
“你都决定选理科了。要总分干嘛？”郑明顿了一顿，“难道，你喜欢地理，以后要选地理专业？”
“我最讨厌地理了！超级讨厌！”楚妍说着，眼角弯弯地笑了，“上次地理测验。考气旋，要么选正气旋，要么选反气旋。一共4个空。”
“每个空，二分之一的概率选对。”
“我仔细分析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全错。全错的概率才1/8。”
“唉——我讨厌地理。”
郑明说：“那就放弃他。”
“我以为你会鼓励我坚持，大部分的人都这样。”
“你这不是放弃。”
“是什么？”
“战略性转移。”
他的话似一阵清风拂过，让她的心，稍微轻松了一些，眉宇渐渐舒展。她抱着练习册走进1班，郑明跟着她走进去。
看到班上进来一个陌生又高大的男生，好多同学都好奇地望过去。
唐怡一看到郑明，就认出了他。
他就是11班的混子，被通报批评的坏学生，还是连续霸榜数学和物理测验的黑马。
他还是楚妍的“社会”朋友。
在1班的乖乖女眼中，被通报批评过的男生，身上都有社会气息，是不好的。他是楚妍的保护伞。因为郑明的存在，唐怡和肖潇很久没有和楚妍玩“摸来摸去”的游戏了。
楚妍说：“你们不能乱摸我，不然，我就让郑明把你们的作业都偷走！”
说得跟她男朋友似的。
虽然，唐怡知道不是，但不妨碍她想开开玩笑，逗逗楚妍。
唐怡走到楚妍旁边帮她发作业，凑到她耳畔道：“你叫你男朋友帮你啊。他真听话。”
楚妍瞪了他一眼，小声说：“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好吧。”唐怡从郑明手上接过作业，“刚才地理成绩出来了。小轩子考了98。真变态。”
楚妍惊叹：“什么鬼！98，他98！我多少？”
“81。”
楚妍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我还不如不学，81，你多少？”
“86。”
“啊——就我一个学不懂的。”楚妍没问肖潇的成绩，肖潇地理一般全班前三。她郁闷地叹了一口气，拦住快走出教室的郑明，问：“你地理一般考多少？”
郑明坦然地说：“五六十吧。”
“你也学不懂？”
“我就没学。”郑明漫不经心地回答。
“地理老师不会骂你吗？”
“我决定选理科，地理老师理解我。你的天赋没点在地理上，早点转移阵地，早点睡觉。”
楚妍沉默着，身影单薄地站在他面前，抿着浅粉色的嘴唇，眼底的青黑让她更显脆弱。她很累了，累到一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了。
她说：“那我的地理作业怎么办？”
“抄。”
“老师发现了怎么办？”
郑明笑着说：“以你的水平，只要不想老师发现，老师不会发现。”
片刻后，楚妍仰着头，用她那双清纯无辜的眼睛望着他，勾起浅红的唇角，轻声说：“你是在教我抄作业？”
“我是在帮你。”郑明垂眸看着她那双美丽又满怀笑意的眼睛，“困了就抄呗。”
“郑明。”
“怎么了？我就在你面前。”郑明说。
她说：“我被你带坏了。”
她又说：“不过，我很高兴，我是自愿被你带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