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占有欲

程莹莹这个样子，让向晚想到了一个词。

我见犹怜。

这时候还没有“绿茶”这个词，但如果有，向晚觉得程莹莹是绿茶。

程莹莹平时说话不是这个语气，也不是这个声调，她见了郑明可以用夹子音说话。她每次找郑明帮忙，都是找个借口跟郑明说话而已。

偏偏郑明看不出来，傻乎乎的去帮忙了。

程莹莹的力气有多大，郑明不知道，可向晚是知道的。全班女生扳手腕，程莹莹第二名，她是第一名。

程莹莹一个跳芭蕾舞的女生，是舞蹈特长生，能有多柔弱，哪有那么脆弱。

程莹莹怎么会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还偏要郑明拧。

这就算了。

程莹莹还假装抱不动语文作业，每天都要郑明陪她抱语文作业。她还要郑明帮她一起发语文作业，一天到晚跑到郑明座位旁边说“你好厉害啊”“你好聪明啊”“你真让人崇拜”。

向晚恨不得揪着郑明的耳朵，大喊：

“她像白骨精馋唐僧肉一样馋你唉！你是猪吗！你看不出来吗！”

“女生都很会骗人的，她哪有那么柔弱，哪有那么需要你照顾啊！你这只大笨猪！蠢死了！”

“你这么喜欢帮她的话，跟她坐同桌好了！”

不过，这些话，向晚只是在心里想想，从没有说出口过。说出口了，就显得她在吃醋了，而且还是那种酸得要命的陈醋。

她才不喜欢郑明，更不会吃她的醋。

她只不过是站在校规校纪的角度，站在班主任杨洪的角度，想提醒郑明不要误入歧途。

就像“重生者说”回复她的那样：

你的前途，比一份朦胧的感情更重要。

她是为了郑明的前途考虑！

程莹莹送郑明小蛋糕，算给他的报酬，帮忙的报酬，这样郑明也不算太吃亏吧。

向晚别过脸扬起下巴，硬生生把翻涌的酸涩逼了回去，继续画着太空飞船，如果是一个人坐飞船，即便飞往太空，也会孤独吧。

忽然，她听见程莹莹说：“谢谢你的糖果，这算我的生日礼物吗？”

郑明回答：“正好口袋里有。去你生日聚会，再给你送一个。”

向晚看着黑板，看着还没画完的宇宙飞船，目光瞬间黯淡，心脏像被细针扎了，密密麻麻的疼。

我知道他的糖果不止送给我一个人。

我没什么特别的。

他已经不喜欢我了……

我知道他是一个圣父。

向晚唇角一弯，重心后仰，伴着一声失重的惊呼跌向郑明。郑明下意识猛一伸手，将她牢牢接在怀里。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她身上时，她那颗惴惴惶恐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宛如潮水褪去。

郑明见她站稳了，立刻松手，皱眉怒道：“你站这么高，不知道站稳吗！要是我不在这，你怎么办？”

“你不是有小蛋糕嘛。管我干嘛。”向晚笑盈盈地说着，看着程莹莹，“祝你生日快乐。我可以参加你的生日聚会吗？”

见程莹莹愣住了，不回答，向晚继续说道：“你请郑明，都不请我？我和你，比你和郑明熟多了吧。”

程莹莹赶忙摇头，挤出一个尴尬至极的微笑，说：“没有，我打算一会儿就邀请你。那个，小蛋糕，我也给你烤了。”

“谢谢你！”向晚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眼波流转，娇艳无比，走过去挽着程莹莹的手，“那现在就把小蛋糕给我好不好，我好饿啊。我没吃早饭——”

郑明错愕地看着向晚。

他记得今天早上，向晚吃了他给的灌汤包。

可能女生就是这样吧。

女生和女生之间的友谊，和男生不一样，他理解不了是正常的。向晚把程莹莹拉走了，郑明一个人站在黑板前，写粉笔字。

因为是黑板报，他写的是楷体。

写得用心，才有笔走龙蛇的美感，全然没意识到向晚和程莹莹之间的暗涛汹涌。

在向晚面前，程莹莹无疑是自卑的，但她不愿意承认。她想做一个人缘好、人气高的女生，自然不会拒绝向晚的热情。

即便，她非常不喜欢。

被向晚拖着，程莹莹根本没空和郑明说话。向晚放过她的时候，郑明已经写完粉笔字，而向晚作为她的同桌，很自然地坐到了郑明旁边。

向晚抬着下巴看了程莹莹一眼。

一张美丽的脸，做任何表情都是美的，即便是警告。

铃声响起。

程莹莹坐到座位上，小声对李悦说：“向晚也来我的生日会，我今天就不跟郑明表白了。”

李悦皱眉问：“你干嘛请大小姐来？”

大小姐是同学们给向晚的外号，她性格有些骄傲，出手又大方。

“我没请她，她自己要来的。”

李悦明知故问地说：“她来，不影响你跟郑明表白吧。”

程莹莹趴在课桌上，低落地说：“她长得那么漂亮，她一来，主角就是她了。我不想在这样的场合表白。这显得是丑小鸭和丑小鸭配对。”

程莹莹喜欢郑明，也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帅。

但不妨碍她觉得郑明是丑小鸭。

客观上来说，郑明真心不是一个英俊的男生，成绩只是在11班上算得上可以，家境也远不如她家。

程莹莹觉得如果不是因为郑明性格太好的话。

她是不会看上郑明的。

她当然也想和白马王子谈一场浪漫的恋爱，但她知道白马王子不会喜欢她这样普通的女生。白马王子喜欢的是向晚这样的白雪公主。

她能和郑明这个温柔骑士在一起，也不错了。

郑明看着向晚，小声问：“你早上不是吃过饭了吗？怎么说没吃过？”

“我在女生里人缘不好。”向晚垂下眼眸，看向窗外，让郑明看不见她的表情，她小声说：“我怕我不这么说，她不会送给我小蛋糕。”

“你是不是觉得程莹莹更好？”

郑明错愕地看着她，她的语气像在问一个变心的丈夫，这让他觉得莫名其妙：“感觉你有点奇怪啊。”

向晚看向窗外的飞鸟，眼前闪过郑明温柔的笑，她想他只对她一个笑。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向晚分不清她对郑明的爱欲，但是她对郑明的占有欲无比清晰。她要他只对他一个人好。为此，她可以低头。

片刻后，她递给郑明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吃醋了，因为你给我的糖，也给别人了。”

“你是我在这个班，最重要的朋友。”

“我的秘密，只告诉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