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成绩

楚妍的位置是1考场第1列第1排，是个靠窗的位置，可以吹到风。

很不错的位置。

郑明的座位是最后1个考场最后1排最后1列，靠近空调的座位，对着空调吹，吹久了是真的冷。

为制冷，空调温度打到了16°。

郑明套了一件校服外套，才顶住了空调风。

铃声响了不到3分钟，坐在郑明前面的小胖就趴在课桌上睡觉了。小胖一般是年级倒数第一，因为郑明的存在才变成了年级倒数第二。

一个小时后，11考场有9个同学趴在课桌上睡觉了。

两个小时以后，11考场有25个同学趴在课桌上睡觉了。

奋笔疾书的郑明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监考的杨洪走到了郑明身后，看他写作文。郑明的字写得很漂亮，是标准的楷书，很受阅卷老师的喜爱。

排版也好看，每个字端端正正地写在了小方格的中央。

扫一眼就让阅卷老师好感大增。

杨洪满意地点头，他是数学老师看不出作文的好坏，但就冲这卷面，这认真程度，成绩就差不到哪里去。

男生读书后劲足。

不管之前学得好与坏，只要醒悟了，大都是黑马。

杨洪眼神炙热地望着郑明，像看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做了11班的班主任，杨洪出成绩的想法早淡了。

可看到如此认真的郑明，杨洪有了一个清晰的愿景——带郑明出成绩。

杨洪怕站在郑明身后让他紧张，影响他发挥，便轻手轻脚地走开了，嘴角扬起甜美地笑容。

一个地中海的中老年男人也能笑得如此甜美。

因为看到种子，才会笑得甜美，甜蜜。

实话说，郑明不会因为师傅站在他身后紧张。他都35的人了，他在台上都表演了12年了。

每天为了让学生上课认真听两句，他一直在表演。

把无趣的东西讲得有趣。

上网课的那段时间，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对着屏幕讲话。一讲就是好久。

也有开心的时候，就是学生发弹幕，给他送小红花的时候。

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紧张了。

语文考试进行了2个小时30分钟，郑明控制着答题速度，写满了答题卡，在2小时25分钟答完了。

最后5分钟检查答题卡有没有涂错。

他的试卷，不论成绩如何，从答题规范来说堪称完美。

字迹是标准的楷书，跟打印出来的那种很像。

他当然不喜欢写这样的字，这样的字写起来不自由。可应试写这样的字，很合适。

他做事早不看喜不喜欢了，只看有没有用，合不合适。

认真把事情做对，用心把事情做好。

一个成年人理应如此。

至于兴趣爱好，那是小孩子需要的糖果。成年人要扛得起责任，看的不是喜不喜欢，而是应不应该。

郑明35岁了，因为一朝重生，还要坐在教室里写语文试卷。

他没什么高兴的，也没什么不高兴的。

这只是路上要走的寻常的一步，既然要走，就坦然地走，好好走就是了。

语文考完，吃了午饭，郑明就回到教室复习生物了。他想要把整本教材都背下来，靠他普通人的记性，把整本生物必修一背下来。

只有多花时间了。

他天资寻常，走运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可郑明依旧是郑明，他没有变成天才。

他要考清华北大，就是需要从高一开始付出极大努力。

重生前，郑明努力了三年，只考上了二本师范，考不出玉城，读的是家附近的玉城师范学院。

最拿手的数学，高考也只考了127分。

他是学了4年专业数学，又教了12年高中数学，在这上面消耗了有17年光阴，才能保证高中数学满分的。

所以，他能把学数学的时间省下来。

之后文理分科，郑明决定选理科，提前减去政史地三科负担。

数学基础对物化生很有帮助。

主科需要注意的就是语文和英语了。语文的话，他这么多年读了很多书，常人能叫得出名字的名著，他都看过了。

阅读量远胜一般人。

英语就要从头学过了。

好在他有三年。

三年以后，必上清华北大。

不为了别的，他不甘心承认自己智力的平庸，他要用勤奋打破天赋的壁垒。

他要去最高学府看看，去突破脑力的极限。

即便做不出什么，做不成什么，也想要看到人类智慧的绝景。

至于钱。

重生后，他有一万办法挣钱，那个简单。

他的追求不是钱，每天6点起床，天不亮站在教室了，每天最后一个走，哪里是为了钱。不就是想让学生考出小城，去广阔的世界看一看。

耗心费力，绝不是为了钱。

为了梦想。

起初郑明也不这样。

可老师这个职业不都是蜡烛嘛。

他干着干着就变成蜡烛了，累不累的都无所谓。有一点点想头就不累，就能坚持下去。

既然再来一次高考。

不考清华北大，没劲！

下午考得是数学，考的是郑明最擅长的学科。他对高中数学已经熟练到读完题就可以写答案了。

写完整张试卷用了41分钟。

他成了11考场写得最慢的人。

11考场写数学试卷的平均时间是2分钟，如果没有郑明，应该是1分钟。因为他们猜完选填就趴在课桌上睡觉。

郑明写了41分钟，已经很慢了。整场考试，监考老师杨洪真正需要监考的就郑明一个人。

甚至都不需要监考。

1考场的人不屑于抄，11考场的人懒得抄。

就算郑明把他的试卷拿给其他人抄，他们也懒得抄。

在他们睡觉的时候，郑明把试卷又检查了两遍，保证每个计算算两遍。没有检查出任何失误。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40分钟。

他就继续检查。高中考试没有提前交卷的说法，既然坐在这，继续检查就是。

铃声响起，郑明收拾好笔袋，不紧不慢地走出考场。

“最后一题是选D吗？”向晚突然从旁闪出，嘴角上扬，眼里闪着狡黠又期待的光。

郑明脚步一顿，抬眼对上她凑近的笑脸。阳光在她发梢跳跃。“嗯。”他淡淡应声，脚步未停。

“哇塞！我听你的猜对啦！”少女的声音雀跃极了，扬起灿烂地笑容。

郑明在不远处停下，侧身看向她，夕阳在他眼中映出温暖的光晕，打趣道：“小声些，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相信你，我觉得很光彩。”向晚不自觉地脱口而出，脸颊和耳垂一下子嫣红了，“你……你别误会啊。千万别误会，我们是同桌，同桌。我相信同桌……那个……我有事。”

在少年茫然地目光中，向晚逃似的跑掉了，心脏慌乱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