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光明
郑明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李悦没有回答。
郑明说：“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李悦大声说：“也就只有你这样想！”
郑明笑着说：“互帮互助不对吗？不把得失放心上，就能乐于助人。”
“你适合做思政老师，就……”李悦顿了顿，“讲大道理的人，老师，班主任。”
“谢谢。”
“你为什么要说谢谢？”
郑明说：“因为，我觉得你在赞美我。以后不舒服要和老师说，不要忍着。还有，不要随便说对不起。”
李悦的眼泪流得更快了。
到了校医室，她的眼睛哭得跟核桃一样肿了。
校医给她端了一杯热水，还给她量了体温。李悦在痛经的同时，烧到了39.7°。她早上醒来就感觉自己发烧了，可是她不想在元旦文艺汇演请假。
长得一般的女生，娇气起来，只能让人讨厌。
脆弱是美女的特权。
她坐在校医室的椅子上，嘴唇发白，脸红得发烫，她的嘴巴不停重复两个字——谢谢。
郑明在她耳畔，小声说：“你难受，就别说话。”
李悦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用力地点头。她看着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郑明问：“你怎么了？”
“我……我……”李悦用力掐着虎口，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她凑到郑明耳畔，说：“你可以帮我把书包里的卫生巾拿给我吗？麻烦你了，谢谢你，真的很对不起。我，你不愿意，也可以。我已经很感谢你了。谢谢！谢谢！我……”
青春期请男生帮这样的忙。
如果不是没办法了，李悦绝对不会开这个口。
她的羞耻心变成了牙齿啃咬着她的血肉，难受得她呼吸都停止了。
郑明用纸擦了她额头上的汗，说：“行。等我5分钟。以后，不用说这么多谢谢。小事。”
她看见他转身就跑，跑得很快，像超人一样一下子就不见了。温暖的洋流冲击着李悦的心，她的眼睛变成了X光机，看见了郑明的灵魂。
他的灵魂澄澈，透明，毫无瑕疵。
郑明的明，是光明的明。
很快，郑明就回来了，他一口气跑到高中部教学楼，跑进教室，找到她的座位，又找到她的卫生巾。他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李悦面前。
他满头大汗，妆都花了。
妆花了，他不再是一个英俊的少年。
在李悦看来，郑明是她见过最英俊的少年了。
她并没有爱慕郑明，她只是很佩服他，也很感谢他，还很崇拜他。
她想成为他一样美好的人，一个拥有高尚灵魂的人，有一颗勇敢的心。她从他手上接过卫生巾，恳切地说了一声“谢谢”。
她依然很疼。
可她不再觉得羞耻了。
郑明说：“没关系。小事一桩。”
世界之所以美好，不是因为有李家豪和向晚这样的帅哥美女，是因为有郑明这样的人，因为有透明的灵魂。
她被家长接走了。
他回去操场候场了，演奏节目已经结束了。
他错过了向晚弹钢琴的表演，他听别人说她弹得特别好听。
好在他赶在最后一个节目开始前，回来了。他没空化妆了，他穿上军装，跟大家一起对台本。
舞台暗下来。
主持人报幕：
“最后，有请11班的6位同学，为大家带来的《风声》节选。”
舞台灯光昏黄如豆。
几张椅子，一张大木桌，便是学生们搭建的场景——裘庄大厅。
武田【杨越麟】一身日军军服，面无表情地端坐主位。他手指轻叩桌面，在寂静中发出令人心慌的声响。
王田香【张俊】垂手立在一旁，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恭敬，眼神却像刀子般扫视全场。
金生火【朱乐多】坐在左侧扶手椅中，故作镇定地摆弄着茶杯盖，瓷器碰撞声格外清脆。他旁边，白小年【李家豪】脸色惨白，身体紧绷，不时用丝绸手帕擦拭根本没有汗的额头。
吴志国【郑明】则抱臂靠在最远的阴影里，眉头紧锁，下颌线绷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武田【杨越麟】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迫感十足：“‘老鬼’，就在诸位中间。”
话音刚落，顾晓梦（程莹莹饰）穿着一身鲜艳的旗袍，端着一盘水果巧笑嫣然地走进：“武田长，什么事这么严肃呀？先吃点水果消消火。”
她的出现，像一道不合时宜的光。
此时，李宁玉【向晚】才最后一个从容步入，她身着墨色旗袍，外披一件针织开衫，对眼前的阵仗视若无睹，径直走到空着的椅子前安静坐下，仿佛只是个误入的旁观者。
她坐在顾晓梦【程莹莹】旁边，和她亲密的咬耳朵。
“武田长，这裘庄夜里怪冷的，何必把气氛搞得这么僵？”顾晓梦【程莹莹】道。
“冷？”武田【杨越麟】阴冷地笑了笑，盯着她，“等找出‘老鬼’，你们就能出去暖和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应声跳起，发出刺耳的响声。
白小年【李家豪】吓得浑身一颤。
他用翘着兰花指的右手，小心的抚摸着自己的胸脯，活像个娘炮。他演的就是个娘炮，演员要有基本的职业素养。
这时候，没人在意他们的长相，只在意他们演得好不好。
台下的观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1班观众席。
唐怡说：“你感觉谁演得最好？”
“演白小年的。”肖潇说。
唐怡说：“听说，他是11班班草，叫李家豪。听别人说很帅。我们一会儿一起去看一眼。”
楚妍停下笔，抬头看了一眼舞台，“那个穿军装的是郑明吗？”
“嗯。”
“郑明都没几句词。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11班班草长什么样吧！”肖潇说。
楚妍低下头，没回答，继续写作业。她把数学试卷放大腿上，在喧闹声中写周末作业。她勤奋成这样，班主任赵岸也来说了她两句。
赵岸说：“元旦文艺汇演，你放松一下吧。”
楚妍说：“老师，你要真想让我们放松，就别布置作业。我爱写作业。”
赵岸被她怼了回去。
她继续写作业。
她像一条勇敢的鱼，打算溺死在知识的海洋里。
唐怡把她的笔抽走，“不准写了。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去11班看看李家豪有多帅。真有她们传的这么帅吗？”
“没兴趣，把笔还我。”楚妍皱眉道。
唐怡嫣然一笑，“不行，你要不陪我，我就跟郑明说，你偷拍他跳舞的照片！有本事，你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