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嫉妒心

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看着课桌上堆成小山的练习册，郑明的身影渐渐从楚妍脑海里褪去了。

明天还要考试。

复习吧。

她翻开错题本，一题又一题的看过去，窗外深紫色的晚霞一片。

1班的教室很快就坐满了人，尽管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郑明吃完苹果，去操场和李家豪他们几个打篮球去了，硬是等到铃声响起才往教室跑。

这时候，晚霞依旧紫得浓稠了，太阳也几乎隐没了，只有一条金色的细线紧紧贴着地平线。

跑回教室的路上，心跳一直砰砰的响，汗也不停冒出来。

到教室门口，李家豪蹦起来拍了教室门上边的木框，后来的男生也跟着拍了。郑明也跟着拍了。

声音清脆的传入耳里。

他咧开嘴笑了，像晒够了太阳，回到座位上坐好。

向晚觉得他这样幼稚，但又觉得他是因为她才笑的，又觉得不是。她望着他走过来，在他走近以后，又别开眼看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又低头看书去了。

她感觉男生真的很奇怪。

他们为什么要跳起来拍一下门框呢？

或许他们也知道在他们拍门框的时候，喜欢他们的女生会抬头看他们。

拍了“啪”的一声响了，一声心跳也响了。

李悦抬头看的是李家豪，她觉得他这样很帅。程莹莹抬头看的是郑明，她也觉得他这样很帅。

刚才他们打球的时候，李悦还拉着程莹莹去看。

程莹莹不好意思看，可李悦带着她坐在很远的看台上，李悦说，操场那么大，我们去逛一逛。

然后两个人就在那儿看到快上课才回教室。

李悦喜欢李家豪这件事，班上好多女生都知道，也有些男生知道了。

但就李嘉豪自己不知道。

连郑明也知道。

因为，他打球的时候，看见李悦和程莹莹了。一看就知道是她俩是来看暗恋的男生打球的。

程莹莹估计是被李悦拉来的。

李悦喜欢李家豪，喜欢得特别明显，在其他人眼中非常明显。因为，她和李嘉豪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温柔了三个调。

她自己听不出来。

李家豪也听不出来。

郑明也不点破。

但好多人发现后，就爱戳破这件事。班上起了好多次哄，每次都闹得两个人脸特别红，李家豪还好，李悦的脸简直是红熟了。

每次，李悦都会大声说“不喜欢他！”。

有的人信了，有的人不信。

李家豪信了。

郑明不信。

向晚也不信，她戳了戳郑明的肩膀，见他侧身过来，小声说：“你看，李悦在看李嘉豪。”

郑明顺着向晚的目光看过去，对上李悦的目光，李悦忙转过身去，像一只蜗牛缩进壳里。

向晚笑了一下，凑到郑明耳边小声说：“你觉不觉得李悦喜欢紫毛。”

郑明看了一头紫毛的李嘉豪一眼，点了点头。

“她喜欢他，为什么不直说呢？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暗恋呢？”向晚小声问。

“我怎么知道。”

向晚故意睁大了那双清澈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你怎么不知道，你不是也暗恋过我吗？”

刚才，向晚不仅看见了李悦偷看李嘉豪，还看见了程莹莹偷看郑明。

程莹莹在偷看曾经暗恋她的郑明。

郑明有女生喜欢。

郑明也是一个受女生欢迎的男生。

郑明已经不再喜欢她了。

郑明是她的同桌，看久了也有点帅，而且他很聪明，人也很好。

向晚见他不回答，继续道：“为什么不表白呢？是因为觉得表白了也没用吗？”

郑明略微皱眉，说：“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现在应该读书。”

“表白了，一定要谈恋爱吗？”向晚目光澄澈的看着他，说：“表白了，不一定要谈恋爱。比如说，举个例子。”

向晚的脸渐渐红了，也变烫了，心跳得更快了。

可她的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着：“就用我俩举例子吧。”

“你喜欢我，跟我表白了。我也喜欢你，也告诉你了。我们彼此喜欢，彼此知道，就要谈恋爱吗？”

“别拿读书作借口。”向晚垂下眼眸，“你不说，不过是没那么喜欢。一会儿就变了。人都这样，原来喜欢，以后未必。”

郑明说：“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表白？怕我拒绝你吗？你看见我拒绝别人，就觉得会拒绝你是吗？”向晚看着郑明的眼睛，控制着音量和表情，希骥自己看起来平静。

只是表面平静。

如果是从前的郑明，听到这样的话，一定哑口无言。

郑明平静地回答：“对。”

“你原来真自卑。”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向晚愣住了，她没在他脸上看到任何表情，感觉看到了一块冰，她想跟他道歉。

但是她不习惯道歉。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像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

郑明看着向晚，说：“原来，我觉得你很好。现在，”他笑了一下，“也就那样。”

向晚在少年平静又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里，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脆弱又自卑的自己。

她抬手抹掉了眼泪，一声不吭地坐在他旁边。

郑明依旧看他的教材，向晚拿着书，一节课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铃声响起，李家豪冲出教室迎面撞上杨洪，杨洪用眼神逼退了所有想跑出教室的学生。

在学生们不满的眼神中，杨洪走上讲台，说：“台风黄色预警了，现在放假回家，复课等通知。”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紧接着，就像烧开的水壶猛地顶开了壶盖，巨大的欢呼声瞬间引爆了整个教室。

“呜呼！”

李家豪亢奋地拍着桌子，除了李悦，没人觉得他这样帅。

“回家！回家！”

杨洪扯着嗓子，声音挤进山呼海啸里，像破风箱“呼呼”叫，大喊着：“回来好好复习，复课回来半期考试继续！”

可他们哪里听得进去。

学生一个又一个跑出教室。

郑明单肩背起书包要走，被向晚拽住了。她拽着他，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不说。

“你想说什么？”郑明不耐烦地皱眉，作势要走。

向晚紧紧地攥着郑明的书包，指尖发白，双眸晶莹。

她的成长环境造就了她别扭的性格。

她没学会好好说话，又有极强的自尊心，即便她想了一节课要怎么跟郑明道歉。她也没办法说出口。

向晚涨红了脸，挤出来一句：“我这个人就这样。我不是很会说话，你……你……”

剩下半句“你别跟我计较好吗”，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郑明笑了一下，说：“刚才的事儿，我都忘了。放假了，早点回家。”

“嗯！”向晚重重地点头，绽开笑容，如果她有尾巴的话，那她现在就是在冲他疯狂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