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晚安
落英城的街道上，此时人群聚集，热闹非凡。人们自发地围绕在街道两旁，议论纷纷。
“你听说了吗，今日有位外地来的富家公子迎娶月姬呢！”
“当然听说了。今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一睹月姬的芳容。这么多人，只怕都是为了月姬而来的吧。”
染凤堂内，王妈妈正在给迟月梳妆。
镜子里的美人明眸皓齿，粉面含春。一颦一笑，尽显风姿。
王妈妈看着镜子，不禁红了眼眶。
“当年我把你捡回来，仿佛就是昨日的事。如今，你都已经要嫁人了。”
“罢了，以后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回来···”
说着，王妈妈低声啜泣起来。
“好了妈妈，能嫁给喜欢的人，我很高兴。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你也要为我高兴啊。”迟月握起她的手安慰道。
正说着，门外忽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人抬眼，就见红蕖气喘吁吁地倚在门边。
“妈妈，迎亲的队伍到了！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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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楚站在门外，俊朗的五官在红色喜服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柔情，引得许多女子围观。
没过一会儿，迟月被王妈妈搀扶着缓缓走出来。少女以扇遮面，头戴凤冠，与平日相比更添颜色。彦楚伸出手，扶着她上了花轿。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大街小巷。彦楚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阵前，后面跟着近十里的红妆，敲锣打鼓，比肩继踵，好不热闹。
沿路上，人们不停地往花车上撒着喜糖，整个落英城都被笼罩在喜庆的氛围中。
迟月端坐于轿辇之内，听着外边传来的庆贺之声，不禁心中暗喜。
话本子里的小娘子结亲时总是不情不愿，如今看来，自己倒算是很幸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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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君到了魔界，却被守卫拦在魔宫之外。
“彦楚！你个魔头！你给本君滚出来！”他大声叫喊道。
宿云从里面出来，给站在门口的侍卫递了个眼色，侍卫便识趣地退至两旁。
“你们魔尊呢？本君找他有要事，你还不速速去通报！”长生君双手叉腰，颐指气使道。
“我们尊上不在魔界，你有事和我说就是了。”宿云冷冷开口。
“什么？不在魔界！”
长生君神情激动，“那我身上的蛊毒怎么办啊！你快告诉我他在哪，我好找他给我解蛊啊！”
“原来你就是长生君啊，”宿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我们尊上根本没给你下毒，那都是诓你的！”
长生君失魂落魄地离开魔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忘川河畔。
“苍天呐！”他猛地跪倒在地，神情悲愤。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堂堂天界神君，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没想到今日竟受如此大辱。我恨呐!”
西巷宅院，此时正挂了满园的灯笼，屋内的喜烛燃着幽幽的火光。迟月安静坐着，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彦楚一进屋，就拿起茶壶狂饮起来，似乎完全忘了新娘子还在屋内。
迟月等了一会儿，见还没人来掀盖头，于是拎起一角向外看去。
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糕点，看得她直流口水。
她从小便是吃着药长大的，十数年来也没吃过几回糕点。
可是···新妇成婚当日不是不能吃东西吗？
罢了罢了，管那麽多干什么呢！
她拿起两块栗子糕塞进嘴里，又继续往里走去。
“奇怪，刚才明明有人进来了呀？”
迟月没走几步到了内室，就见彦楚正安静坐着看书。
看着这张举世无双的脸，迟月的脸上不由得染上红晕。
没办法，她只得将脸藏在门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夫君？你为何不掀盖头啊？”
彦楚抬眼，就看到少女扒在门框上，小鹿一般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她的脸颊被糕点撑的鼓鼓的，竟让他想到了香香。一时没忍住，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夫君，你笑起来真好看。”
彦楚一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夫君，小厨房里还有吃的吗？我一天都没吃饭了。”
迟月用手抚着咕咕叫的肚子。
彦楚这才想起来，因为他和桑植不用吃饭，所以宅子里连厨房都没有。
“没···”
“好吧，那我出去吃。”
“等等，”彦楚放下手中的书道，“我陪你去。”
云锦酒楼内，迟月和彦楚坐在包间里，桌上是满满一桌的丰盛菜肴。
迟月每夹一筷子，都要用帕子掩住口。彦楚却不吃，只是饮茶。
“不用顾及我，我没有那麽多的规矩。”
“哦。”迟月将帕子拿下来，放进衣袖里。
“夫君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
“对了夫君，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
“你叫我楚公子就好。”
“那我叫你阿楚吧。我看话本子里都是那样叫的。我们都成婚了，叫你公子岂不生分？”
“阿楚？”彦楚神思有些恍惚。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母亲是这样唤他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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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月色盎然。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路边时不时响起阵阵虫鸣。
两人就这麽走着，一路无言。迟月反复打量着彦楚，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要不要说呢？如果说了，他会生气吗？
可若是不说····
罢了，豁出去了！
迟月这样想着，神色骤然坚定起来。
“阿楚，”迟月突然开口。
“我们能不能先不要圆房，我还没有准备好。”
“你···咳咳···”彦楚身子一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迟月说着，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彦楚咳得眼睛通红，转过头盯着她。
少女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小小的身体在月亮下染上一层光晕。他想起来，小时候自己染了风寒不停咳嗽，母亲也是这样给他拍背的。
回到宅子里，彦楚把被子抱到了书桌旁的小榻上。
“你睡吧，我就在这儿睡。”说罢，他便睡下了。
迟月洗漱完，看见彦楚安静地躺着，好像已经睡着了。
“阿楚，晚安。”迟月俯下身，轻轻凑到他耳边说。随后便回到床上睡了。
听着少女均匀的呼吸声，彦楚缓缓睁开眼。
“晚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