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师兄
天极殿内,迟月恭恭敬敬站在下首。
清池坐在上首,缓缓开口。
“阿月,你是本君从小看着长大的,本君也不愿相信你勾结魔族。可事实摆在眼前,叫本君不得不相信。当初忘川一战,天族十万将士离奇中毒。因你战死,本君自然不信此事与你有关。可没想到,你竟假死脱身,又与彦楚厮混在一处,你叫本君如何能不多想?”
迟月看着他,神情晦暗不明。
“师兄若想治我之罪,大可以等找到确凿的证据再说。届时我百口莫辩,自当认罪伏法。可若是现在想抓我,想必天界还没有人有这个能力。”
“放肆!”清池将茶盏猛地摔在地上。
“你是在威胁本君?”
“我怎敢威胁师兄?不过···”
迟月转头看向成均,成均忙低下头去。
“师兄旁边这位看着有些眼熟,像是在凡间见过。”
清池神色有些慌张,讪笑着开口。
“这是本君的侍卫,你以前兴许见过的,只是不记得了。不过阿月,你不是忘记凡间之事了吗?”
“自是没忘的,只是不想再与魔族有所牵扯罢了。师兄若无旁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说着,她朝着清池虚行一礼,随即出了殿门。
“主君,这可如何是好?那些士兵已经死了数万年,我们上哪去找证据?”
“哎,”清池长叹口气道,“没想到她历劫归来,神力的封印也随之解开。这样一来,想要动她就难了。罢了,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等等,”成均正要离开,清池突然叫住他。
“你去把这流言传开,就说迟月勾结魔族,害死十万将士。众口铄金,本君不信这样还治不了她。”
迟月一回到战神殿,就见长生君正悠哉地喝着茶。
“你来做什么?”迟月将手中的佩剑扔在案几上,震得茶水洒出大半。
“怎么,师妹回来,我这个做师兄的不能来看看?”
迟月没有理会他,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长生君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看得她十分不自在。
“有屁快放。”
“阿月,你为什么唯独对我这么凶啊!”长生君挪到她跟前,一脸委屈的表情。
“我今日来就是想问你,我与彦楚那魔头究竟谁好看?”
“噗--”迟月一口茶水喷在他的脸上。
她轻咳两声,神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你若无事就赶紧滚,休要在我面前提他。”
“哎哎哎···本君今日来是有正事的!”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绢布来。
“你打开看看。”
“罪己诏?”迟月看着看着,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那上面的墨迹已经淡了,可她认得出,那是师父的字迹。
“罪己诏:吾曾犯下大错,却未有勇气将此事告知旁人。自即位以来,夙夜难寐,愧于上苍。如今寿数将尽,方得解脱。小徒迟月虽非吾亲子,然其有大才,为继任天君的不二人选。望诸君尽心辅佐,共护天界安宁。”
看完后,迟月呆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所以,师父是希望我继天君之位?”
“是啊,可能这就是兄君要对你下杀手的原因吧。”
“你也知道师兄要杀我的事?”
迟月看着他,难掩震惊的神色。
“我自然知道。”
“那你不难过吗?”
“一开始是有些难以相信,后来也就接受这个事实了。毕竟兄君总是一副深沉的模样,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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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彦楚躺在床上,房间内弥散着一股药味。
层层迷雾之中,他看见自己走在街上,前面一个女子的背影像极了迟月。
“阿月!”
他匆忙追上去,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可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冷漠和疏离。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女子甩开他的手,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阿月!”
他猛然惊醒,身体的剧痛让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尊上,您醒了!”
桑植端着药碗进来。
“尊上,您前些时日才消耗了那麽多灵力,如今又受了伤,赶快把这药喝了。这是我们灵鸟族的秘方,有助于灵力恢复。”
说着,他将药碗递到彦楚面前。
“本尊堂堂魔界至尊,不需要喝这种东西。”
彦楚从榻上站起身,却是突然间失去平衡,整个身体向前倒去。
“尊上!”桑植连忙上前扶住他。
彦楚看着桑植,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他坐回榻上,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尊上,方才宿云来报,说今年鬼市的利润足足有几万灵石,问您该怎么处理。”
如今鬼市已成了规模,盈利也越来越多了。
彦楚略一思忖道,“今年的灵石就不留了,都拿去抚恤战亡将士的遗属吧。再招些新兵,以备不时之需。”
“尊上,还有一事。”桑植显得有些局促。
“何事?”
“彦修大人在地牢中吵着要见您,说若是再见不到您,就咬舌自尽。”
闻言,彦楚面露鄙夷之色。
“他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本尊?真是太高看了自己。”
“他说···”桑植支支吾吾道,“说是关于您母妃的事。”
彦楚微微一愣,似是有些迟疑。
纵然猜到这不过是借口,可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罢了,量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桑植,你给本尊找根拐杖来,本尊且去看看。”
彦楚与桑植进了地牢,桑植走在前面,彦楚拄着拐杖紧随其后。
打开牢门,一股腐臭味顿时扑面而来,二人忙捂住鼻子。
牢中这人瘫坐在地上,衣衫褴褛,脸颊也深深凹陷下去。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一只眼,脸上挂着猥琐的笑。
“好侄儿,你终于来了。”彦修坐直身子,上下打量着来人。
“这数月不见,怎的变得如此憔悴?不如让叔父来替你分担些事务,你好去逍遥快活。”
“你不是说有关于母妃之事要告诉本尊吗?快说。”彦楚沉声道。
“若不这样说,你会过来吗?”
果然如此。看来,自己还是太心软了。
彦楚冷笑一声,挥起拐杖朝着彦修砸去。
彦修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好侄儿,想必你如今也是焦头烂额吧。天界数次来攻,你的军队怕是已经所剩无几了吧。”
“你想说什么?”
“叔父这里有一本秘笈,若照此修炼,可将弑神剑上的煞气化作修为,从此天地之间再无敌手。当年我本想一试,奈何天资不够。侄儿你天赋异禀,倒是可以一试。”
“条件呢?”
“你放我出去,再给我些钱财。我一出去就把它给你···”
“呵,”彦楚扬起一个轻蔑的笑,“可惜叔父的算盘打错了,本尊不会修炼这种邪术。”
彦楚一挥衣袖,径自走了出去。
“好侄儿!你就把叔父放出去吧!”
彦修用力拍打着牢门,门外却隐隐传来交谈之声。
“尊上!”桑植连忙追出来。
“可是尊上,如今弑神剑在天君手里,若是他习得此术,会不会对战神不利?”
“天君?”彦修贴着牢门自言自语道。他竖起耳朵,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地什么也听不到了。
“你开什么玩笑?天界之人自诩清高,断不会修习什么来路不明的邪术。况且以阿月如今的修为,整个天宫无人是她的对手。”
“可是···可若是···可若是有人下毒呢?天君阴险狡诈,谁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桑植支支吾吾道。
彦楚步子一顿。是啊,若是阿月对那小人没有防备,岂不轻易就会中了他的计?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行,本尊得去看看阿月。”
桑植一眨眼的功夫,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尊上!拐···拐杖!”
又是一阵风,手上的拐杖也消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