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争执
迟月走到书房门前，彦楚正在里面。
察觉到她的气息，彦楚忙低下头翻着书页。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迟月走到他身后，手臂环过他的脖子，酥麻的触感瞬间袭来。
他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仍旧低头翻着书。
“你知不知道，你的书拿反了？”
彦楚定睛一看，气氛一时变得十分尴尬。
他一下子起身，反握住迟月的手，将她抵在书架上。
“你放开！”迟月奋力挣脱，“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彦楚看着她，眼眶泛红。
他想问清楚，可又怕真的如他所想。若是这样，他该如何自处？
看着迟月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阿月，你是真的爱我吗？你爱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只是单纯放不下在凡间的那一段记忆？”
迟月觉得莫名其妙，语气中带了些愠色。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看不出我对你的喜欢吗？”
“是吗？”
彦楚说着，捏起她的下巴就要吻上去。
迟月没来得及思考，下意识地将他推开。
彦楚骤然失了重心，慌乱间头磕在桌角上，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阿楚，你怎么样？”迟月慌忙上前查看，
“对不起啊，我没控制好力道，下次我会注意的。”
“呵--”
彦楚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他退后两步，迟月伸出的手扑了个空。
“下次？下次你还打算把我推开？迟月，你为什么会抗拒我的靠近？”
“我···”迟月一时语塞，“对不起，我只是还不太习惯。”
“所以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你的恋人还是朋友？或者换个说法，我在你心里与红蕖，与清梧究竟有何差别？”
“自然是有差别！”
“什么差别？”
他步步紧逼，弄得迟月有些心烦意乱。
“我还没有想好，你让我想一下。”
彦楚定定地看着她，试图在她的表情里找到答案，最后却一无所获。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既然你想不到，那我来告诉你。我不过是你在凡间的一段美好回忆，你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再透过我看着别的什么一般。可是阿月，那个我不完全是真实的我。真正的我既卑劣又自私，根本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
他眼眶含泪，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好像在竭力压制着某种情绪。
“阿楚，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我···”
“好了。”彦楚打断她的话，“阿月，我不想做你的朋友。你若想好了，就来魔界找我。不管你如何选择，这次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纠缠你。”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书房。
迟月呆坐在原地，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梦醒之后，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彦楚回到魔界，桑植立刻迎了上来。
“尊上，您怎么回来了？您不是和战神在凡间吗？还有，您这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您和战神吵架了？她打你了？”
桑植联想到那惨烈的画面，不由得身子一颤。
“你哪来这么多话？”
彦楚不满地看着他，眼中带着十足的愠怒。
桑植连忙捂住嘴，不敢再说话。
殿门吱呀一声，宿云从外面走进来。
“尊上，原来您在这里。这样正好，属下就不用让这呆子去传话了。”
桑植狠狠瞪她一眼。
“何事？”
“属下今早在鬼市看到了一个人，来买曼陀罗。”
“这有何奇怪？鬼市本就是贩卖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嘛。”
彦楚一个眼刀过去，桑植立马噤了声。
“你给我闭嘴。”
“宿云，你接着说。”
宿云朝桑植投去一个得意的笑，又接着开口。
“尊上，属下发现，那人是万年前从天界运货到鬼市的人。属下怕这天族人有什么阴谋，特来向尊上禀报。”
“曼陀罗？这不是致幻的药物吗？他买了多少？”
“回尊上，他把新进来的全买了。”
“全买了！”桑植惊呼道。
“他这是给谁下药啊！下这么猛！”
“好了，你先下去吧。”
宿云随即拱手，退出了大殿。
“桑植，最近可有天界探子的消息？”
“尊上，最近都没收到。这战神不是在凡界吗，想来天君那边应该没什麽动静。尊上若想知道，不如属下写信去问问？”
“好，你尽快。”彦楚一脸疲惫，朝着桑植摆摆手。
“你先下去吧，本尊累了。”
桑植关上殿门，彦楚顺势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喘息着。
西巷宅院里，迟月像往常一样醒来。她伸个懒腰，昨日之事瞬间一股脑地涌入她的脑海之中。
她越想越气，疯狂地在床上打滚。
“不是，彦楚你到底要我怎样啊？我离你远远的，你整日纠缠我，如今我和你在一起了，你又说我不够爱你。一个大男人，整日耍些小脾气像什么样子！”
“瞎婆婆说得对，我果然是六亲缘浅。既然注定没有缘分，那就再也不要见了！！！”
迟月大声喊着，好像要将怒火全部发泄出去一般。
这样一喊，心情似乎轻松不少。迟月蒙进被子里，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神仙姐姐，你在吗？”
门外传来红蕖的声音，迟月连忙起身去开门。
“怎么了红蕖？”
“姐姐，我没什麽事，就是来喊你吃早饭的。”
饭桌上，红蕖四处张望着。
“姐姐，那个凶巴巴的大哥哥没起吗？”
“他走了。”
“走了？你们吵架了？”
“嗯，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迟月低着头，显得有些惆怅。
“那太好了！我看他凶巴巴的，万一他打你怎麽办？我爹就经常打我娘。”
看着红蕖一脸真诚的样子，迟月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就放心吧，他不会打我的。整个三界还没有人能打得过我呢。”
“既然他不打你，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分开？”
红蕖一脸疑惑。
“红蕖，”迟月攥起她的手，“这世间男子有很多，会打女人的都是最下等的。还有很多男子不打女人，但是有其他的毛病。我们红蕖这么好，值得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真的吗？姐姐你真的觉得我很好？”
红蕖眼中闪着点点亮光。
“自然。”
迟月定定望着她。
“可是姐姐，你以前是不是认得我？你是神仙，难不成我以前也是神仙？”
“你可是想起什么了？”
“不是的姐姐，你每次这样看着我的时候，我都感觉你像是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迟月耳中轰的一声，脑子里骤然浮现出昨日男子泛红的眼睛。
“怎么你也这么想？”
“也？”红蕖不解，“还有谁这麽想吗？”
“哦，没什麽。”迟月神思不宁，“咱们先吃饭吧，要凉了。”
卧房里，迟月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日是满月，皎洁的月光从窗沿倾泻而下，在屋里铺满细碎的银白。
“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可惜了这麽好的月亮，就只能一个人看了。”
迟月自言自语道，不知不觉就靠在窗台上睡着了。
月光照在人身上，投下一片漆黑的阴影。
有些人看惯了阴晴圆缺，却始终读不懂人情冷暖。